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谋》南瑾初

2、第二章

　　然而就在她转身去做事的时候，电话又响起了，这次她疾步上前终于接通了，电话是渝州城最大的成衣店玲珑坊打来的，这间成衣店在渝州城享有盛名，城里有头有脸的太太小姐都喜欢穿那里的旗袍和洋装，那里的衣服剪裁得宜，款式新颖，引领着方圆几个城的时尚潮流。
　　电话那头声称太太上次定做的织锦缎旗袍已经好了，期限已到，可以去试穿了。小红一边向墨染传达着电话里的信息，内心里深深地羡慕着墨染好命。
　　艳羡墨染能够嫁给渝州城最有权势的慕容沣，并且能得到慕容沣全心全意的宠爱，都督平日里对夫人的宠爱他们这些做下人的都有目共睹，夫人喜静不喜欢利益场上的应酬，尽管作为都督夫人这些是必须承受的，但是就因为夫人不喜欢，都督就生生地将那些应酬全部拦下，情非得已时就自己去，为夫人创造了一份悠闲而远离尘嚣的生活。
　　墨染听到小红的传话后整个人就恍恍惚惚的，心神不属地上楼去，失了几分往日的淡定悠闲的神态，果然，该来的还是会来，想躲是躲不回去的，只是她没想到他的手已经可以伸得那么长了，连最大的玲珑坊都有他的眼线了吗？
　　在拐角处的吴妈看到墨染这有别于往日的神态，幽深的眸中晦暗不明，她深深地看了一眼上楼的墨染，继续转身去做事。
　　墨染上楼后坐在梳妆台上，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中充满了挣扎，葱白的手指紧紧地攥紧，尖锐的指甲嵌入手心里，留下道道深红的印记，她紧紧地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决定般，伸手将化妆台的抽屉打开，拿出了一个类似于打火机大小的金属盒子，转身向慕容沣的书房走去。
　　他的书房限制了所有人进出，却单单对她开放，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对她的信心，但就是这样的不动声色信任与宠爱才让她每每都陷入挣扎与纠结中，当有一天他得知自己的背叛，也不知道会用何种的心情来面对现在的自信。
　　她很轻易地进入了书房，熟练地打开了书桌下的第一个抽屉，看着暗黄的牛皮袋里装着的机密资料，她犹豫地拿出微型相机一张张拍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装好放回原处。
　　有时候她真不知道慕容沣是不是傻，明明是权势滔天的一方都督，为何会毫无戒心地总将机密文件放在那么轻易可得的地方，这并不是一个在德国军事学院毕业的高材生会做的事情，难道他真的自负到以为这个慕容公馆就是个铜墙铁壁，毫无漏洞？
　　这是墨染一直想不通的事情，自己也曾怀疑过这些机密文件的可信度，但是每次回馈的消息都表明她得到的资料都很有价值，也许她从没有看透他过！
　　仿佛下定决心般，她果断地离开了慕容公馆，好像多留一秒她就会改变主意一般，得知她要出门，吴妈叫门房给她备好了汽车，交代了吴妈几句墨染就匆匆离开了。
　　慕容公馆的车子来到玲珑坊，坊前专门迎客的伙计赶紧迎上来，殷勤地为墨染引路，态度恭敬，笑容讨好。
　　墨染含笑地走进这个令渝州城众女子心动的玲珑坊，那琳琅满目，繁花锦簇的衣物和首饰此刻半点儿也引起不了她的兴致。坊内的店员看到墨染被伙计殷勤地引进来，便知道她身份不俗，连忙上前招呼墨染，“这位夫人，您看看需要些什么？”
　　“我前段时间订做了件织锦缎的旗袍，今日有人通知我可以来试穿了。”墨染状似无意地打量一下坊内的布局，像是真来购物一般。
　　这位店员听到墨染的话，原本客气的笑容更大了几分，脸上的笑容不改，凑近墨染低声说道：“夫人，等您的车子在后门等您，您带来的司机交给我来打点，您赶紧去吧！”说着又掩人耳目地大声说道：“夫人，您的那件旗袍早就做好了，您去内屋试穿一下，包您满意。”
　　墨染按照那位店员的指示很快就找到了等她的车子，那辆车接到她后，转瞬间便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特意在巷子里绕了几圈，向城东的程府开去。
　　程府内，程汝章刚刚发泄完一通，书房内能摔的东西都被他砸个稀巴烂，看着书房内一片狼藉，心头的火气才熄灭了些许，他眼神阴郁地望着窗外，眼神中的狠辣将旁边伺候的人吓得低头颤抖，只听他恨恨地说道：“好你个慕容小儿，翅膀硬了就不将我们这几个老前辈放在眼里，老子和你爹打天下的时候，你毛还没长齐呢？”
　　发泄完自己满腔的怒火，他吩咐旁边已经吓得像老鼠一般的仆人将满地的狼藉收拾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长衫，他又是那个满心为国事操劳，一心为国民着想的程师长了。他伸手接过管家递过来的茶水，抿了一口，低声问道：“阿德，墨染回来了没？”
　　管家阿德恭敬地上前回话：“已经打点好了，估计这会儿也该到了！”
　　刚说完就听到有人传来消息说墨染赶回来了，程汝章让身边的人都退下，只留下了自己的心腹阿德，墨染还没进门，他就已经准备好笑容相迎了，“墨染，来，这些日子你辛苦了，舅舅心里真是过意不去啊，对了，让你拿的东西你拿到没？”
　　墨染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递到他的面前，一句话也没有说，这个舅舅她算是看透了，以前她认为舅舅是个一心为国，无私奉献的好人，自打爹爹去世后，他待娘和自己都很好，每年还贴补不少钱让她继续在欧洲的学业，印象中的他总是待人温和，气质儒雅，是什么时候变了的呢？还是她从来没有看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