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终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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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来，你是怎么认出来我的？”
试图用玩偶装蒙混过关，却被神田优一把抓住的亚连·沃克深深的叹了口气，不明白自己连个头发丝都没露为什么还能被人发现。
“呵。”神田优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对他来说，亚连再怎么藏他也能认出来，别说是玩偶装了，就算是从外貌到气质完全换了个样子他也能凭直觉判断出不对。
——从外貌到气质完全换了个样子？
神田优小幅度的摇了摇头，不明白自己脑子里怎么会出现这么个想法。
就好像自己曾经在哪里见过一个“从外貌到气质完全换了个样子”的亚连·沃克一样。
但怎么可能呢？就亚连这个隐藏技术，能找到玩偶装已经是极限了。
“你最近怎么样？”神田优放过了这点不和谐，转而问起了亚连的近况。
他指的当然不是这个看上去就活蹦乱跳的驱魔师身体情况，而是更深的。
前不久，黑色教团发布了对驱魔师——不，应当是前驱魔师亚连·沃克的通缉令，正式将他认定为诺亚。
神田优不会怀疑亚连背叛教团，却对他身体里的另一个存在持有保留意见。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第十四位”与诺亚一族和亚连本人之间微妙的联系。
“还挺好？”亚连打了个哈哈，但看到神田优的神色还是挠了挠头，最终道，“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但涅亚确实很久都没出来了。”
按理来说，随着时间的流逝，涅亚对于身体的掌控应该越来越强，但亚连确实很久没有感知到过涅亚的存在，对方好像从前几周开始突然离开了一样，没留下任何痕迹。
神田优也不信涅亚会就这么沉寂下去，尤其是他还一副要干掉千年伯爵的架势。但他对涅亚的了解有限，能做的只有握紧【六幻】，在涅亚真正夺取身体的那一刻做出决定。
亚连本应该察觉到神田优的心思，但现在却是莫名其妙的集中不了注意力。
总觉得，自己好像忘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但，是什么呢？
这种本不应该忘记的、足以铭记终生的情感.......
如此的强烈，像是在一贯平静的溪流中涌入了无法匹敌的浪潮，让原本认为自己已经见过见过足够风浪的它为之侧目。
就好像是曾经有一个人在自己面前，诉说着喜悦却流下泪水一样。
嗯......是谁呢.......
【我只是在喜悦而已。】
【我没骗你。】
【我真的，很开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喜悦。】
好像很遥远的、从时空彼岸而来的话语，重新出现在了亚连的耳边。
但他已经忘了是谁说过这些。
也或许，他从一开始就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豆芽菜！”神田优猛地摇晃亚连的身体，把他从这种不知名的思绪中唤醒，“你见到涅亚了吗？”
如果是平时，神田优肯定会嘲笑在不知不觉间哭出来的搭档，但现在他却选择间接性的放过这一点。
或许是因为，现在亚连眼中的悲伤并不像是和任何人的共情，而是自己经历了极为悲痛的事。
“不，不是他。我只是觉得，我好像忘记了某个人。”
亚连自从和涅亚之间的共鸣越来越深之后，偶尔也会被涅亚的情绪带跑，但他清楚这一次不是的。
他忘记的，真的是他的记忆。
“很重要吗？”
亚连刚想回答重要，又想起自己连人是谁都没想起来。
“或许，也没有那么重要吧。”
不然，为什么会忘记呢？
只是这种好像灵魂被分去了一半的痛苦，到底是为何而来呢？
黑皮肤的涅亚站在高处看向无意识哭泣的驱魔师，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真是的，明明自己都要没了还把我给分出来，就不怕我直接干掉亚连吗？”
“你才不会这么做。”穿着漆黑洋装的瘦小少女眼中有着与她年龄不符的深沉，闻言也只是一声嗤笑，并不把臭名昭著的诺亚一族放在眼里，“就算人类灭绝了，你都不会杀亚连，他就是有这个自信才会把你留下来，而不是拼着把这个时局搞得再乱点也要把你杀了。”
涅亚呵了一声，倒也没否认自己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的事实。
虽然所罗门早就清楚他和亚连的关系不可能真的杀人，但就因为有那么点不对的念头他就直接被移出了亚连的身体。
“我没什么，倒是你，拿了所罗门的书也不嫌烫手。这一代的书翁都被涅亚一族请去‘做客’了，但他们还不知道‘书’已经到了你的手里。”
少女——坦丽安没忍住皱了下眉。
少女严格说来其实并不是人。
她是传说中藏有九十万零六百六十六册幻术的“丹特丽安的书架”的管理者，被称为“黑之读姬”。
幻书是记录不应存在于这个世界力量的书籍，丹特丽安的书架就是为了收集、封存它们而存在。
但即使如此，收藏所罗门的《时光》也是一件冒险的事。
相较起能够在各个阵营之间维持绝对中立，记录多种秘闻的书翁，丹特丽安的书架受到的关注显然要低很多，但那也不代表她不会被发现。
只是和书翁曾经受到的灾难不同，坦丽安要应对的大多是人类，天使和恶魔的步伐现在都无法波及到人间。
说来离奇，三个月前宣告自己成为人间之主的所罗门在掌握权利的第一件事就是驱逐此界的绝大多数非人类势力，包括但不限于恶魔、死神、天使和龙族。
还没等其他两界反应过来作为三界之一的人间就这么有了主人，人间自己就发现这位刚上位的人间之主开始玩失踪，只有少数人清楚所罗门这个人在理论上已经不存在了。
所罗门和亚连同时处于一个时空，严格说来是一条悖论，到了时间之后就会自动发生修正。只不过修正的会是驱魔师亚连·沃克的后续存在，而不是早就已经替代亚连意识的所罗门。
所以所罗门做出了决定。
他后悔了。
从来都以先知先觉的智慧闻名的智者，向着某个遥远而缥缈的存在道歉，选择了让亚连继续存在下去。
“虽然我答应了你想要试着改变什么，但我觉得你也清楚。说到底，那个能察觉到你难过的耶底底亚已经不在了啊。”就算做出了这种选择，所罗门的脸色依旧挂着难以捉摸的微笑，“耶底底亚受到了路西菲尔的影响，所罗门继承了耶底底亚的理念，但终究，我不是耶底底亚，更不会是路西菲尔。”
“我也逐渐变得贪心，有了自己的愿望与遥不可及的追求。”
所罗门笑了起来，“说到底，您赋予人类的就是这么一种特质啊。”
如此的贪婪，却又如此的璀璨。
坦丽安对上涅亚看好戏一般的目光，冷哼了一声，“智者都是这么难懂的家伙吗？”
涅亚耸了耸肩，“嘛，或许他们也根本不需要人懂。”
智者究竟是什么呢？
智慧、淡泊、心怀天下？
——谁知道呢。
作者有话说
第197章 终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