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还有同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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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啊啊啊！对不起师父我睡过头了！”
武吉的抱歉声由远到近，最后回响在我附近。
“对不起，从丰邑到这里工作居然感到有点疲倦……”
废话，疲倦才对好吧？从丰邑到军队这至少要走上几个月，武吉你根本就是超速了！！
我猛抽搐。
“诶？太乙真人先生也在？”
伴随着武吉的惑声，众人一致转头。
——某个黑发男子闭眼抱胸，一副神秘莫测状。
离太乙最近的小望冷不防被吓出一身冷汗：“太，太乙？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察觉到！”
太乙正色：“我刚才来的，你没注意到很正常。Come，镜头~”
——做人莫装B，装B遭雷劈！
可惜手里没东西（砸过去）。我不胜唏嘘，又怀念起来：多少年没见到太乙了，总觉得他音容样貌宛在眼前啊……（人家还没死！）
“你来干啥？”小望询问。
“……是我叫他来的。”我缓缓举手。
“？”
众人一致看向我。
“龙吉，你要知道，十二仙是不能参与这场战斗的……”太乙同学口若悬河，苦心劝诫：“这样会打破与十天君的平衡的……”
我直接给了他脑门一下。
见众人一脸茫然，我恨铁不成钢地咬牙：“赵公明不是要我们在正午前在渭水上的Queen-JokerⅡ号上集合吗？”
众人点头。
我抓狂：“船停在水中央你们打算游过去啊？？！！”
杨戬恍然大悟，一言以蔽之：“你就是让太乙师叔当我们的专属司机吧？”
这下轮到太乙抓狂去了。
重峦叠翠，水清见底。
渭水荡漾，山色怡人。
一派好风光。
如果坐在黄巾力士外面，估计还可以吹吹风，感受一下大自然的美好吧？
……人之臆想，十有八九不是现实。
此时的我坐在黄巾力士内部，有一下没一下的给它补充能量。
“……”看到红色槽终于满了后，我瞪了一眼在一边给哪吒做检查维修的太乙：“可以了吧？”
太乙哼哼两句，我一巴掌拍了上去。
“野蛮人！”太乙跳开两步指着我鼻子骂道：“龙吉你再这么野蛮下去燃灯绝对会气得从棺材里蹦出来——！！”
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闭口不言。
我奇怪地望了他一眼，幡然醒悟。
——又是一个以为我在为燃灯伤心的！
燃灯——？
……我不想见他啊啊啊啊会穿帮的我绝对会被送去封神啊啊啊啊死定了完蛋了啊啊啊啊啊！！！
“龙吉……你没事吧？”见我脸色逐渐发青，太乙忍不住伸手在我眼前晃了两晃，我回过神，忙问：“我们到哪了？”
太乙被我的话岔开了，连忙查看了一下对我道：“快接近水上停着的船了！”
我上前看了一会。
——月牙形的船身，颇为巨大。船的半空还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圆球，好像日月交辉。
“错不了，就是QJ号，太乙你开过去，我出去先。”我不理会太乙，二话不说奔了出去。
等我站到黄巾力士上与小望他们会合时，赵公明已经将时限和人质被装入沙漏的信息说完了。
“真糟。”小望向我苦笑：“我们得快点去救他们了。”
“呃。”我点头。
“不过那样也挺刺激的~”天化调侃道。
严肃的气氛为之一缓。
“啊，不用我说了，拿出宝贝吧，我们要进去了！”
眼前蓦地一黑，随即一亮，黄巾力士已经进QJ内部。洞壁上留有各式各样的奇怪纹路，大概就是运输的电线吧。
“呀，师叔，前面有门。”天化讶道。
那是一道巨型大门，西方样式。
而那门环和门把手闪烁的金色光芒是……
是镀金的啊啊啊啊！！！！！！！！
我刚举起长枪，准备扑上去剥一层皮下来，却听见小望在我背后发表的评论：“明澈你的姿势好难看——咦？给杨戬的信？”
