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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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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绾宁醒来的时候,窗外在下雨。
专家说过,下雨可以促进人的睡眠。她还未完全清醒,在惺忪中搓了搓眼屎,听着淅沥雨声,渐渐又要睡去,只残存了一个模糊的念头:专家说的真是相当真实。
可惜,专家没告诉她,妈在家的时候雨声无效。
踩着十厘米高跟鞋的丁蕊女士从门外径直走了进去,发出有节奏地诡异声响。燕绾宁垂死梦中惊坐起,听着那催命声越来越近。恍惚中幻想着楼下的住户下一秒上来发出抗议的情景,可是直到丁蕊女士带着那魔音走到她的床头,楼下还是一片安静。
丁蕊伟岸的身躯伫立在床头,一边打理着脖子上的玫瑰小丝巾,一边不可置信地询问:“你还没起?”
燕绾宁再次卧倒:“下次进我房间能敲门吗?好歹对未成年少女的隐私做出最起码的尊重吧。”
丁女士说:“你有隐私?我觉得你这身材不该有隐私。一天睡十二个小时还嫌少,我真是为你这未成年少女感到着急。衣服在哪?赶紧穿上走人。”
燕绾宁整个蜷在被窝里,反驳:“人家正在发育的时候,需要大量睡眠。”又懒洋洋地指了指衣柜:“全套衣服都在那,麻烦您给您爱女递过来。”
感受到丁蕊女士锐利的眼神,燕绾宁躲在被窝无动于衷。几分钟后,传来一番翻箱倒柜声。燕绾宁正迷迷糊糊地又要睡着,丁蕊女士终于停止了动作。
“找到了?”她从被窝探出头,艰难地睁开眼,方说了句“那拿来吧”,便刚好看到丁蕊女士嫌弃的表情,以及,她手里挂着的她的,内衣。
丁蕊女士说:“你这样的还穿内衣干嘛?”
那嫌恶的表情让燕绾宁有些无言以对。
她向来觉得丁蕊不太待见自己,甚至对自己的成长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忧愁。这种忧愁可以参照“当母老虎看到自家那头长得和花猫别无二致的小老虎”,也可以参照“当千里马看到自己亲生的那头灰骡子”,并且这种忧愁随着她的成长越发明显。以至于丁蕊女士在饭桌上对燕昊说“这孩子,随你”时,燕绾宁低头看了看自己一望无际的胸膛,始终保持缄默。
不过今天是丁蕊女士最后一次嫌恶她了,因为她开学了。
想到这儿,她不禁有些忧郁。虽然盼解放的这一天已经盼了很久,但真的到了这一天,又有些痛苦,毕竟,再也不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
由于燕绾宁以丁蕊的临界点为底线不断磨蹭,收拾好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见丁蕊的脸色很有些不好看,燕绾宁也就没敢再讽刺她那条玫瑰小丝巾,反而夸赞了几句她今天的妆容,丁蕊果然喜笑颜开,并又给她转了点零花钱。
燕绾宁喜滋滋地看着卡里多出来的钱,过程中注意到丁蕊欲言又止地看了她好几眼。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看玩手机,丁蕊果然没沉住气,嘱咐道:“去了大学可要专心学习啊!金盆洗手,痛改前非,切忌早恋。”
燕绾宁察觉这话有些不对味儿,有些懵:“我改啥前非啊?”
离市区越来越近,燕昊还把车开的跟火箭似的,丁蕊转头训了他几句。又来嘱咐燕绾宁:“再闯什么祸,我们可庇不了你。”
燕绾宁不服了:“我闯什么祸了?除了成绩差点,我其他方面还是乖巧吧。”
火箭依旧没减速趋势,丁蕊侧头对着驾驶座的燕昊吼了一句:“减速!”又侧头对着燕绾宁:“和你其他方面比起来,成绩差不算什么缺点。”
燕绾宁勉强反驳:“好吧,是闯了些小祸,那也没早恋啊!”
