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故事集》李佑炫

2、崩溃 (其二)

　　王轼今年十二岁，在一所中学上初一，在班上他成绩优异，并且每次都名列前茅，是班主任心目中的好学生，给所有同学树立了学习的好榜样。

　　王轼原本有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可惜好景不长，就在王轼入学的第三个月，母亲邹荣因查出患有脑溢血而离开了人世.

　　母亲去世以后，王轼就开始变的内向起来，都不怎么搭理自己的朋友，朋友们知道王轼失去母亲以后，他们都相继去安慰王轼，希望以此打开王轼的心扉，让他变的活泼开朗起来，可是一个星期后，王轼依然没有和他们说话，他们就因此和王轼变的疏远起来。

　　每次放学回家，就看不见父亲的人影，一个人在家吃完饭以后，走到房间里安静地做着作业，做完作业以后，他看了一会儿电视，就洗了个澡爬到床上睡觉去了。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他才看到父亲安静地躺在沙发上睡觉。王轼洗漱完以后，没有和父亲打招呼，就出门上学去了。这样的生活一天一天地重复着，王轼也渐渐地开始习惯了，他慢慢地开始独立起来。

　　有一天晚上，王轼看到父亲又出门了，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这一 阵子总是夜不归宿，他充满好奇心地跟着父亲往外走，这时她看到父亲走进了一家酒吧，他也跑着想要进去，可是却被门口的服务员拦在了门外，并斥责地对他说：“你没有看到门上贴着警告吗？”王轼这才想起未成年人不能进入酒吧，对他们说了一声对不起后，最后沉默地离开了酒吧。

　　回到家以后，王轼打了一个哈欠，就爬到床上睡觉去了。十点钟的时候，一声巨响让王轼从梦中惊醒，他揉揉朦胧的睡眼走出房间，映入眼帘的一幕把他吓了一跳，他看到父亲正痛苦地倒在地上，地上全部都是被碰碎的玻璃，父亲满脸都是血迹，这让王轼有点看不下去了，他想要把父亲扶起来，可是刚要去扶的时候，父亲把手一甩恶狠狠地说：“我不需要你的帮助，你给我滚远一点。”王轼感到莫名其妙，他好心的帮助父亲，却无辜的挨了一顿骂，他瞪着父亲生气地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父亲那种阳刚之气去哪儿啦，现在我都快不认得你了，你不要再继续这样堕落下去，赶快清醒过来吧！”话音刚落，客厅内传来一声巨响，王轼抚摸着半边红肿的脸，哽咽地说不出话来，在一旁默默地流着眼泪。王父意烦心乱地说：“你不要再哭了，看得我心烦意乱，你自己滚回房间去吧！”王轼任然不理会父亲，一个人又在那儿不停地哭泣着。王父看到王轼没有停止下来，怒气冲冲地站到他面前说：“你没有听懂我的话吗？”王轼战战兢兢地看着父亲，哽咽地说不出话来。王父撒着酒疯，疯狂得打着王轼，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你敢教训我，看我不打死你。”父亲用力地把王轼推倒在地，用脚在王轼的肚子上狠狠地踩了几下，王轼忍着剧痛一声不哼地任凭父亲对自己的凌辱。

　　经过两个小时的痛打过后，王父终于有点清醒过来了，他看到儿子伤痕累累地昏倒在地上，他回想到自己刚才的冲动，一边不停地跟儿子道歉，一边用纸巾擦拭着儿子脸上的血迹，最后他抱着儿子坐着一辆出租车直奔医院去了。

　　从的士上下来以后，王父急匆匆地抱着他往急诊科跑去，医生给王轼做了个全面性的检查，最后医生问王父：“这个小孩伤的这么严重，这是怎么搞的？”王父只是说：“那是他不小心在家里摔成这样的。”医生只是无心的说了一句：“我看他那个样子不像是自己摔的吧？”王父说了一句：“我只是想知道他最后检查的结果，而不是在这里听到你对我的指责。”医生无奈地说：“患者骨折的非常厉害，恐怕要住院一个月。”

　　第二天上午，王轼在病房里醒过来了，他感到全身都非常疼痛，再一回想起昨天那一幕幕凄惨的场景，他不由自主地蒙起被子伤心了起来。这时，王父走到儿子的旁边，他听到儿子哭泣起来，连忙坐下去抚摸着儿子的伤痕，王轼抬头看到父亲坐在自己的身边，心中没来由的紧张了一下，他对儿子说：“对不起，当初我不应该下这样重的手，把你打的伤痕累累，希望你能原谅我，我下次一定改掉这个坏习惯，保证下次不会打你了。”听完王父的一席话后，王轼在一旁沉默了很久，最后他对王父说：“你可不可以让我一个人待会儿？”话音刚落，王父连忙转身离开了病房。

