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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法触及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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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说,他是天生的帝王之才,我将是他今后的助力。
自从懂事之后,我每日看着皇兄忙碌,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我们不是同出一母,但是我们的母妃关系很好,所以我和皇兄的感情也很好,而且我很喜欢跟在他身后。
但是父皇说我以后要想帮助皇兄必须去一个道馆习武。虽然我不想离开皇兄,但是为了将来能助皇兄一臂之力,我听父皇的话,离开了皇宫,到一个深山道馆习武。我的师父对我很严厉,但我不拍苦,只怕长大后帮不了皇兄。
我在道馆中学了十年。十年之后,宫里突然传来消息,我的父皇病入膏肓。我离开了道馆,回到了皇宫。
我遇到了皇兄,他已经长大了,而我还像一个小孩子,身高只到他的肩膀。我们彼此都生疏了,他只是客套地对我点点头。而我纵然有百般委屈,在皇宫,我都不能说出,况且,除了皇兄,我没有一个亲近之人。
深夜,父皇走了。我在母妃的牌位前喝酒,我从不喝酒,这是我第一次喝,也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多人说酒是个好东西。
醒来后,宫人们告诉我,今日皇兄登基。我将师父送给我的一枚玉佩送给了皇兄。他对我说:“七弟,南蛮北上,该如何呢?”
我主动请缨,披上铠甲,替他出征。
历时一年零八个月,我在战场上看透了生死,但看不透皇兄这个人。师父曾经说过我不适合皇宫,但是我想留在那。因为那里我有一个人想去保护。
在回京的路上,我收留了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她是南蛮人,身材纤瘦高挑。在战场上唯一值得高兴的事是我长高了。
那个我收留的女子叫做璃君,是我为她取的名字。我让她把面纱取下来。她说为她取下面纱的人将会是她的夫君。我不知道南蛮有这样的风俗,向她道歉,也收起了我的好奇心,放弃了这个念头。
回到京城的那一晚,皇兄为我洗尘,宴请百官。这次我不知道是多少回饮酒了,已经不会像第一次一样狼狈,但是官员们一杯接着一杯朝我敬酒,最后还是皇兄替我解围,让我回到王府。
第二天清晨,我感觉有人睡在我身边,是璃君,她摘下了面纱,真是个美丽的女子。
我去上早朝之前,道馆的师兄找到了我,对我说:“琉儿,和我回去吧,你的皇兄如今是帝王,你为他征战,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已经功高盖主了。”
以前皇兄都会唤我琉儿,但现在只会叫我七弟。
我对师兄说我知道,便去上早朝去了。他已经将所有的皇兄驱逐了皇宫,只剩下我了。
在朝堂之上,我请求皇兄赐婚,我将迎娶璃君。
我看见皇兄的脸色,知道他听见这个消息很生气,但我要对璃君负责,也是给过去一个交代。我想,我也是一个怕死的人吧,不然怎么活着回来见他呢。
我没有离开皇宫,,只是想看看以前生活过的那间宫殿。
突然,有侍卫大喊着,我听这声音传来的方向是皇兄的住处。我运用内力奔向皇兄的宫殿。皇宫是不允许带武器的,所以我赤手空拳和刺客打斗。皇兄站在我的身后,我不知道他是用什么目光望着我。
我的余光瞥见一道黑影,推开皇兄,那道泛着冷光的剑割开了我的皮肤。眼前的黑衣人明显地愣住了身子,然后被同伴拽走,离开了皇宫。我没有去追,只是低头不语,血液从我的脸颊留下来,我摸摸这温热的液体,想起了战场上的厮杀。
皇兄抓着我的肩膀,用怜爱的目光看着我:“琉儿,疼吗?” 仿佛我和皇兄回到了过去,但是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在那一刻,我明白我和皇兄的差距。
我用平静的目光看着皇兄,当对上他的,我只是露出和小时候一样不谙世事的笑脸,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他,但没有了那时候纯洁的感情。
伤很快就好了,但是留下了一道狰狞的伤疤。
我和璃君的婚礼也如期举行了。
在黑夜之中,我掀开他的面纱,在他的额角印上轻轻地一吻,带着皇兄赠给我的银色铠甲,回到了战场。
此后,我开始了我一生的征战生涯,没有再回过京都,不曾见过璃君,也不曾见过皇兄,皇兄让人送来的信也是只看不回。
从京都传来了很多消息,在我和璃君大婚一个月之后,璃君葬身大火。但我知道,他未死。
平定南蛮的最后一年,我又见到了璃君。他是南蛮的皇子。他请求我放过南蛮的百姓。
我摘下面具,摸着脸上的伤疤,让他回去。
我知道我变了,所有认识我的人都说我很冷血,士兵更是在私下称呼我为冷血将军。我曾经双手未沾过血迹,但现在死在我剑下的亡魂不计其数。
三个月之后,我没有披上他赏赐给我的铠甲,仅着在道馆时的平常衣裳。
南蛮的百姓都身披麻衣,跪在地上。我骑着马,从街道进入宫中。
宫殿上坐着的是璃君,他双眼含着热泪,问我为何深爱着他人却从不推开他,为何要娶他。
我有用手盖住他的双眼,在他的耳边轻语几句。
他拥住我,泪流满面。
我很累,心已满是疮痍。所以,我选择了死亡,并吩咐璃君用我的尸体要挟皇兄,两国就能在他有生之年不再发生战争。
南蛮没有灭国,是传说中让人闻风丧胆的冷血将军用生命换来了小国的安宁。冷血将军的生平更是被南蛮人世世代代传诵,还有他和帝王璃君的爱情。
璃君拥着他深爱的人,声声唤着“琉儿”。只是佳人魂已去,痛失所爱一夜白头。璃君知道他未曾爱过自己,但是他自私了一回,为他的爱情编了一个结局,然后深陷其中。
他的遗体被冰封住,北国皇帝多次派人要回,璃君都未曾答应。
两年后,璃君逝去,北国皇帝孤身前去南蛮。他在琉璃冢看见了他心心念念的人,看见了他贴身戴着的玉佩,那曾经送给自己,又在他大婚之日被要回的那枚。他的尸体在南蛮,送回的却是那身铠甲。
他失声痛哭:“琉儿,皇兄错了,后悔了,琉儿......”
冰棺中有两位男子,一位脸上有着一道伤疤,但是面部温和的男子,一位侧身而卧,面带幸福的笑容拥住身旁的人的男子。
在年少之时,你义无反顾地想追上那无法触及的人,到明白现实之后,只为成全,用生命祭奠爱情。望来生,公子依旧温润如初,但除情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