丁蕊斜睨了她一眼:“别以为高中和林家那小子的事儿我不知道啊,可惜了你确实巴心巴肝,人家眼光倒正常——果然没看上你。升学宴上还在包间和人家女朋友打架,我简直想不出来燕家基因到你这儿怎么突变的这么严重,但这种倒贴的事以后谨记要少做,省的给我们家族丢脸。”
燕氏好基因代表燕昊先生在一旁咬牙切齿:“坐稳,我要超了前面那辆黑车。”
丁蕊语重心长地教导燕绾宁:“就算不记挂燕氏的脸,也要想想我丁氏的脸面。”
燕绾宁本来还沉思了一瞬丁蕊怎么会知道包厢打架这件事,一抬头看到前面那辆黑色轿车,瞬间什么都忘了,目瞪口呆地劝道:“爸,你还是省省吧。”
燕昊疑惑地转头看了她一眼。这一眼配合着火箭般的速度,让她颇有些惶恐。她说:“你看着前面!”
燕昊颇得意能把她吓住,又骄傲地转回头看了她两次,并且抽出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怕什么?我的技术你信不过?”
燕绾宁说:“倒没有担心我们的平安问题,就担心你要是碰到了前面那黑车,我们家族要完。”她伸过头,一字一句地对燕昊说:“爸,那是卡宴。”
燕昊不耻下问:“考研车都这么好看?”
燕绾宁足足沉默了三秒没说话,然后见多识广的丁蕊女士果然反手给了燕昊一个爆栗:“你今天要是不减速明天就会看到离婚协议放在你床头。”
和考研车比起来,燕昊显然更注重夫妻关系,瞬间车就降了速。眼看着那辆酷炫的卡宴与她们渐行渐远,燕绾宁寻思着,这也算是与土豪的一次唯美邂逅,便稍稍多看了几眼。直到半个小时后,在大学城外,那辆土豪车赫然停在她们前面,她才知道自己与土豪缘分不浅。
燕昊显然颇为得意:“跑那么快有什么用?还不是在这儿等。”
燕绾宁摇下车窗,冒雨往外探了一眼,堵的看不到头。
她放下心来。同样瘫在这儿,燕绾宁乐呵乐呵地看着前面的豪车,却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在里头。
乐呵完了,给徐安安发短信,说她的愿望好像要实现了。
一分钟后徐安安回复:你指的是哪个愿望?和瞎了眼的总裁艳遇?还是这牛毛雨把高速路冲垮了?
燕绾宁默然,想徐安安果然和她有两分心灵相通,不过此刻当然没有艳遇,而是,她转发的锦鲤好像终于要生效了。
是这样的:开学前几天,她心情忒沉重了,沉重到最后,不想去学校的力量终于驱使她转发了几十条锦鲤,表示希望暴雨冲垮高速路。虽然被徐安安给嗤之以鼻,但燕绾宁坚信,锦鲤总是会在必要的时候显灵。
眼下锦鲤果然显灵了,只是实现方式也从暴雨转换成了堵车,但也终究没白转。
燕绾宁再回短信:堵车了,下午早点来学校,约。
徐安安却说她下午有个关乎人生终极目标的大事,或许晚上才能和她约了。燕绾宁沉思片刻,觉得她说的大事可能是隔壁秃了顶的老教授来z市开讲座之类的,便同意了她的提议。
燕绾宁刚把手机揣兜里,丁蕊便在一旁不住感叹前面那辆豪车:“哪家孩子这么好待遇,真是人比人啊。”
燕绾宁表示:“该感叹的是我吧?”
燕昊兴致勃勃地鼓励:“你以后想考就考吧,我和你妈又不是不支持你。”
丁蕊在副驾驶上慈爱的对燕绾宁说:“一直以来是妈错怪你了,基因又由不得你。”
燕绾宁刚想趁热打铁再要点零花钱,就见前面的卡宴打开了车门。一股淡淡的好奇心驱使她瞬间忘记零花钱的事情,并连忙示意前面二人。
三双眼睛齐齐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