我回过头，果真看到台阶上摆放着一封信……还有一大束玫瑰？？
杨戬一脸被恶心到了的拾起信，扫过一眼。
“吱——”
门户大开，露出黑漆漆的一片。
“好，我们一起上去把那家伙揍飞！”天化挽起袖子，兴冲冲向前走。
“不，我先进去探探情况，你们……”
“太公望师叔，现在的你，还干的了什么？”
杨戬的沉声打断了小望，他的口气温婉而坚定，不容拒绝。我怔了一怔，见他系好头发，走向门内：“再者，赵公明说要我单独进去，既然人质在他们手里，还是照他们的话做吧。”
言毕，他径自走入。
哼……这个家伙……真是的……明明就是担心小望嘛……
我无意识地笑了起来。
同伴……么？
小望向天化抱怨了几句之时，门突然缓缓关闭，小望心急火燎地冲上前，结果在门关上的最后一秒，他的头被夹在了门里！
众人爆笑。
“嘎嘎嘎！一群不厚道的人！”
“哈哈哈哈！！！蠢材（白痴）（笨骡子）！！”
“……明澈，你可以把这门轰了吧？”
“不要！”
“为什么？……你在干什么？不要踩我的背啊！！！”
“爆开门会弄坏这个把手的门环上的金子的！呃……还是高度不够吗？”
“你踩的人是我啊啊啊啊！！！”
“太乙，把黄巾力士开过来，我懒得浪费法力。”
“凭什么啊？！”
“凭你不参加战斗，快点，我要去刮金子！”
“……”
“什么眼神？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快点！不然我扔你去山顶！”
“OK,NO PROBLEM！”
“……其实，她根本就和公主这个词不搭边吧？”
“……我也不想承认她是公主来着。”
“明澈你给我等着！！！！！！！！！！！！先轰开门再说啊！！！”
一点点刮着金子，我简直热泪盈眶，直到刮到门缓缓开了的时候，我才停手。门环和把手上的镀金被我刮的一点也不剩，只剩下黄澄澄的铜。我把金粉扔给太乙让他保管，郑重声明实际恐吓他不准贪污，这才施施然进了门去。
我和天化先去把姬发救了出来，才和小望、杨戬会合。
小望杨戬的面前，站着一个冬菇头发型、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男人，恐怕这就是杨任了吧？
“师叔，这次你又不把人杀掉？”天化有些愕然。
“天化，这家伙不是自愿的，不必引起无谓的牺牲。”小望刮了刮鼻子，大步迈前：“这就是我的做法！”
杨戬微微一笑。
我早已笑出了声。
天化愣了几秒，也笑了起来。
“笑，笑什么啊。”小望结结巴巴的声音响起。
“笑你耍帅啊。”蝉玉义正言辞地揭露了小望。
“要你管！”小望恼羞成怒：“还不快点上二楼！”
“哈哈哈，师叔害羞了~”
“哈哈哈~真的耶~小望，杨戬呢……？”
“送姬发回去了。你们还笑！”
“哈哈哈哈哈——！”
二楼楼梯。
楼梯是悬空的，一阶与一阶跨度很大，不能飞的话爬起来很吃力。
“明澈，你根本就是在作弊！”
小望悲愤的控诉被一道急速而过的身影打破。
“哪吒……”太乙望了一眼上空，叹着气低头，又看到了下面，顿时浑身僵硬：“高高高高好高啊啊啊~~~~~~~~~~~~”
“闭嘴！”我拖着太乙，恶狠狠向他发话，又转向小望：“要不我把太乙扔你，你拉着他飞？！”
——TMD黄巾力士居然飞不上来，洞口太窄了！
我要出离愤怒了！（鲁迅先生的话不带你这么乱用D~）
深吸口气，我用仅空余的左手向小望挥了挥：“拜拜，先走一步~”
“喂！明澈！混蛋！呆头鹅！”
“……你以为我真不敢踹你下去啊骡子！！”
先于其他人一步登上了二楼，太乙还在呈现痴呆状态，我叫了良久也没有回应，于是我随意丢了块冰进了他的衣领，他在哇哇叫的同时，小望他们终于到达。
“到了……”
“轰——！！”
巨大的轰击声响起，不远处涌起尘烟，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咳咳咳……”我被烟尘呛到，捂住了口鼻。
“已经开始了？”小望眯着眼向不远处看去。
“动手的好快……”太乙黑线。
不远处，哪吒踏着风火轮浮在半空，吕岳背贴着墙，一副被吓坏的样子，他的旁边是一个漏斗，漏斗里的是……李靖？！
