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渐远》寒烟小院

1、 渐行渐远

　　“欧文曾经说过：在传奇和诗意的联想上，欧洲别具魅力。“望着蓝天与蔚蓝色的河水，似乎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赵曼媛转过头，淡淡地陈述着。
　　“是吗？我却觉得无论在什么样的基础上，欧洲都一样美丽。因为它是如此纯粹与干净，仿佛历史所给的一切都不在它的考虑之中。”有着欧洲人美丽的蓝眼睛的何锡克是赵曼媛的老同学了。两个人从上幼儿园的第一天起就因为一点小事打了一场架，搞得当时双方的父母都一头雾水，不明白两个看起来水晶般精致美丽的人儿怎么会这样大打出手，而且还是用最原始野蛮的方式，怎么说两人平时都是温顺平和的人，又怎么会如此待人呢？
　　与父母的认知不同的是，赵曼媛一见到何锡克就立即明白这个看起来漂亮得不可见议的男生跟她是一类的人，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是一旦与利益相关就会死也不会放手。何况那天老师还是以一样的和蔼态度对待他们，实际上以前从来没有人可以与她（他）获得一样的关照，绝不容许有别人抢走自己的地位，于是二人一言不发立刻大打出手，狠狠地打对方教训了一顿，也把自己的真实面目让双方的父母给知道了，于是大叹不值的同时，也从心底感到一丝欣喜，到底有个可以够资格跟自己说话的人了。
　　何锡克有些迷茫地望着静静流淌的莱茵河，心底里已经渐渐平复的骚动不知怎的又慢慢地复苏过来，他轻微地摇头，想摆脱那个始终丢不掉的想念，又担心老友会察觉进而担心。
　　但赵曼媛是何等聪明的人，更何况与他又是熟悉得不得了的好朋友，立刻关怀起来，“又想起她了吗？不用担心，她会过得很好的，无情的人一般会过得好的，不是吗？”说完，嘴角却又勾起一丝嘲讽。
　　“这已经是最后一站了，明天就要动身回去了，有什么打算吗？”装作看不见好友的嘲讽，他闭眼享受清风吹拂的感觉。
　　“嗯，我还是会继续回去当我的珠宝设计师，不管怎么样，这可是我努力奋斗好久的结果呀，当年老高苦口婆心叫我留校当教授都不肯，怎么能轻易丢掉呢？至于那个人，我已经不想了，”看见好友投来心酸的目光，“真的，真的，起码在欧洲的这些日子都没想。”只是话音渐落。
　　“你还是换一份工作比较好，毕竟那里很多人都知道你和他的事，换一下环境吧。也许会更好。忘不了就忘不了，忘不了不代表还爱着，不是吗？”何淡淡地笑着，在努力说服好友的同学也暗暗告诫自己。

