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的尾巴》一夜星城

5、5

　　当天下午就有车来把大水牛拉走了，吴老汉没有来，他应该是有点累了，或许更多的是害怕再次面对时痛彻心扉的绝望，亦或是他不愿再见到每天活跃在松林边的那些熟悉的面孔，只是这次换了一辆大一点的卡车。今后，没有大水牛的清早，再也没有河边那温馨的一幕。
　　入夜许久，吴老汉独自坐在桌前抽着黄烟，静静地等着，小黄狗默默的守在旁边。终于，敲门声响起，小黄狗警惕了起来，不出意料的，吴长征走了进来。吴老汉也没有抬头，只是淡淡一句“来了”便继续抽起了黄烟。吴长征也没有在意，随便找了条凳子在桌旁坐了下来。黄烟的味道有些呛人，即便是他这种长年抽惯了纸烟的人也感到有点受不了。“您老还是少抽点黄烟，对身体不好。”吴长征首先打破了沉寂，“牛的事上面已经知道了，您老也别太伤心。”说着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到吴老汉面前，“这里面是八百块钱，上面给的赔偿金，您老也别嫌少，毕竟这是谁也没料到的事。”吴老汉依旧沉浸在黄烟的世界里，半晌才道：“上面这么快就知道了？”吴长征没有说话。吴老汉深吸了一口烟，不紧不慢地吐出来，吴长征显得有些不耐烦。“不是前几年才缴的猎枪么？”吴老汉终于开了口。吴长征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心中悬着的一颗大石头终于安全着陆了，总算是到正题上了。“上级的意思：近几年野禽野兽出没得太频繁，糟蹋了不少庄稼，为了配合承包商，决定进行捕杀。”吴长征说完，有些得意地看着吴老汉。“原来是我眼睛不行了，庄稼被糟蹋了这些年竟然也没发现。”依旧低着头拨弄着自己的黄烟筒，吴老汉接着道：“那上面估计也知道现在从杂草丛中找一棵庄稼绝非一件容易的事了。”吴长征没有接吴老汉的话，只是道：“上面的意思，希望此事到此为止，你也别太过于纠结，否则大家撕破了脸对你也没什么好处，上面给了钱已经是很不错了，你就好好收着，别自找麻烦。”吴老汉没有说话。吴长征话也说完了，钱也送来了，起身拍拍屁股便走了人。留下吴老汉一个人在桌边拨弄着自己的烟筒，许久之后，吴老汉抬起了头，哽咽的声音里可以清晰地听到“畜生！”两个字，浑浊的泪水早已溢满了眼眶。过了好一会，吴老汉才起身，“罢了！罢了！”边念叨边走向摆在大堂里的那副棺材。现在，也只有这副棺材能让他稍感宽慰，至少这辈子没有白活，无论怎么说，终究还是赚了副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