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离原上草》莎草印记

5、五

　　去年那一场大哭之后，我们两兄妹好的跟连体婴似的。我上山下海摸鱼打屁闻人如钰都不离不弃紧紧跟随，生怕我跑了，让我一个头两个大，只差没让法院下限制令。额，好像这没法院只有衙门，不过这事衙门恐怕不会受理。
　　唉，我躲在中院的枣树上呜呼哀哉，想念往日自由的美好春光。
　　这座位于许家村外十里坡的庄院并不大，就前院中院后院，前院是待客之所，说实话，从来没用过，因为娃娃娘亲不出门，对外处理事务的都是梅姨，额，就是当年那个小丫环。中院是丫环仆从还有许秀才的住所，额，许秀才就是梅姨给我和闻人如钰请的老师，当然对于经常逃课的我来说他是很不待见我的，至于呆子钰嘛按他的说法就是他的得意门生，哼╭(╯^╰)╮，本姑娘不稀罕。后院就是我们一家三口的住处啦。
　　中院这有棵枝繁叶茂的枣树，我特爱在午休时间爬到树上享受一番，可是，自从连体婴生活开始后这成为了一去不复返的美好时光。这不，才躲开一会，闻人如钰就扯开嗓子大呼小叫起来。
　　“离离，离离，你在哪里，离离……”呜呜呜，我怎么听着象在叫“旺财，旺财……”嗷嗷嗷，又想起在地府那让我深恶痛绝的不好回忆，看来不让他知道我在哪里，他就会一直叫到我吐血而亡为止。
　　“呆子钰，看上面。”我扔了颗枣子3分线外投篮，直接命中目标。从那次事件之后我就不叫他如钰哥哥，直接称呼他呆子钰，看他对此称号也挺中意的样子，最主要的是娃娃娘亲没意见啦，还乐呵呵的叫闻人如钰“我的小呆子”。
　　“啊！离离，你怎么躲在这里，让我好找。”闻人如钰嘟起红润润的小嘴，屁颠屁颠的跑到枣树下。
　　“离离，快下来，太危险了，离离”，看我晃悠着两腿坐在树枝上荡啊荡，闻人如钰觉得自己的心也随之荡啊荡，心里无名的有股恐慌，见我无动于衷，急得泪水直涌。
　　哎哎，不好了，又把这个泪娃娃给吓哭了。
　　“呆子钰，怕什么，看我的倒挂金钩。”我抓紧树枝，刚想来个潇洒的落地姿势，谁知道乐极生悲，刚吃完枣子手上有些黏糊，一时没抓稳就从树上倒栽葱掉了下来。啊，惨了！

　　软绵绵的地面，我的头摔的有些晕乎，但还是意识到似乎脑袋并没有直接撞地球，身下软绵绵的垫子让我幸免于难。
　　“咳咳……”闻人如钰被刚才那一幕吓得魂飞魄散的感觉在身上的重量挤压下才缓过神来，忙直起身扶住我，把我紧紧摁在他的胸口嚎啕大哭。
　　“别哭，别哭，呆子钰，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我又没死，别哭的象我英年早逝似的。”一安全我就开始打屁，果然让呆子钰成功破涕为笑。
　　呆子钰这一笑，生生让我生出一种梨雨带花，眼角含春，顾盼生情的感觉，似乎我的脑袋还在晕乎乎，我被迷惑般吻住他眼角滴落的泪珠，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突然被心里升起的一句话雷到：农夫山泉，有点甜。
　　“唉哟，我的脚！”
　　“怎么了，让我看看。”
　　“啊啊，轻，轻点，好疼。”
　　“还知道疼，下次你再敢爬这么高，我打断你的腿。”
　　“什么！有胆子再说一遍。”
　　“呵呵，离离别生气，我也打断腿陪你一起。
　　“哼╭(╯^╰)╮，谁要你陪。”
　　“不要也要。”
　　“无赖！”