　　一个月后，王轼终于出院了，经过这一个月的营养调理之后，王轼足足胖了十斤，连他爸爸抱他上楼的时候，都感到非常的累。

　　自从在医院里王父对他的承偌，王轼终于原谅了王父当初的所作所为，开开心心地和父亲生活了下去。

　　可惜好景不长，王父的酒瘾又发作了，他连续一个星期都泡在酒吧里，王轼看到父亲再一次的堕落下去，心里不安地为他担心，因此他的成绩下滑的非常快。

　　有一天上午，王父在书房里找东西的时候，发现了儿子的试卷，他看到上面的分数后，脸色瞬间地变绿了，他不知道一向学习成绩很好的儿子，为什么会一刹那间下滑地那么快。他看完以后，赶快把试卷放回原处，就走到卧室休息去了。

　　王轼放学回来后，看到父亲独自坐在沙发上，，他理也没理父亲，就独自一人跑到房间做作业去了。这时，客厅内传来王父的一阵怒吼，王轼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马上从卧室内跑了出来，他看到父亲呈现了一副难看的脸色，他连忙问父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父亲开门见山地说：“你为什么不给我看你的单元测试卷？”话音刚落，王轼紧张地说：“我这一次拿了最低分，所以没有脸面拿出来给你看。”王父听完以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不可思议地说：“你现在还知道要面子，我呸，你的面子值几个钱，好好反省一下你这次为什么考得这么差？”王父的话说完以后，他看到王轼板着脸瞪着他，并且怒气冲冲地对王父说：“我不需要自我反省，其实这一段时间如果不是你整天夜不归宿，我天天为你担心，那么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状态，再加上你上次对我拳脚相加，我必须提防着你再次加害于我，所以每次上课的时候，我根本没有心思听课，脑海里总是浮现出当初你对我施暴的场景，让我整个人都差一点精神分裂，所以我为了怎样对付你，学习成绩才一直下滑地特别厉害。”听到这一番话后，，王父的脸瞬间变绿了，他不知道孩子对他有多么地怨恨，他气愤地把儿子推到了门外，他站在楼梯口对着儿子骂道：“既然你这么恨我，那你就离开这里，你就当没有我这个父亲。”话音刚落，王轼不屑地说了一句：“你让我离开我就得离开这里，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我告诉你这一次我偏不听你的话，看你能把我怎么样。”王轼的一番话彻底激怒了王父，王父抓住王轼的手，把他用力地往外推，最后王父忍无可忍地打了他重重的一个耳光，王轼一下子没站稳，最后从楼梯上滚落了下来，后脑勺重重地摔在地上，看到儿子昏迷了过去，王父立即醒悟了过来，他立马下去抱住儿子就往外跑，在小区门口他搭载了一辆的士，在的士上他惊讶的发现孩子的后脑勺裂开了一个小口子，鲜血沾满了他的双手，霎那间，王父不由地慌了神，下了车以后，他急忙地跑向急诊科的方向去了，然后他一个人焦急地在抢救室外面等了整整两个小时，当王父听到医生说一切平安无事的时候，他终于放心了下来。

　　一个星期以后，王轼在病房里苏醒了过来，当他发现自己在病床上的时候，他控制不住情绪地哭泣了出来。这时候，王父打开门看到这一幕场景，他急忙跑上前去安慰王轼，问他到底怎么了。王轼发现父亲站在自己的眼前，心中吓了一跳，王轼不屑地说：“你走开，我不想看见你，你再一次把我弄成这个样子，你高兴了吧，你满意了吧，你为什么还不离开这里？”王轼终于把埋在心中的怨气发泄了出来，王父扭头离开了病房，他感到自己的儿子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三个月以后，王轼终于出院回家了，由于当初摔下楼梯把双腿摔骨折了，所以父亲只好给他买了一把轮椅，把他推进了家门。到家之后，王轼因为行动不方便，所以什么事情都是王父在帮他做，看到父亲在生活中为他做这做那，王轼都一一历历在目，可是他脑海中还时不时的出现当初可拍的场景，所以至始至终也没有和王父说一句话，王父看到王轼现在处于这个状态，心中无比的后悔，他觉得自己在儿子心中的好形象，全部都烟消云散，再也不会出现了。