“李靖为什么在这？”我不解。
“话说那个不是吕岳吗？”小望惊骇。
“抓哪吒最讨厌的人根本没用嘛。”太乙发出疑惑声。
……三个人的对话完全牛头不对马嘴嘛……
我眼皮跳了一下。
“去死！”
哪吒冷酷的话语在上空响起。
“慢，慢着，你的对手并非小生，乃是——”
吕岳的话音延长之时，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天花板上。
“轰——！”
“哪吒！！”
宛如巨型泥偶般的怪物一掌将哪吒拍飞到了地下，地面裂出扭曲的缝隙来。
哪吒站了起来，凝视着面前的人。
那人的体型巨大如山，而面容，已经无法归为正常，勉强能看出五官。
——那人不会是……马元吧？
我握紧了拳。
——无法想象啊，那孩子当年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正太啊。
TMD吕岳，你TMD怎么不去死啊！
“宝贝人类……”小望吃了一惊。
“上啊哪吒！绝对是我的哪吒性能比较好啊！”太乙自信地叫了起来。
“哪吒是人！”我不满的敲了太乙一记。
“诶？”
伴着小望的惊呼声，马元一手甩向了哪吒，长长的手扫过，哪吒居然放弃了攻击，转身选择逃跑。
“……”太乙当机。
“难道……”小望喃喃。
我懒得跟他们打哑谜：“殷氏在马……那个宝贝人类的肚子里！”
小望和太乙齐刷刷转头看我，异口同声：“你怎么知道！”
我支吾了几下，讪笑：“不然哪吒跑什么……”
——哪吒正与马元对峙中。
小望与太乙狐疑地打量着我，企图在我身上发现某些端倪，我被看得毛骨悚然，差点忍不住动手废掉他们一对招子。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马元~虽然你和那小子同是宝贝人类，但他妈妈在你肚子里~所以你就毫不客气地屠戮掉所有人吧~”吕岳眸中寒光一闪，看向了我们这边：“……先杀掉着小子，然后，把太公望杀掉~龙吉公主，我要你生不如死！！”
无视旁边两人发射的“你神棍吗”的光波，我笑吟吟地飘了起来，轻轻戳了戳自己的手臂：“哟，没死嘛，吕大爷~”
吕岳眼中闪过一丝愤恨的光，还是颇为忌惮地退到了漏斗旁，瞥了眼李靖，威胁我道：“我还有人质呢。”
切，看穿我的意图了。我收回使用冰凌的念头。我确实想先下手为强的。
我咂了咂嘴，不以为然：“哦，迟早会死的，我不会急于一时送你上路的~”
吕岳被我气得七窍生烟，却隐忍不发，铁青着脸瞪着我，我不以为忤，直接撇过头去看哪吒和马元。
“我和你……是否一样？”
“一样……”
“不一样！不一样！不一样！！！！”
马元似着魔般发疯似的攻击着，哪吒的火尖枪格开了马元的手，翻身避过，马元以与身体完全不协调的速度欺上前去，长手一挥，天花板出现长长裂痕。哪吒以马元的手臂为支点，向后翻越，平伸双臂，金砖光芒大作——
“轰！！”
哪吒跳开，与马元相隔数米。
“为何不全力以赴？”哪吒瞳孔收缩。
马元怔了一怔，彷徨道：“你……果然也是宝贝人类？”
“呃。”哪吒不假思索地应了。
“证明……”马元扒开了自己的右眼，右眼上有一团貌似心脏的物体：“这是我的……你的呢？”
哪吒“唰”的一下撕破了胸前的皮，灵珠子暴露出来。
“哪吒……”小望担心地低语。
马元眸中闪过一丝哀伤与如释重负，他吐出舌头，把昏迷的殷氏递给了哪吒。
“马元！”吕岳似乎没有想到马元会有这种举措，气得连连跳脚。
哪吒脸上闪过一丝愕然，仍是伸手接过了殷氏。
“求你……把我干掉……”
马元闭上了眼，语气悲伤而疲惫。
那样哀伤的语气，连我也不由得心酸起来。
“我已经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如果是你的话，就可以吧……”
——把他捡回来的人，本以为是对他好的人，不仅把自己改造的人不人鬼不鬼，还变本加厉的利用他伤害他，把他当做工具一般的存在。
可他明明是人啊。
不想伤害任何人而选择伤害自己，马元，是个温柔的人，而这份温柔也恰恰伤害了他自己。
我心情沉重了下来。
