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恨无关风与月》清流韵律

7、治病救人

　　经过齐太医的悉心调养，额娘的身体已经日渐好转，脸色也逐渐有了红润，可是眼神有时还是透露出一股绝望。

　　我时常困惑，像额娘这样淡然的人，即使没有万千宠爱、或者纸醉金迷，也万万不该如此绝望。是对生死冷漠呢？还是对未来的迷茫？

　　关于额娘的家世，冷月也只知道我的外公是个台澎知县。没有任何的背景、势力，自己的女儿能当上个贵人也许是件光荣的事情吧。只是，在这黄圈圈外的人哪里知道，这里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有的只有夜里的孤魂吧。

　　有时学规矩学得烦神，会瞒着麽麽和女官们央冷月带我去钱寿宫外一些清净的地方溜达溜达。有好几次路过旁边的冷宫，常会传来女人的狂笑或者哭泣，即使是白天也让人毛骨悚然。真可谓“君去冷宫院，幽明异路森。”

　　有次从经过辛者库，从里面拖出一具凉席包裹的身体，一路滴血，冷月早吓得尖叫转身。我本欲恶心呕吐，却见凉席上的面孔有些熟悉，正被冷月拉走，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格格，我家主子说见信如见人。

　　是笑枫，不对，是三阿哥的那个送信的小福贵。我素知三阿哥为人，他虽然对女人不感兴趣（笑枫啊，恕我直言，要不你怎么多次失恋），可心性极柔软，去他那高档的住宅楼里面，迎接我的常常是他收养的残疾猫猫狗狗的。

　　我拦住那个拖着凉席的公公，福了福身，“公公，你可知小福贵所犯何事，要担此重罚？”

　　那公公斜着看我一眼，估计不认识我是谁，但看我的衣着打扮，又不敢造次。只能哼了两声道：“他得罪大阿哥，大阿哥没赐他死已经是万幸了，谁让他打了五十大板就没了气呢？”

　　死了？我看看那副血样的身子，用指试试，还有若有若无的气息。我正色道：“这位公公，他还有气，可否先抢救下？”

　　他用狐狸般的眼睛朝我身上打量下，冷笑“这位主子，我们怎么惩罚奴才是我们的事情，还轮不到这位主子来管吧！”

　　这时候凉席上的身体扭曲了一下，发出微弱的呻吟声。再不救，他就要死了！冷月在旁边急着拉我走，耳语“这是大阿哥的人，我们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

　　不行，我不管里面有什么宫廷争斗，我只想救这个曾经帮我送信的人，三阿哥人，他自己的人快死了，也不出来帮下。

　　我急了，一把拽住凉席上的人，摸着他若有若无的脉搏，怒视那个公公：“如果今天你不给他救治，我就要把人带走了！”

　　“哪个宫里来的来发野，估计还不知道我刘公公的姓名是吧？”他尖细的嗓子承受不住愤怒，发出近乎破裂的声音。

　　“放肆！有这么跟主子说话的人吗？”

　　迎面走来两个气宇轩昂的人，看衣饰身份不凡，一个大约和我同样年岁，脸上却遮掩不住威严的气势，另外一个则稍小年岁，看我盯着他，居然朝我做了个鬼脸。

　　“四阿哥、十三阿哥吉祥！”

　　那刘公公立即换了一副谄媚的面孔，趴下去诚惶诚恐似的。我冷哼一声。

　　“这是杜若格格，有你这么跟主子讲话的吗？”四阿哥面无表情，径直向我走来。

　　“四阿哥，奴才老眼昏花了，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还求主子饶过奴才！”刘老头带着哭腔，突然一把向我跪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哀求我

　　“格格，奴才老了，不知道是主子，还求格格跟两位主子求求情，放过奴才吧！”
　　他的语气完全是把我当作是四阿哥的附属品，正欲发作。想他是大阿哥的人，也不好结下梁子。只能当没听见。

　　“哇，这个人怎么了？”十三看着那血人，唬了一跳。

　　“刘公公，这人怎么回事？”四阿哥只看了一眼问刘老头。

　　“回四阿哥的话，这个人胆大妄为，偷了大阿哥的东西，打了五十大板，大概已经死了。所以准备送出宫埋了。”

　　“他没死！”我争辩道，“还可以救！”

