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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自作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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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三月。犹是暖中带寒的天气,甚至时不时的下几场大雪,而离安城因地处岭南,吹自塞北的朔风侵袭不到这里,已是风吹桃花满面香。
仙香楼。临窗的座位上正坐着一个一身黑色劲装的男子,长发披散,只用一根银色的带子松松地系着。男子剑眉星目,俊朗非凡。斜斜地倚靠在窗边,手中端着一杯酒,轻轻摇晃着,慵懒而随意的样子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仙香楼是离安城内最大的酒楼,临云萃湖而建,三层楼高,装饰大气又不失风度。楼内酒肴菜宴味道醇美,价钱公道,吸引了各色人士前来。每年三月,云萃湖里的鲑鱼正是肥美的时候,雨后便会有鲑鱼齐齐跃出水面的盛景。
离渊单手支着下颌,不时抿几口酒,看着胡中争先恐后跃出水面的肥美的鱼,扯了扯嘴角。啧,真傻。一边想着,一边四下打量。本来想着完成任务后出来散散心,谁知吃完了才发现忘记带银两,这可真是......难不成要吃霸王餐?离渊抿了口酒,认真地想这件事的可行度。
眼神流转间,瞥见自己身后不远处的角落里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凭借过人的眼力,离渊轻易辨认出那白衣乃雪蚕丝所制......唔,雪蚕丝啊,这可不是寻常物品呐。雪蚕稀少,又不易存活,能穿得起雪蚕丝所制衣物的人,必少不得万贯家财......离渊轻轻笑了笑,银两有着落了...
半盏茶后,离渊起身时,面上已带着晕红,眼神迷蒙,呼吸间带着酒气。离渊微微晃着身子往外走,经过白衣男子时,突然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只好扶了一下桌子,站直身体,歉意的冲面色冷淡的白衣男子笑了笑,“抱歉。”起身欲走,却被男人一把抓住了手腕。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放下。”离渊不自觉的僵了僵身子,再转身时一脸茫然与无辜,“唔,什么?”手腕上的力道蓦地加重,男人的手指掐在手腕的脉门上,一分分加重力气,经脉传来的刺痛令离渊白了脸。冷汗涔涔地与男人对视了一会儿,离渊在男人冰冷无波的眼神中败下阵来。无奈的叹了口气,离渊在心底暗叹自己的背运,抬手将从男人身上摸的钱袋递给男人。
酒楼里人来人往,磕磕碰碰是常事。就在离渊伸手的时候,一个大腹便便,满身酒气的男人从身后撞了他一下,单靠一条腿至支撑的身体无可避免的撞进男人怀里。感到男人的身体一瞬间的僵硬,离渊迅速撤回身子,“抱歉抱歉。”男人没说话,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墨色的眸子中透出的复杂情绪让离渊顿了一下。
男人收回视线,看向楼外,轻晃着酒杯,不知在想些什么。
离渊转而坐在男人对面,毫不客气的给自己到了一杯,轻轻地抿了一口后凑到男人面前,虚心请教:“你是怎么发现的?”
男人自顾喝酒,不理他。
离渊也不恼,自己猜道:“是我哪里露了破绽,还是...你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
......
叽叽喳喳半晌,男人已喝尽了杯里的酒。像是实在受够了离渊的啰,男人看向离渊,眸光似冰,对上了离渊笑嘻嘻的脸。
男人沉冷着脸,定定地看了离渊两眼,起身欲走,眼前却突然一片朦胧,像是有人在眼前蒙了一层黑纱,头脑昏昏沉沉的,拼命想保持清醒,却最终抵不过黑暗,昏了过去。
陷如黑暗前,映入男人眼底的,是离渊翘起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