　　两个星期后的一天，王轼瞒着王父独自一人开始在家做复健，刚开始的时候，他每天上下爬楼梯，一直不停歇坚持5小时，到最后累的满头大汗，就独自坐在楼梯间休息一下，休息够了以后，然后再继续做着别的复健运动，每次做完以后，王轼的心中感到美滋滋的，其实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他想要逃离父亲的魔爪，重新获得自己的自由。

　　三个月后，王轼突然觉得自己的双腿变的灵活了，霎那间高兴得不得了，所以他趁父亲不在家，连忙拿出一张纸画出自己的逃跑计划。

　　一个星期后，他趁父亲不在家，就独自跑到父亲的房间拿出了存折，一个人去银行里去取出了3千块钱，然后，再把存折放到了家中，自己拖着行李箱走出去了。

　　晚上王父下班回家，一进家门就没有看到儿子的身影，他在家里找了一遍都没看到，最后他看到儿子的床上放着一封信，他打开信封一看，满脸涨的通红，看完了内容后，他疯狂地跑出门去找王轼，王父找遍了很多王轼可能去的地方，可是茫茫人海，最终还是一无所获。王父打着王轼的电话，居然处于关机状态，这下可把王父急疯了，儿子居然背着他离家出走，这令他万万没有想到会有这个结果。

　　自从王轼离家出走后，王父整天都待在家里，他每天都坐在沙发上反思自己之前对待儿子的粗暴行为，他觉得是自己对不起王轼，如果当初没有去那样对待他，今天的一切就不会发生，王父后悔的悲伤了起来。

　　第二天，王父去银行里取钱，他莫名其妙地发现存折上居然少了3千块钱，他不知道是谁取走了钱，后来跑到银行去查监控，当画面上出现了王轼的身影，王父禁不住地颤抖了一下，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这一大笔钱居然是自己的儿子拿的，到底儿子王轼去了哪儿呢，他一无所知。

　　两年后，王父在一个朋友那里知道了儿子的下落，听说是在“心电心”KTV当服务员，现在过的挺不错，那里的待遇也挺好的。王父在朋友的指引下来到了“心电心”KTV，后来他在服务员的带领下看到了王轼，然后，王轼单独把王父带到了寝室聊天。

　　进入寝室后，王父对儿子说：“这一次我是真诚地接你回家，希望你能答应我，也请你把过去的不愉快全部忘掉，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打你了。”王轼沉默着不说话，这一次他不知道该如何抉择。十五分钟后，王轼终于开口说话了，他对父亲说：“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回去了，我是被你打怕了才选择逃出来的，现在好不容易到达安全的地方，我不会再选择回头，请父亲以后不要来找我，我现在过的挺好的，请你不要担心。”听到王轼的一番话后，王父平静地说：“那我要怎么样你才会答应我呢？”王轼说：“你何必要我做出选择呢，我求你不要再强人所难了，放过我可以吗？”话音刚落，王父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对着王轼破口大骂：“我好心好意地过来求你，你居然敢这样回应我，离家出走这两年来，你的翅膀长硬了，居然敢和我用这样的态度说话，我怕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吧？”话音刚落，王父就扇了王轼一耳光，然后他掐着王轼的脖子，凶神恶煞地对他说：“你以后还敢不敢这样对我，你这两年变的越来越喜欢顶嘴了，看来真的是改变了不少嘛，今天你看我怎么灭灭你这嚣张的气焰。”说完以后，他对着王轼一顿暴打，王轼忍受不了身上传来的疼痛感，哭喊着求父亲放过他，可是王父怎会理会他，还是依旧我行我素地继续打下去。王轼看到自己无论怎样求饶，王父依旧无动于衷，最后王轼继续忍着身上传来的疼痛感，任由父亲这样打骂下去，最后父亲把王轼用力的推倒在地板上，然后把左脚放在王轼的肚子上，使劲地踩了王轼一脚，王轼突然“啊”的喊了一声后，就口吐鲜血地昏倒了过去。

　　王父十几分钟之后终于停止了下来，然后他推了儿子一把，最后对他说“你怎么不跟我吵了啊，你不要给我装死啊，你不是一向都挺坚强的嘛，你不要吓我啊。”几分钟之后，王父看到儿子依然躺在了地上，然后他慌了一下神，惊慌的逃跑了出去。

　　王子轩回来后，惊讶地发现王轼满身是伤的躺在地上，所以他立即拿起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十五分钟后，救护车终于赶过来了，两个男护士立即跑到宿舍楼把伤者抬了出来。在赶往医院的路上，他们在车上听到伤者发出微小的呻吟声，然后看到他痛苦的紧皱双眉。两个护士看到他浑身遍体鳞伤，他们猜测这个男孩的背后肯定有不为人知的故事。

