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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重逢 远远的楚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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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的楚庭轩就看见有一个红色的人影伫立在门厅,这个时候的楚庭轩反而犹豫了,他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姿态和心情去面对这个人,良久,他终于走上前,“子妗!”他轻声唤道。那人转过身来,他才看清楚眼前的人儿,淡红色的衣裙,削肩细腰,身材苗条,宽宽的袖袍更显飘逸之美,弯弯的柳叶眉下是一双如秋水般静溢,沉稳的眼睛。那绝世独立的风姿如同曹子建笔下的洛神,这真的的是子妗吗?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子妗盈盈一拜,“轩哥哥。”声音婉转悦耳。这时庭轩发现在子妗的身后还有一个青衣少年,那人看见楚庭轩双手一拱,“在下寒星。”楚庭轩这才记起,子妗儿时曾经提起过,此人是子妗母亲奶妈吴妈的孙子,自幼与子妗相伴,那少年的面貌并不出色,表情谦卑,走在人群里极容易被人忽略,和他的名字极其的不般配,可是如果你看见他背后的兵器,你就不敢小看他了,此刀长三寸,刀身很宽,刀背很厚,为精钢铁所铸造,全身黝黑,寒气逼人,正是数十年前名震江湖的“暗夜”。当时不知道有多少人曾经败在此刀之下。后来这把刀的主人和这把刀一起消失了,行踪不明。这个其貌不扬的少年应该就是这把刀的传人了。
子妗重新回到了憩园,还住在以前住的屋子里,寒星也跟着住进了憩园,小小的园子里一下子拥挤起来,子妗看着这儿时居住过的地方没有说一句话,眼睛里也看不出什么情绪,书房里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变,子衿的长长的手指轻柔的划过那一本本陈旧的书籍,仿佛在和一个老朋友倾心的交谈一般,最后子衿的目光停留在桌上庭轩新写的诗上。
子衿/诗经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子衿抬头看着楚庭轩英俊的面孔,“还记得吗?这是你教我的第一首诗。”只一句将子衿和庭轩拉到了遥远的过去。楚庭轩取下长剑上的剑穗递给子衿,是子衿儿时的发带,一跟穿着银铃的红色丝线,“我一直帮你收着,想亲手帮你带上。”子衿乌黑的秀发挽在脑后,一根雕成凤形的金簪斜插在发髻上,金簪一头长长的流苏直垂到子衿小巧的耳朵旁边,看来这个银铃应该有点多余了,子衿伸出右手,洁白如玉的手腕上有一条狰狞的伤疤,没想到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不但没有消退反而越见清晰,“帮我戴上吧。”子衿对这个伤疤毫不在意,庭轩把丝线缠在子衿的手腕上,子衿晃晃手,叮铃叮铃。
楚飞鸿夫妻看着眼前的人,那目光中有审视也有慈爱,虽然十年不见,但是他们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子妗,子妗的容貌有三分的像她的母亲,只是和沈夫人的柔弱不同,眼前的子妗更多了一些淡定,子衿行过礼后就不再说话了,低垂着眼帘,和庭轩并肩站在一起,两人看上去十分的般配,子妗的温婉的样子让楚家夫妇俩十分的满意,楚飞鸿向儿子招招手向门外走去,楚庭轩看了看子衿又看了看母亲识趣的跟着父亲出去了,宋静柔爱怜的拉过子衿让她坐在自己的旁边,不停的问长问短:“十年未见,你母亲还好吗?”
“母亲一切都好,谢谢您的记挂。”子衿的回答模拟两可。
宋静柔握着子衿的手,闲话家常; “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看书,习字,偶尔也会管管帐目。”子衿柔柔的回答。
“不曾习武吗?”
“是”,
“你此次前来,母亲应当有所嘱咐吧。”静柔说的很慢,意有所指.
“沈家与楚家的约定子衿不敢一日相忘,一切但凭伯父伯母做主。子衿的嫁妆在子衿出发前便已经托镖,不日就会送到。只是子衿的家离此万里之遥,家中的亲人恐不能前来,不周之处还请伯父伯母见晾。”依然是柔柔的语气,但却透露出一种坚定。
好个聪明伶俐的孩子,一句话就说出了我心中所想,有这样的媳妇真是庭轩之福,静柔在心里暗暗的赞许,“子衿,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时间虽说是有点紧,但是你放心该少的礼节我们一定不会少的。你母亲不在身边,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母亲。有什么要求你只管提出来,我们一定会尽力满足你的。”
子衿笑着点点头。
“什么?七日之后完婚?”楚庭轩一楞,“太仓促了,子衿会同意吗?”
