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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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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中国,尘封已久的记忆破匣而出。
那年我5岁,正是无忧无虑的年纪。犹记得那天,我置身在一大片薰衣草花田中,感受着微风轻轻带动薰衣草拂过肩膀,带来细微的痒意。我猫着腰,于一片紫色的花海只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手里还抓着一束绽放的最娇妍的薰衣草,准备当做妈妈找到我的奖励。
躲猫猫是儿时的我最热衷的游戏,然而,现在我却恨透了它,若是没有它,结局会不会不同。
妈妈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假意搜寻周围,在一点点靠近我的藏身之处。她一眼就发现了我,急忙朝我奔来,“妈妈,我们要去游乐园了吗?”我难掩兴奋的问道,“爸爸呢?”
妈妈一把抱起我,没有控制好的力道让我的腰被勒的生疼,我轻轻“嘶”了一声,换做往常,看不得我受半点苦的妈妈一定会温柔的安慰我,哄哄我,然而妈妈只是置若罔闻,快速的说道:“雨若宝贝,我们去游乐园前再玩一次捉迷藏,你好好地藏起来,不要让任何人发现好不好?还记得我们的秘密基地吗?等我和爸爸找到你,就去游乐园,好不好?”
“为什么呀?”我清澈干净的眼眸清晰的倒映着妈妈故作镇静的脸,一脸不解。
“宝贝,我们一会儿再解释好吗,你先去藏起来,无论有多大地动静都不能出来哦,答应妈妈。如果你出来了,我们就取消去游乐园咯!”妈妈的脸上露出了复杂难辨的神情。
“好吧。”。
妈妈摸了摸我的头,给我了一个深深的拥抱。
“妈妈,记得早点找到我,带我去游乐园哦。”我略带稚气的童音随风而散,这是我跟妈妈的最后一句话。
妈妈回头最后深深看了我一眼,就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我跑到地下室,费力地推开通往秘密基地大门前笨重的箱子,踮起脚尖好不容易触碰到灯的开关,却发现灯烧掉了。基地里一片漆黑,仿佛里面藏着丑陋的会吃人的怪物,我的内心充满恐惧,我想出去,但又想起妈妈的叮嘱,咬咬牙,哆哆嗦嗦的走了进去。我摸索墙沿前进,摸到平时妈妈放日记的大柜子,“嘻嘻,躲在这里妈妈绝对找不到。”我暗想,有点得意。
躲进柜子后,憋闷的环境加上黑暗让我的心跳声显得如此清晰,我心里默数着,希望妈妈尽快找到我,不知不觉我陷入了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响起的枪声让我惊醒,紧接着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时不时夹杂着让人惊惧的枪声,我的内心极度恐惧,双手死死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嘭——”地下室的门被他们踹破,“快,把那女孩找出来,芯片一定在她身上。快。”
我压根不知道什么是芯片,但是隐约感觉他们口中要找的人是我。随着脚步声的贴近,我努力地控制呼吸,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声响,就在那短短的时间里,我好像一下子就长大了,懂得了控制情绪和隐忍。脚步停了下来,“老大,搜索完毕,这里没有。”
“那堆杂物后面呢?”
“老大,看墙就知道那是实打实的墙,不会有……”
话还没说完,外头就传来“老大,上头让我们快撤,找不到女孩就说算了,这动静已经引起了警察注意了,而且那女人活着的几率不大,快走。”
那女人?我的脑袋一片空白,直觉告诉我不好的事情发生了,等到脚步声完全消失时,我缓缓地从柜子里爬出来,刺眼的光线让我眼睛微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霎时充斥了鼻腔,我慌张的跑到客厅,映入眼帘的就是妈妈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她的额头上有一个巨大的血洞,鲜红的血液仍不断的涌出,我的双腿因为长时间蜷缩在柜子里有些发麻,本想迈出的一步在抬脚时化作一个趔趄,让我恰好跪坐在妈妈身边,我颤抖着手探了探妈妈的鼻息,眼前的事实让我恍如梦里,耳边响起低低的呜咽,我正诧异这熟悉的声音,左右环顾,找寻着声源,蓦然发现左边光滑如镜的沾着几抹血的柱子上倒映着我小小的身影,头发凌乱,红肿着眼,正狼狈的趴在母亲身上,原来是我在哭啊。
“妈妈,我不去游乐园了,你不要睡了,求你醒来,求你了,妈妈”我的泪水无法控制,夺眶而出。我晃动着妈妈的手,乞求妈妈醒来。妈妈神色平静,仿佛睡着般安然。然而小小的我已经懂得了生死,我知道,以后再没有人温柔的摸我的头,唤我一声“雨若宝贝”,也再没有人不厌其烦的陪我玩躲猫猫,每日倚在床畔,给我讲睡前故事、半夜起来给我盖好蹬掉的被子,再没有人了、、、、
“小姐!”宏管家办完事情回来,看到眼前血腥的场景,一脸震惊和愤怒,在发现了母亲身边伏身痛哭的我,立马奔来,放柔了动作,把我抱起来,轻拍我的背。
“宏管家,妈妈为什么不起来,她答应陪我去游乐园的”我声音颤抖的说道
“小姐,妈妈只是累了,管家先带你去换身干净衣服再叫醒妈妈好吗?”宏管家说
“爸爸呢,爸爸可以像睡美人的王子,把妈妈唤醒,对不对?”我期待地问道
管家眼里露出了我读不懂的眼神,长大后才明白,是心疼的眼神。
“对,我们先去换衣服,再去找爸爸。”宏管家安慰我说。
换完衣服后,我着急的拉着宏管家,让他带我去找爸爸妈妈。
宏管家只是静静地站着,保持沉默。
“我要去找妈妈,找爸爸。”我大声的喊,掩饰心里的极度慌乱。
“小姐,先生和太太都…….”
“都什么!都死了吗!我不信,你骗人,他们怎么可能都死了呢,刚刚我还跟他们玩躲猫猫了呢!你就是大骗子,想骗我,我才不会相信你!”即使心里早就料到,但依然不肯接受现实的我,只能把失去双亲的悲痛化作控诉和抱怨,一股脑朝管家发泄。
管家只是抱着我,一言不发,任由我在他身上又抓又挠,把眼泪鼻涕都擦在他身上,犹记得他带着薄茧的手掌一下一下的轻拍我的背,那宽厚温暖的胸膛中沉稳有力的心跳让我犹如浮萍突然找到停靠的海岸,产生依赖和安全感。
那年,妈妈惨死,爸爸车祸身亡。我,赵雨若,人生开始发生颠覆性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