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亭如盖》九童

9、Chapter9 只要关于你 都特殊对待 向阳特

　　向阳特地又走回了那个发廊，找那小姐的水喷上。才慢慢踱步回去。这三个月来，他好像慢慢迷上了这种自己一人行走在喧闹街道的感觉。

　　喧闹又孤独。不是他吗？在这盘错综复杂的棋里，却是孤身一人。再没有一转身就可以拥抱的身影。

　　不知走了多久，又走回到了筒子楼底下。轻轻一瞥，便看到了早上跟踪自己的人现在正徘徊在昏暗处，等待自己的回来。

　　还真是够偷工减料。向阳嘴角勾起不屑的弧度。不过倒也多亏了他。

　　想着，向阳便走起虚浮的步子，嘴里哼着些不着调的淫歌艳曲。一看便是去喝花酒回来的模样。配合他的工作好了，向阳心里想。

　　那小混混才发现向阳的出现，看他的行为与自己看到他进发廊的开头相符。嘴角勾起一抹笑，脑子里也开始联想一些猥琐的东西，放心地走了。

　　向阳就这样一直装到楼上，等关上自己的房门后，才收起嘴边的淫歌艳曲。

　　我这配合也十分敬业了。向阳心里笑着想。抬头却看到挂在斑驳的墙壁上的万年历，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就是明天了。

　　叶乔，我来见你。

　　第23次睁眼的时候，老天终于眷顾了这片土地，朝它投下点点光亮。

　　向阳慢慢坐起来，看了看时间。5:58分。向阳抬手摁了摁发胀的太阳穴，煎熬的黑夜总算过去了。昨天晚上累得不行，全身骨头就跟被拆了一样，但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明明□□已经非常疲惫了，可精神却还像是磕了药一样兴奋。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的□□和精神折磨了向阳一个晚上。就算向阳自己不想承认，可他的身体还是如实的告诉他，他对终于到来的这一天是有多忐忑。

　　向阳晃了晃沉重的脑袋，随手拿起洗漱盆便出去洗漱。

　　十分钟后，楼下的大铁门嘎吱打开，向阳拨了拨刘海走了出去，随身反手关住了大门。

　　抬头望了望天，夏天清晨阳光铺洒的速度总是特别快，才一会的功夫，夜里的黑暗就被驱赶得毫无踪迹了，只剩下天边那淡淡的一抹月的痕迹告诉人们夜才刚刚离开。

　　依旧是没有坐车的习惯，孤身一人走在还有丝丝凉意的街头，鼻尖飘来的是早餐的芳香，热闹的吆喝声和温暖的袅袅直上的蒸腾水汽像是这冰冷的城市在一天的最开始送给人们最柔和的礼物。所有事物的开端都是好的，都是温和的，总是让人们对未来充满憧憬，可是，谁也不知道最后的结局会如何。

　　在最后的结尾中，在最后的黑夜里，是举杯笑看人间繁华，还是笼中困兽苦苦挣扎，谁也不知道。

　　在过市第一医院的前面一点地方，有一片热闹的商业区。

　　所有店铺也才刚刚拉起店前的铁门。向阳在一家店前停下了步伐，当初他和阿乔双双挽手进这家店的场景好像还历历在目。向阳有一瞬的晃神。

　　对了，上次叫他们改的戒指应该好了吧。三个多月过去了，不长不短的时间，却把向阳的世界搅了个底朝天。之前和阿乔看的订婚戒指竟然也一直忘了取。

　　“你好。”向阳抬脚走进去，看着熟悉的装潢，之前的点点滴滴如潮水般涌到向阳的面前。

　　“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接待小姐完好的妆容上是亲和礼貌的笑。

　　向阳回过神来：“嗯，对。我是来取戒指的。”

　　“好的，麻烦您出示一下订单，我去帮您取。”

　　向阳又晃神，订单被我放到哪里去了？思索间手摸向腰后的钱包，打开细细翻找，时间太久了，事情也太多，向阳完全没有印象订单被放到了哪里。接待员也不着急，只是静静地等着。