　　“娘亲，娘亲，快来看看离离。”闻人如钰还没进娃娃娘亲小院的门就大声嚷嚷，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又被我整哭似的。被他硬背在背上的我赶紧用手捂住他嘴巴，低头凑到他耳边软软说道：“呆子钰，别让娘亲知道，不然娘亲又要打我手板了。”闻人如钰只觉得耳边的声音酥酥麻麻，在那声声软语下耳根如火烧般热、辣，那捂着自己嘴巴的小手滑腻如脂，背上的小小身子也越来越热，让他的手臂承受不住的热浪不断袭来。
　　“啊，呆子钰，你干嘛松手啦。”扶着我的双手突然失去了力量，让我从呆子钰的背上滑了下来，脚踝上的扭伤让我站立不稳，“咚”的跌到地上，疼的我龇牙咧嘴。
　　闻人如钰心一紧，“离离，怎么样，都怪哥哥不好。”伸手就将跌坐在地上疼的直嚷嚷的我给抱了起来，没想到前世都未享受到的公主抱今世被自家哥哥给实现了，好吧，看在这公主抱的份上刚才摔我的仇就原谅你了。
　　我在呆子钰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学着电视剧里的女主角的经典动作，双手环绕着呆子钰的脖子，将头轻靠在他日益宽厚的肩膀上，嗯嗯两声，“呆子钰，真舒服，嗯，你身上有股香气”。我用鼻子在他身上嗅嗅，唔，这香味令我浑身软绵绵的，又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胸膛，貌似我越来越像某种生来就排斥的动物了。不得不说，我很有做女王的潜质，看把呆子钰臊的面红脖子粗的，心底暗暗发笑。
　　“哎哟，这是怎么了，离离小姐你又欺负钰少爷了？”梅姨从内堂行出来看到这情景赶紧叫了一旁的婆子把我从呆子钰怀里抱走，虽然离了呆子钰的怀抱，可他身上那股令人缠绵悱恻的体香还萦绕住我的呼吸，忍不住从回头，望见那如玉的少年怔怔地呆立在孔型门廊下，这看似平常又暗涌着迷思的一幕深深印在我脑海里。