　　连续坐了二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了，真羡慕身边那些叽叽喳喳的年轻人。青春就是好东西。不管经历什么事很快就能恢复过来，就好像杂草一样。上飞机前已经打电话回家要赵俊杰不要来接了，不过那家伙一向听拣自己认为对的来听，不知道有没有来。正在想着，已经在人群中看到那熟悉的身影了。
　　望着眼前这个成熟的男人，心里的自豪也不是没有的，自从父母移居去加拿大后，姐弟两个人就一直坚持呆在这里，反正大家都是成年人都可以照顾自己。她为什么去欧洲流浪，虽没有对俊杰说过什么，但他一向都清楚自己与那人的事，更何况那人是他的学长呢。那人结婚的那天，自己并没有去做什么，没有哭闹，没有埋怨，只是奇怪那人怎么变成这样，突然之间变成一个连自己都不认得的人，只觉得荒谬，一切都是荒谬。俊杰却去了，回去只淡淡地说了句：“我觉得他们很配。”记得当时自己一句话都没有，只是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耳光，隔天就上了飞机了。期间他一直有试图联络自己，但自己一直都很恼火。以为即使所有的人背着自己，也还是有一个人可以站在她的背后，对她说“我认为在你的身边。”结果，却是一身的冷寂。明明当时是夏天，却觉周身一生寂凉。
　　　“谢谢，不过我现在不想回家，你先回去吧。行李也一并带回去。”她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看到那清澈明亮的眼睛刹间变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痛快。他一直维持着要拥抱她的动作，却在她冷淡的神情下僵住，不敢相信自己也会有面对这样的她的一天。心里有很多话想对她说，想告诉她，他错了，想对她说，不要这样对他。可是看到她似笑非笑的嘴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总是这样的，他害怕这样的她。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的神态，是在她与她的一个密友绝交，原因他不得而知，但是事后无论那人怎样的努力，她都始终淡淡的。她爱的东西一旦令她失望，她从来都会毫不留恋地离开，仿佛从来没曾扔有过，如今他也是吗？
　　离开机场，似乎一切喧闹已经沉寂下来了，这里的风不如欧洲的有着暖意，却是她所熟悉的，何在中途与她分开了，他决心回意大利去。意大利于他是什么意思，相信他明白得很，但既然他选择回去面对，身为他的好友只能祝福他了。经过音像店的时候又听到梁静茹的那首崇拜，淡淡的忧伤，一如她现在的心境，已经选择放下，心底却始终有淡淡的遗憾，不知道其他人是有怎样的感觉，想来她从来都是一个人的，除了何，但是他已经离开自己找寻他的生活去了。她一直都没有什么闺中密友，除了在高中那年一个有着明亮笑容的女子走进她的生活，让她以为她也可以像其他人一样拥有那样的友情，但是那个人却背叛了自己，为着一个可笑的理由，差点让她遭到□□。其实那人根本没想过有那样的后果，那人只是单纯地想伤害一下她而已，所以无论那人怎样的解释，她都已经心冷了。太习惯了一个人，也许不是一件好事，太过坚硬的外壳，让别人以为你总是能承受，所以受的伤总是比别人多。不论是友情还是爱情。
　　父亲与何是最了解她的人，他们能走进她的空间，了解她的委屈与骄傲。她的骄傲比任何东西都珍贵，一旦摧毁，她也就不能活了。所以他们总是淡淡地关心着她，不让她离得太远。即使父亲远在加拿大，也一直与她通信，每天都聊，有时甚至聊到很晚，父亲是一个很能跟得上潮流的人，他从来都了解时尚的东西，很难让人相信他会是一个检察官。退休后，他尊重母亲的意愿，移民去加拿大，也了解他的女儿不肯离去，就每天都与她联系。何也是，无论她在哪里，始终都能收到他寄来的各种各样令人开心的礼物。
　　路的前头有一个少女在卖玫瑰花，虽说现在已经是秋天了，但是玫瑰却依然红艳。“A rose is a rose is a rose.”那个作者的诗她背了好多，那时是在大学，她一个人每天都呆在图书馆中，看好多好多英国的文学与考古探险书，阳光透过玻璃窗像轻纱般飘浮在书香中，让人仿佛置身于云雾中，大学的图书馆里除非是考试期间，平时就只有她与少许的人在里面，有年轻的图书馆的工作人员偶尔穿梭着排书。她也偶尔帮忙，因为去的次数太多了，里面的老师与她混得也熟了，于是介绍给她很多很多的好书。偶尔她们也会一起去聚餐，讨论文学与戏剧。她一直静静地听着，会听到很多平时绝对想不到的或新奇，或发人深思的想法。那些人也一直与她不远不近地联系着。这次从欧洲回来，也买了礼物给她们。
　　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发现自己来到公司大楼的前面来了。这里一直是这样的热闹，她的离开并不会影响。一直是这样的，无心无肺地热闹着。突然间觉得这座城市的可怕，无论你多么的留恋，它始终是这样，一年复一年，你老了，它却始终不老，你留恋它，它却冷淡你。无论多大的热诚都会被消磨掉吧。隔着一条街，看见了那人，现在已经是上班的时间了，却看见他从车里优雅地出来，挽着一个美丽娴淑的女子。他神情冷淡，一直是这样的冷淡，原以为她的离开或是他的婚姻会改变他，原来是她太看重自己了，她不能对他造成影响。会受影响的只有她，一直就只有她。他一直掌握着他们的关系，或远或近，并不曾真正走进他的心吗？突然间她又心酸了，不知道为了什么，明明已经放下了，不是吗？为什么意识到这个事实的时候却会心酸呢？曾经她以为他们之间的爱情是与众不同的，可悲他的婚姻却嘲笑了她，嘲笑她的无能为力。
　　他看见她了。叶森林，一个特别的名字，特别到她现在都心酸不已的名字。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的，她已经不会去为他自杀了，那时她是如此的悲痛，让她让去结束自己的性命来换他永远去记住他。但是从现在起，她要爱自己了。
　　是她吗？叶森林深深地看着那个转身离去的身影。这一次真的要离开了吗？那身影看上过是如此的轻快，仿佛摆脱了一直以来的枷锁，要飞走了。突然地，他惊恐起来。想要去追上那个身影。手臂却被一个女子挽住。他不解地看向她，看向这个女子，他的妻子，他的妻子？仿佛是这时才意识到这个事实，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所才阻住自己。又一回头，那人已经渐行渐远，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