“你已经22了,早就到了适婚的年纪,你是家里的长子,即使不为你自己着想也要考虑下面的弟弟,至于子衿方面你母亲已经在和她说了,她是大家出身,不比我们草莽之人,这点道理不会想不到的。”楚飞鸿沉吟半晌,“回头你安抚安抚她,陪她在这洛阳城里好好的转一转。”
“是!”
宋静柔和子衿在房里谈了很久,子衿出来的时候已近黄昏了,子衿一个人想着刚才的谈话向憩园走去,黄昏时候的楚家庄一片寂静,子衿一个人站在荷塘旁边的柳树下,看着粼粼水波里朵朵盛开的莲花,什么时候自己才可以像这莲花一样高洁的开在阳光下呢!子衿的眼睛里满是忧伤。
子佩父女俩和周林在庄园里散步,谈论着楚家一家今天奇怪的表现。“姑父!你和楚伯父同坐一桌,你可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应该是他们楚家的家事吧,看楚飞鸿的神情应该是什么人到了。”李家祥揣测道。
“此人应该是和楚庭轩有关吧。那个锦盒里究竟是什么呀,姑父可曾看清?”
听到周林这么说,子佩也侧目看着父亲。
“听他们夫妻的口气应该是吧,说也奇怪那锦盒里的玉佩我怎么好象在哪里看见过?”
“姑父,你是说玉佩,你确定是玉佩吗?”
周林紧张的语气让李家祥觉得十分的怪异,周林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我还以为是什么人前来寻仇,送来的污秽的东西,原来是玉佩呀!”他的奇怪的解释让李家祥更加的疑惑了。李家祥没有再说话,子佩也在沉思,周林因为刚刚的失态也不好再说什么,三个人就那么静静的走着。转眼见就走到了荷花池畔,眼前的情况让三人一下子都楞在那里。一个身穿水红色衣裙的少女在荷花边翩翩起舞,舞姿妙曼,轻盈,那碧绿的柔软的柳条也随着她的舞蹈轻轻的摆动。她是人是仙,是这荷花池的精灵吗?子佩轻唤;“爹爹。”没有回音,她扭头一看,父亲的脸色煞白,而表哥的脸色就更奇怪了,说不出是欣喜,还是担忧,她再看那个跳舞的女子,她似乎没有看见他们依然舞姿卓越.就连刚刚路过的楚庭轩也看呆了,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愤怒从子佩的心里直冲上头顶,她纤手一弹,一个石块飞了出去,子衿只觉得右脚一麻,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眼看就要摔到水里了,楚庭轩飞身上前搂住了子衿的腰轻轻的一带子衿就倒在了庭轩的怀里,周林和李家祥都暗暗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看着她二人亲昵的举动子佩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换上一副关切的面孔:将子衿和楚庭轩拉开“姑娘,你没有事情吧?”
“还好。”依然是云淡风轻的笑容。
“这位是李子佩,这是子佩的父亲,李家祥,李大侠,这是周林,子佩的表哥。”楚庭轩拉过子衿为他们介绍,“这是,沈子衿!”楚庭轩顿了一顿。
子衿微笑的一一拜见过,楚庭轩发现和子衿舒心的笑容成对比的是李家祥愕然的苍白脸还有周林惊慌失措的神情,有什么事情吗?正在这个时候一个丫鬟来传晚饭大家各怀各的心事一齐去了前厅,当楚庭轩和沈子衿一起出现在前厅时,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俩所吸引了,这个女子是谁?看她的装束不像是武林中人,倒像是哪个大家的小姐,怎么会在这里?楚飞鸿也不着急为大家介绍,等大家入席之后才端着酒杯站起来;“诸位都知道今天是我楚家受朝廷赐封的大喜日子,可是诸位有,今天我楚家还有第二桩好事,犬子庭轩今年已二十有二,早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这旁边的姑娘就是我楚家未过门的媳妇,俗话说选日不如撞日,这个的初八就是个好日子,我决定在那天给他们完婚。”话一说完众人一片哗然,子衿的脸红的像那屋子里悬挂的红绸,子佩自从见到子衿就觉得心里梗的慌,只是没有想到事情比自己想的还要糟糕,糟糕的那么彻底,原来自己一早就被踢出局了,子佩就像掉进了冰窖一样,浑身冰凉,桌下的手一直抖个不停,李家祥远远的看见女儿茫然无助的样子心疼的不得了,只有打眼色希望坐在一旁的周林可以关照她一下,可是现在周林的眼睛正盯着沈子衿不知道在想什么,哪里会注意到旁边的子佩和李家祥呢。酒席热热闹闹的一直闹到半夜方才散去,席间子佩不知道喝了多少,庭昂扶她回去的时候她已是人事不醒了。