吕岳这个，无耻的……混蛋！
我的视野中，出现了吕岳持着药剂枪对准马元的身影。
——那个是……令人狂化的药？！
“想得美！”
“变成野兽吧！马元！你居然敢背叛我！”
针筒向马元飞去。
吕岳大笑。
众人大惊。
“啪”的一声，它撞上了什么坚固的东西，软绵绵地掉了下去。
我的水壁，及时到达——
“……”吕岳没想到一击未得手，恍了会神。
马元缓缓转过头来，悲戚地看着吕岳。
——被自己当做父亲的人，居然，想让他疯癫。
那是何等的、令人绝望啊——
我无法正视马元的表情，趁着吕岳慌神，我飘了过去，故作潇洒地打了个响指，水膜从四周涌起，将吕岳一点点包裹起来。
“新帐旧账，今天一起算清。”我望着水膜中惊慌失措的吕岳，平静道。
——不管是对大家还是对马元，这个家伙，都不可饶恕——
“不！”
马元狂叫着冲了过去，就在他扑上去之前，哪吒的金砖打破了水膜，贯穿了吕岳的胸。
马元一手打飞了哪吒，跑过来的时候，却是徒劳。
——白光逸出。
“澈姐姐。”哪吒重新站了起来，微蹙着眉看着我。
我笑了笑：“对不起，私抢了你的对手，不过，我不能对马元见死不救啊。”
“……”哪吒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看向马元。
我也看向马元。
马元因为与哪吒打斗，身体已经破损了。他整个身子都伏在地上，喉咙呜咽，泪水从眼眶中流下。他的神色迷惘而绝望，好像什么也无法拥有、全部失去了一样。
对于我来说，吕岳只是个混蛋，我自然不会理解他的那份痛苦。
因此，只有默默看着。
“马元……”哪吒神色有些复杂。
“很奇怪呢……”马元眼神空洞：“就算我知道他是坏人……但他死了以后，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尽管他这样对我，我也希望他高兴……”
“别的，都不重要……”
“因为他是我唯一有的，最重要的人……”
“他死了，我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
“所以，杀了我吧，哪吒……”
马元反反复复，支离破碎地复述着这个请求，哪吒一言不发，眸中有几分不知所措，他微微偏头，求助般地唤我：“澈姐姐……”
我向他点了点头，向马元飘去。
——我救你，可不是为了让你死的。
不许你……走上和殷洪殷郊相同的道路……
“我是昆仑的龙吉。”我认真地看着马元，马元微微扭头，望着我，眼神依旧空洞。
“虽然我不能完全明白你对吕岳的感情，但我知道，你太过依赖吕岳了。你不能完全按照吕岳的话去做，那是因为，你不是一个傀儡，而是一个人。”
马元苦笑，垂眸：“这样的我，也配被称作一个人……？”
“当然是人类，百分之百的人类！”我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因为就算是宝贝人类，也能够孕育出灵魂啊！”
马元和哪吒同时震了一下。
这话在漫画里，可是哪吒你说的啊。
我微微勾起嘴角。
不管是什么……只要有心，就可以孕育出魂魄。
“你存在的意义，从来不是为了别人啊——你是为了，自己活才对呢、你并非对别人毫无意义，至少，对我和哪吒而言，你是个相当温柔的人呢。”
我微笑。
马元霍然抬头。
“你不是说，吕岳那混蛋是你唯一拥有的，最重要的人，失去他，你就一无所有了吗？”
马元微微点头，眸中又聚集了泪水。
我粲然一笑：“你错了马元。从今天开始，你就不是一无所有了——你还有我们，你还有同伴——欢迎和我们在一起，我的同伴。”
马元呆呆地看着我。
我笑着，伸出右手。
伴随着落下来的眼泪的，是紧握在一起的手。
◇
若干年后，马元依旧会时不时想起那个少女干净的笑靥，和那只伸出来的右手——那时她说的话，他会永远记得。
少女向他微笑着，伸出右手。
她说，
还有同伴。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还有同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