　　“大哥的人。。。。。。。”四阿哥若有所思，又带着惊异的眼神看看我，对刘老头吩咐：

　　“这人既然得罪大哥，罪该万死。现在罚也罚了，你就把人交给我们。”

　　说完，度到刘公公前面，轻声道：“你该知道怎么回去回话吧！”

　　“奴才知道，奴才知道，奴才谢四阿哥不杀之恩！”刘老头抬起头，欲离开，突然用他尖锐的眼神对我刺了刺。

　　我一慌，向后退了几步。突然有人扶着我，原来是十三阿哥，我抿嘴对他笑笑。

　　“五姐，你什么时候得罪大阿哥了？”十三歪着脑袋问我

　　我哑然失笑，原来他们以为这是我的奴才。
　　来不及解释，我冲向那个血样的身体，翻开他的身体，气若游丝，那背上，臀上，腿上都是青紫一片。狰狞的伤口，□□血流如注。真是可怜，好歹我也是个现代人。伤口处理在医疗保健课上还是学过的。

　　我抬眼对四阿哥说：“能不能帮我找个地方处理下伤口，另外找来钳子、纱布和药膏？得快！”

　　他一楞，点头。让手下的几个小厮七手八脚把小福贵抬到床上，我拼命回忆实验课上的操作，先用钳子取出血肉模糊的衣服碎片，再涂上药草，用纱布贴上。

　　幸好，他的伤口都不是很深，只不过一大片的一大片的。在处理时候，小福贵由于疼痛，不时呻吟。听得我心里惨痛，幸好我能穿成一个格格，如果是个奴才，这样的命运也再所难免吧。

　　四阿哥和十三两个人吃惊得看我丝毫不管满手的血，只为一个奴才医治，深感不解。等我处理完，他们两个的嘴巴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

　　我笑笑，才来得及解释：

　　“他是三哥的人，跟我送过信，今天去正好遇到他被打，我与心不忍，就想把他救活，现在明白了吧。”

　　“五姐，你怎么会处理伤口的？”十三瞪大眼睛看我，一副不相信我这个弱弱女子能做这种男子才会做的事情。

　　“这个。”我只好信口胡诌“我以前看过一些医学的书，所以懂得。”

　　“五妹，上次听二哥说你变了，现在看果然是了。”四阿哥示意人上热水，倒茶。

　　我现在才发现我满手鲜血，活像刚杀完人似的。连忙洗了洗，喝了口茶，朝四阿哥感激得点点头。

　　“好久听不到你的事迹了，看来是安分了，不过也难得见到你，怎么不来找我们？”十三口无禁忌，一口就揭我伤疤。

　　我正欲反驳，床上那个身体突然有动静了，我连忙跑过去，小福贵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活着，不管我是谁，一把扯着我：

　　“主子饶了我吧，我真的没偷东西，我只不过是去送了点东西，就是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拿大阿哥的东西啊！”撕心裂肺，声音里甚至带血。

　　我吓了一跳，手被他扯的生痛。

　　“小福贵，我是杜若格格，你不要乱动，你的伤还没好！”我厉声喝住他

　　小福贵盯着我茫然看看，满脸不解。

　　“是杜若格格救了你的命，要不你早被大阿哥的人活埋了！”四阿哥一掀帘“我不管你跟大阿哥有什么恩怨，你快回你主子那里，如果你不想再挨打的话，就不要跟别人说是格格救了你！”

　　我疑惑得看着四阿哥，脱口而出“不行，他这样怎么走？”

　　“五妹，你不要这么任性，他总归是三阿哥的人，我们不能瞎卷入他和大阿哥的纠纷之中！”

　　四阿哥幽幽得看着我，十三也在旁帮腔：“五姐，你怎么还是这么不通人情世故！”

　　笑枫和大阿哥怎么了？他不是说，永远不参与任何争储的活动中吗？还是这个书呆子又不小心得罪了人？

　　我心里着急他，不管向四阿哥和十三道别，就直奔出去。

　　“五妹，你去哪里？”四阿哥急了，一把拉住我。

　　我挣脱开来，“四哥，十三弟，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们，我有急事，我要去三哥那里！”

　　四阿哥又用另一只手握住我的手，我正欲发火，他温柔的声音飘来：“让我的小厮带你去，你素来不出门，哪里认得老三的路？”

　　我的火一下子浇灭了，乖乖跟着他的小厮去了笑枫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