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五味黄花牵蛊引，夺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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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年一众虽已被俘，但如今身在辽境，众人警惕之心仍不敢稍懈。幸而北地人少，几人便择了郊外陌径一路潜行。徐年及其手下苦于要穴被封，又被精明的白玉堂时刻盯着，心中虽然不甘，却也兴不起浪来。
过了涿州，离雄州边关已近，白玉堂忽道：“猫儿，等明日送你们安全入关之后，我要先行一步。”
甄生转头看向他道：“白……五哥是要回……”
白玉堂点点头，如今既知那杜禅羽在幽州，他自然要回去找她晦气，却听甄生又道：“你一个人去万一遇险……”
白玉堂哂然一笑道：“放心，天底下能留得住我白玉堂的人不多。倒是你和猫儿这一路还需小心应付，我看那几个目光闪烁，只怕安分不了。”
展昭从先前起便一直若有所思，此时开口道：“白兄这一趟脚力或可省下，若展某所料不差，白兄要找的人过不了几日便会追寻而来。”
白玉堂压低了声音轻道：“展昭，你当真有此把握？徐年出走事出突然，杜蝉羽又如何知晓？”
展昭看了徐年一眼，意味深长地笑道：“白兄，你我不妨赌上一把，若那人未至，待将徐年转交州府押解，展某便与白兄同行北返如何？”
白玉堂顺着他看的方向剑眉一挑，爽快地道：“好，既如此，我就再等上几日！”
展昭淡淡一笑，不再言语。孤身入辽，以如今宋辽之局势，实是凶险非常之举。武功高强者，或可十步杀一人，然孤身之力，何能敌百万雄兵，血肉凡身，终难挡箭矢如雨。当初正是因此，白玉堂才会爽快提出与他们同行，这一点，二人皆心照不宣。如今局势相易，然而以白玉堂之桀傲绝不会接受展昭帮忙，是以展昭以赌相邀，虽无十足把握，却至少护了他这高贵的面子。
顿了顿，白玉堂轻哼道：“我看那徐年不是个省油的灯，还是整治一番，等老实了，弄辆大车拖走的干净。”
这次展昭尚未开口，甄生却已笑道：“我说白五爷，江湖中人人都知道您神勇，可如今是在为包大人办案，行事当处处以法为先，他们尚未定罪，怎可乱用私刑？”
白玉堂听了这话，负着手悠悠地绕着她转了一圈，眼睛上下打量个不停。甄生被他看得心头发虚，忙退开一步，低头瞧了瞧自己衣衫，感觉并无不妥，奇道：“怎么了……”
白玉堂“啧啧”叹道：“你一个女孩儿家，还没进猫儿的门，就整天满口公理大义，这要是日后……可怕，实在可怕之极。”
甄生不禁愣住，半晌才回过神，喃喃地道：“你，你怎看出……”
白玉堂得意一笑，故意先卖个关子，好一会儿才道：“甄生，虽说你确实没半分女儿家的样子，可这一路猫儿对你的关切却是大不寻常，五爷眼又不瞎，岂会瞧不出来？”其实他原本尚有几分不确定，孰料这一试便试探了出来。
“你……”这番半是讽刺半是回答的言语，直恼得甄生半晌说不出话来，粗声呼了口气，却听白玉堂又懒懒地问道：“小跟班，真名儿叫什么？真没瞧出猫儿看上了你哪点。”
他话音刚落，只听展昭一声干咳，脸色尴尬地道：“白兄，展某……”
白玉堂瞄着展昭那不自在的脸色，心中畅快已极，飞扬的笑声压住了展昭尚未说完的话头，其声如涧水潺潺，清扬悠远。而甄生听在耳中却觉得格外刺耳，只想在他那帅气的脸上用力打上一拳。
这日刚过晌午，三人来到许家集，那是个由在边关耕种的汉人繁衍而成的一个小镇，镇上多是许姓一族，故称之为许家集。此处的百姓生活极为清苦，每月初十的赶集日也不过多是以物易物，用米粮换些外村人的铁器布匹。
三人连啃了数天干粮，着实吃得腻了，见镇口正有家冒着热腾腾白气的包子铺，便商量着停下来歇歇脚。
展昭在前先行，白玉堂和甄生则在后看押着徐年等四人。展昭和甄生向来行事谨慎，故而越近宋境，越发着意堤防，未敢有半分松懈。
展昭走到摊子旁边，看了看已卖出少半的笼屉，温言问道：“小二哥，这包子怎么卖？”
卖包子的是个当地的年轻人，皮肤黝黑，趁着没人的当口正在挽袖子，听到问话，赶忙抬起头来，下意识地问道“要几个？”
谁知这一看却微微怔住了，他从小到大在这地方待了十几年，还从未见过如此俊秀的公子。那一袭蓝衣衬着颀长的身姿，清雅得像江南的翠竹，在这杂乱的市集间，依旧宁静出尘。眼光瞥到他手中的长剑，心道：这人还是个剑客呢，真是了不起。