　　终于，在向阳就要放弃的时候，在一个小夹缝里找到了那张已经叠得皱巴巴的订单。向阳有点尴尬的递过去，因为它实在就像个废纸团。

　　招待小姐接过，细细地打开它。随眼瞥到了开单日期。

　　“四月初——”招待小姐不禁脱口而出。

　　“嗯对，这段时间太忙，一直没有时间取。”向阳更尴尬了，暗暗地搓手。

　　招待小姐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指了指旁边的座位说：“那您先坐会，我现在去仓库里帮您取。”

　　向阳点点头，转身坐到了那沙发上。

　　不一会那接待员小姐手上便拿着个包装精致的呢绒盒子走来。

　　边走边笑着说：“之前这戒指就一直放在仓库里放了好久，改戒指的大哥说你这是逗他玩儿呢，改好了这么久也不来取。原来是您这位先生的。”说着把戒指盒打开递到向阳面前“看看还有什么不满意吗？”

　　看着盒子正中那耀眼的闪亮，这是当初，阿乔和他逛遍整条商业街，最满意的样式…悉心设置的灯光打在那一颗小小的钻石上，越发显得它璀璨。就像是阿悄嘴角小小的梨涡。笑起来，梨涡浅浅，却像是钻石，装饰着阿乔所有的好。还记得，当初阿乔戴着它，就在这精致的灯光下回头对他笑：“好看吗？我觉得还不错，就是大了点。”

　　“先生。先生？”接待小姐见他一直不回应自己，神色恍惚，不由叫了两声。

　　“啊。”向阳才意识到自己又晃神了。“可以，包起来吧。”

　　接待小姐点点头，装作没看到向阳的失态，低头把盒子盖上，双手利落的把盒子装进一个包装同样很精美的纸袋中。仰起头，又是职业的微笑：“先生请拿好，慢走。”

　　向阳接过袋子，舔了舔唇，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抬腿走出店外。站在店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逐渐喧嚣的人群，忍不住回头望了望店的牌子——世缘珠宝。简洁大方的logo，美好温暖的期许。

　　当初他和阿乔也是很喜欢的。世缘世缘，可是他和阿乔这一世的缘分估计已经到头了啊。向阳突然觉得手里的袋子变得有些沉重，回过头来，缓步迈下阶梯。续缘他是不敢再妄想了，现在他能做的，只有赎罪。

　　走到医院大门的时候，冷气呼呼地往外吹，向阳觉得自己有点迈不动腿走进去。她就在这里。

　　而我，却不敢进去了。

　　这时，门不远处的一个水果商贩冲向阳吆喝道：“小兄弟，买点苹果波啦？买苹果买平安呐。”

　　向阳回头，望向那个带着草帽，浑身被晒的黝黑的小贩。他正指着自己担子里的那些苹果，浑浊的双眼里是对生意的渴望。买苹果买平安。给阿乔带些平安吧。

　　想着便向那小贩走去，蹲下来：“这苹果怎么卖啊？”

　　小贩笑起一口黄牙，伸出五根手指摆了摆：“五块钱一斤，不甜不要钱。”

　　“嗯”向阳看着这苹果红扑扑的，一副很新鲜的样子，随手挑了几个，又随口道：“便宜点我就给你拿多些。”

　　“诶哟小兄弟，这送病人的东西还讲价还价的撒。平安可是砍不了价的啊。再说我这苹卖相多好，五块还是病属价呢。”那小贩一边满嘴跑火车一边积极地帮向阳往红袋子里装苹果。

　　送病人。

　　向阳闻言却怔住。对啊，我都差点忘记了，我这种情况，哪有什么颜面去见阿乔呢？远远望上一眼知道她过的怎么样我就已心满意足，怎敢再踏足她的生活？

　　低头望下一袋子满满的苹果，不由得苦笑。

　　那小贩本也装得正开心，看顾客脸色差了，话到嘴边却立马转了个弯：“老板，就这些够了吧？”

　　“不好意思啊，我不要了。”买了送谁呢？给谁吃呢？向阳一边摇手一边慢慢站起来。

　　“老板，买苹果买平安啊，你真的不带上几个？”那小贩急了，提着袋子也跟着站起来。到嘴的鸭子可不能再飞咯。

　　向阳又不忍心了，明明自己不是个封建的人，可是只要是关于阿乔的事情，只要是会对她好的，他都信了。买苹果买平安，不一定送给她苹果，可总得带个好兆头去见她吧。这些苹果，自己拿着就好了。

　　“那行吧，就这些包起来。”

　　“欸！”小贩咧着嘴笑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