　　时光荏苒，六年后。
　　十月初十，是这个年代的归元节，归元归元，意欲游子归家，合家团圆，和上一世的中秋节意义相同。每年一到这个时候，娃娃娘亲就特别伤感，看着娃娃娘亲即使脑子不清醒了心还在挂记着，我就对那从未蒙面的便宜老爹唾弃万分。当年狠心把年幼的小钰钰和柔弱的娃娃娘亲扔到这里至今不闻不问十多年了，为什么娃娃娘亲还惦记着。前世作为大龄女青年，就是俗称的剩女啦，到死没谈过恋爱，在那个爱情速食的年代，爱情就向方便面，刚开始泡挺香，泡久了难以下咽，对于娃娃娘亲的执着实在是不能理解，或许就因为这样，导致我今后的情路坎坷，只怪当时年少啊！
　　“离离，离离，快起床。”闻人如钰这家伙简直无视少女闺房非礼勿入，咳咳，虽然该名少女年芳12岁，但古代的礼教大防怎么就不适用于这家伙呢，当这里是他的后花园来去自如啊啊啊！
　　我把头缩进被窝里，对那家伙的叫唤不理不睬，继续梦周公。
　　山野乡村的好处就是没有太多规矩，娃娃娘亲脑子不大清醒，在这方面对他管束不严，让闻人如钰随意出入我的闺房，这不，居然一脚踢开我的房门一把掀开我的被窝，让我仅着内衣暴露在秋风瑟瑟中。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ollekitty，我和周公情意正浓你好死不死来打搅，让你吃我一记佛山无影脚。
　　怒火烧坏大脑的结果就是忘记闻人如钰从9岁那年不知道从后山的哪个旮旯捡回来的老怪物强收为徒传授了一套按老怪物的说法惊天地泣鬼神的神功，从此我的偷鸡摸狗大业提前夭折，短短5年时间这家伙就练就了一身专门欺负我的功夫，当年我死赖活求老怪物就是不收我，说我阴气太重，不适合，NND谁阴气重啊，搞的我现在从欺负人到被欺负的角色大逆转。我踢踢仍抓着我的脚踝不放的闻人如钰，见他呆呆的盯着我雪白如玉的脚背目光灼灼，不知为何被那深幽的眼睛看着，脚心一阵酥麻，他的手还无意识地轻抚着我的脚心，一股无法言状的快意从脚心升起，“嗯，啊……”。当我无意识的轻吟出声，才发觉自己发出了类似快慰的低吟。嗷嗷嗷，丢脸丢大了，赶紧大力踢了闻人如钰一脚，才在他恍惚之间将脚踝从那大掌中抽离出来。
　　“咳咳，干，干什么呀?没见我在睡觉吗！”我没脸见人了，都怪这家伙，小时候那么可爱，长大了怎么这么可恶，哼╭(╯^╰)╮，我斜睨了依然神情恍惚迷迷蒙蒙的闻人如钰一眼，这家伙搞什么，把我吵醒调戏完就晾在一边自得其乐起来。随手抓起床上的狗骨头抱枕朝他脑袋砸过去，不出意料听到他“唉哟”一声痛呼，
　　“哈哈哈……呆子”看到呆子钰傻乎乎的样子，我忍不住呵呵怪笑。
　　“离，离离，娘，娘亲叫叫我，我，我们去，去后，后山摘，摘些桂，桂花做，做饼。”闻人如钰脸似火烧，目光迷离，那一片雪白的肌肤似乎还明晃晃的闪在眼前，刺在他心里，抬头看着眼前在床上笑得东倒西歪的人儿，心里如灌了蜜般。
　　“(⊙o⊙)啊！对也，娘亲最爱吃桂花饼了，都是你啦，呆子钰大猪头，为什么不早点叫醒我，带着露水的桂花做的饼最香了。”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光脚就想跑到隔间去换衣，还没迈出一步就被闻人如钰按坐在床上。
　　闻人如钰半蹲在床下，把我的小脚搭在他一条结实的大腿上，一手扶着我光裸的脚踝，一手拿着我的绣鞋，极细致极温柔的为我穿鞋。
　　我似乎也被他传染了呆呆的毛病，楞楞地看着他饱满光洁的额头，长长的睫毛像扇子般覆盖着那双灿若星河，幽若深海的眼眸，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红如血艳如火的双唇，当它微笑的时候你会忍不住想亲吻它，当它生气的时候你还是会忍不住想亲吻它。
　　“好了。”那双仿若带着万种情思的眼眸凝视着我，缠绕着我的心，勒紧了，不放了，让我疼痛。
　　“啊？什么？”我傻傻的样子逗乐了他。闻人如钰看着眼前呆呆傻傻的人儿，让他只想将这世上最美好的一切呈现给她，心犹如蜜里调油甜得只愿浸死在里面。

　　“阿钰，阿钰，你把离离叫醒了没？”娃娃娘亲轻柔的声音打破了彼此间的迷离，让我猛然清醒过来，惊跳着逃离跑进隔间。
　　“呯”，用力的关上隔间的门，我的心悸动狂跳不止。
　　嗷嗷嗷，刚才我在想什么哪，那是我哥哥！哥哥！小时候虽然经常调戏他玩亲亲，但那是小时候，现在自然不能再如此。唉，我究竟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难道真的是男色惑人让人情不自禁？虽然我们不是亲兄妹，但是我知道，他不知道啊，嗷嗷嗷，我疯了，对，我疯了，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我已经开始自我催眠，看来我离真疯不远了。
　　闻人如钰痴痴地看着双手，刚才那甜蜜的温暖仿佛是他手心的一场梦，梦醒了，心也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