他看到位于后方的白玉堂，心中不禁又暗叫了一声，好个鹤立鸡群的公子，今儿个算是饱了眼福了。然而下一个反应却是，在这种地方奔波，穿白衣不是很容易就弄脏了？
对着二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竟有些自惭形秽起来，但他毕竟是个做买卖的，也算见过世面，很快就回过神来，弯了弯腰笑道：“一文钱一个，祖传的手艺，大爷您尝尝？味道不好不收您钱！”说着，隔着油纸捏了一个递给展昭。
展昭也不推让，淡笑着接过，掰开一块略闻了下，随即递给一旁的甄生。见她向自己暗暗点头，证实这包子并无问题，才道：“小二哥，先来五十个，再上六碗粥，尽量快些。”
那卖包子的小哥一听他们竟要这么多，高兴地吆喝道：“好嘞，几位先坐，东西马上就好！”招呼着众人在棚子里的方桌坐下后，他干练地从笼屉里取出热腾腾的包子送去，动作麻利之极。
徐年等人虽受制于人，吃喝却都十分坦然，抓起桌上的包子便大嚼起来。甄生捧着碗喝了几口米粥润喉，才拿起一个包子慢慢吃，她本不是个斯文人，但面对着展昭、白玉堂那文雅高洁的仪态，不自禁地拘束起来。她吃了几口，脑中忽然闪过一条信息，不由奇道：“这是什么包子？怎会用五味黄的花蕊做馅儿？”
白玉堂闻言又掰了一块放入口中，咀嚼半晌道：“好刁的嘴，我怎么没尝出来？”
展昭停下手，凝神问道：“甄生，是否有问题？”
甄生有些迟疑地道：“五味黄的花蕊是种药材，有祛火明目之效，若是用在药膳里倒不稀奇，可我奇怪这样的小地方竟会讲究这些。”
展昭微一点头，站起身，端着碗走向那卖包子的小哥道：“小二哥，再添碗粥。”
那小哥爽快应道：“好咧！”
展昭站在他旁边，一边看着他添粥，一边随意地道：“小二哥好手艺，这包子味道极好，却都尝不出是什么馅儿来。”
那小哥听得赞扬，乐呵呵地道：“其实都是些山上不值钱的野菜，大侠您吃不出来也寻常。我祖上三代都以此为生，是家传的秘法，调味上可有讲究了。”
展昭又夸赞了几句，暗自探问他调味之道，见他说的都是些腌制、入味的方法，便不再深问，谢过那小哥回到座上。
甄生一直凝神听着他们说话，待展昭回到座上，低声道：“也许他是将五味黄当作了野菜来用，是我太过谨慎了。”
展昭安抚般地轻轻拍了下她肩头，示意不必放在心上。白玉堂瞟她一眼，淡淡道：“庸人自扰。”然而心下却也隐隐松了口气。
三人复又继续吃喝，谁知过了片刻，忽听甄生“唔”的一声压抑地呻吟，右手紧紧攥着胸口的衣服，浑身不住地颤抖起来，只顷刻间脸色已是一片惨白，额上冒了层细密的冷汗。
“梦晓……”展昭当即抛下手中碗筷，一手搭上她肩头，一手去探她脉搏，急道，“梦晓，哪里不适？”
甄生死死地咬着嘴唇，用力摇了摇头，痛得说不出话来，随着动作的摇晃，头发上沾着的汗水亦随之滴落。这剧痛的感觉，同那晚被杜蝉羽引发体内毒蛊时好像……她脑中“嗡”的一声炸将开来，可是此刻是白天，周围并没有点任何蜡烛啊，为什么会……
其实甄生并不知晓，杜蝉羽用来引发毒蛊的是几味特殊的药材，那毒蛊昔年被种入素心体内后便一直处于休眠状态，只要不被诱发，便如寻常寄生虫般附于体内以宿主养分成活。然而上次被烛火中的药引唤醒之后，又为丹药压制，性子却已有些变了，如今只要碰到五味黄这一味药，便会再度苏醒过来。
展昭见她神色如此痛苦，脉搏跳动虽快，却并非内伤，亦不似中毒。关心则乱下，不由有些着慌，宽阔的手掌抵在她后心，一股温热的内劲缓缓沿经络送入甄生体内。
那股内息所经之处，仿若清泉流过龟裂的地面，温润的感觉让剧痛稍稍缓解，甄生抓着展昭手臂，轻声而着急地道：“杜蝉羽……”
她话音未落，忽闻“嗖嗖”几声箭响，数枚短箭从茅屋后方同时射出，直向展昭等三人袭来。这箭力道之迅猛，角度之精准，绝非一般。展昭和白玉堂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想不到杜蝉羽竟来得这么快！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五味黄花牵蛊引，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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