庭昂将子佩扶回房间,又端来醒酒茶喂子佩喝下,房间里昏暗的烛光照在子佩泛红的小脸上娇艳无比,子佩只觉得十分的难受,胃里像翻江倒海一般,她睁开眼睛看见庭轩就坐在自己的床边用无比爱怜的目光看着自己,她觉得又是幸福,又是辛酸,她抱住庭轩哭了起来,“庭轩,为什么你我会这样?庭轩,我知道你是在乎我的,庭轩,你不要离开我,庭轩,你带我逃走吧,庭轩,庭轩,庭轩。”子佩不知道哭了多久终于沉沉的睡了,子佩说说的话,一字一句像刚刀在剜庭昂的心,像重锤锤在他的脑门上,一瞬间天旋地转,一个是自己的哥哥,一个是自己深深爱恋的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情?他们究竟背着我做了什么?庭昂简直要疯了。
沈子妗,沈子妗,伊人姓沈,她也姓沈,是巧合吗?还记得自己对伊人说过,希望日后能够有一个像伊人的女儿起名叫做子妗,她正好就偏偏叫做子妗,又是巧合吗?还有她在池边的那个舞,那是伊人最喜欢跳的〈临江仙〉这难道还是巧合吗?不!不!就看她那酷似伊人的眼睛,她一定和伊人有什么关系,难道伊人已经嫁给他人了吗?不会的,不会的。李家祥带着一连串的疑问几次想向楚飞鸿询问都没有开口,感觉这好好的一顿饭全都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下不去.
饭后,子妗和庭轩一起走在回憩园的路上,天气很好,月朗星稀,子妗的纱裙不时的抚过路边的青草,发出悉悉梭梭的声音.“子妗!”庭轩叫住了子妗,今日父亲将婚期定的如此的近,不知道子妗的是否介意。子妗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庭轩,等待他下面的话,柔和的月光照在子妗娇好的面容上美不胜收。“你~没什么,我们走吧。”庭轩将话硬生生的咽了下去。静静的夜晚,满天的繁星,两人的身影缓缓的消失在这亭台楼阁之中。
夜已经深了,庭轩还是毫无睡意,子妗的一颦一笑都那么的清晰,这一天他都像是在梦里一般,夜是那么的安静,一点响动都听的格外的清楚,蛙声,蝉鸣,还有~是什么人在门外?庭轩轻轻的走到窗台向外望去,明亮的月光下,子妗穿着白色衣裙悠闲的坐在秋千上,一脸的恬静,怀里,怀里抱的是今天一天都不见踪迹的银狐。楚庭轩走到子妗的身旁,伸手抚摩着银狐那柔软的长毛,“十年了,你走的时候它还是一只小狐狸,恐怕牙都没有长齐,现在可是一只老狐狸了。”
“轩哥哥是在说自己吗?”子妗笑着回答。
自从子妗出现自己就有一肚子的疑问,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子妗的这十年是怎样过的,现在子妗回来仅仅是单纯的来完成当年的约定和自己完婚的吗?子妗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和周,李两家的究竟有什么关系,背后又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可是他却没有问一个字,也难怪子妗要笑他是老狐狸了。其实他并不是不想问,而是不知道要如何开口,同时他还有点担心,有点害怕,他宁愿子妗还是那个憨笑的小丫头,或者是眼前这个一尘不染的仙子,而不是一个背负着所有伤痛,整日的仇恨,整日生活在黑暗之中的复仇女神。他还希望有一天子妗可以相信自己,信赖自己将一切都告诉自己,让自己帮她分担她所有的痛苦,帮她解决她所有的问题,纵使要自己为她下十八层地狱,自己也义无返顾。
“我不是不想问,只是怕碰到你的伤口。”庭轩老老实实的回答,“有一天你若是觉得累了,想卸下你的包袱,那么你就告诉我吧,我愿意替你承担一切。”
庭轩的话让子妗一震,她站起来,凝视这庭轩真诚的眼睛,泪水夺眶而出。她俯在庭轩的肩上“我不是你想的那样,请你相信我,终有一天你会知道一切的。我会原原本本的告诉你。”
子妗的话像一颗定心丸,庭轩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放心都消失了,他抱紧子妗“无论什么时候我都相信你,我都会站在你的身后,也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原谅你,所以请你永远都不要放弃自己,仇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