　　第二天早上，王子轩和其他两位室友拎着水果去看望王轼。当他们进去的时候，王轼正安静的一个人躺在床上，他们询问主治医生病人现在的情况，主治医生说：“他已经没事了，只是现在身体太虚弱了，还是处于昏迷状态，等一下他醒过来的时候，你们给他吃一点有营养的饮食。”
　　上午10点半的时候，王轼终于清醒过来了，王子轩问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王轼对他说：“我只是觉得两个手臂和肚子都好痛，其他的都还好。”王轼突然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到这里的？”他说：“我和其他两个同事都是今天早上赶过来看你的，他们现在去超市给你买营养品了。”王轼笑了笑对他说：“真的是谢谢你了王子轩”王子轩说：“你还跟我客气什么，你真的是太见外了。”

　　半个小时后，王明子琦和易可终于回来了，当他们看到王轼醒过来了，心中感到非常高兴。王子轩问王轼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王轼就把自己的遭遇讲给他们听，他们听完以后，都感到王轼非常的可怜，居然有一个非常心理扭曲的父亲。王子轩问他：“那你打算以后怎么办？”王轼说：“我也不知道，现在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王轼突然说：“哎呀，先不要聊这个悲伤的话题了，我们聊点开心的事情吧。”易可突然兴奋的说：“不如我们一起去租一间公寓吧？”他们三个听到以后，都异口同声地说：“这个主意不错。”王子轩说：“我先去看周边的房子，然后易可就和我去谈租金。”

　　第二天中午，主治医生说：“两个星期以后你就可以出院了。”听到医生说自己可以即将出院了，心中感到非常高兴，他立即拿起手机给王明子琦打过去，笑着告诉他自己可以出院了。王明子琦说：“那就恭喜你了，终于可以回来和我们住了。”

　　两个星期后，王轼在三个同事的陪伴下，终于回到了宿舍。为了庆祝王轼出院，王明子琦在酒店预定了一桌饭，邀请了王子轩和易可，还有几个在KTV玩的好的同事，在饭桌上，他们聚在一起笑谈人生好不快活。饭后，易可提议等一下去唱歌，大家异口同声地说：“ok”。

　　到达“心电心”KTV后，易可去服务台开了一间中包，进入包厢后，大家一拥而上地跑去点歌，大家一下子都玩high了，之后，易可又到外面去叫了一箱啤酒，有几个人没有抢到话筒，就坐到一旁去喝酒了。王轼在今夜把一切过去的不愉快都忘掉了，这一天他过得非常快乐，非常满足。
　　可是，令王轼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中午，王父再一次来到王轼的住处，王轼开门见是王父，他突然问了一句：“你怎么又来了，这里不欢迎你。”客厅里的动静都把其他人惊醒了，他们一头雾水地抛出房间，想去看看外面到底出了什么事，刚走出卧室后，他们却看到王轼正被他的父亲掐着脖子，王轼怎么挣扎也逃脱不了他的魔爪。最后，王明子琦他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连忙跑上前把王父给扯开了。王轼松了一口气说：“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难道要我死了你才甘心吗？”说完之后，他马上开门跑向天台，王子轩他们立即也跑了上去，而王父一看情况不妙，也飞快的爬了上去。

　　王轼坐在天台的栏杆上，王明子琦看到以后，大声地对他说：“你可不要做傻事呀，有什么事我们大家一起解决。”王轼转过头对他说：“谢谢你的好意，我想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了，我现在想要彻底地解脱，爸爸这些年带给我的伤痛太多太多了，我已经感到筋疲力尽，我无法再继续这样的生活。”王明子琦说：“你不要这么悲观，至少你还有我们这三个好朋友，我们会一起去照顾你。”这个时候，王父上来说了一句话：“你现在长本事了，有胆你就给我跳下去，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王轼听到以后，立刻松开了栏杆，飞快的跳了下去。

　　王轼跳下去以后，王子轩他们立刻跑下楼去，看见倒在血泊中的王轼，他们三个都捂着嘴哭泣了起来。王明子琦最后说了一句：“你现在终于可以解脱了，可是你却扔下了我们，你这样做也太不应该了吧。”

　　王轼去世以后，王父最终彻底地醒悟了过来，他每天都在外面借酒浇愁，看到外面十五六岁的中学生，他的脑海中总是会浮现王轼的模样，每次想到这里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地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有的时候王父在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去找他，也许就不会发生那一幕可怕的场景。使自己比死了最爱的儿子，每天王父都在自责中忏悔，他希望王轼在天堂能够原谅他，原谅这个带给他许多痛苦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