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江湖》洒了洛阳

2、缘起【贰】 宋沐桢险得

　　“夫人您都绣了一整天了，眼睛就这么板板盯着，兔子都没您红，不如歇一会，养养精神可好？。”青菱端来一盘果子放在小案上，低声劝道。

　　“你看，我这梅花马上就绣好了，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唯有暗香来。希望我腹中的孩儿能够像梅花一般坚强独立，不畏险阻，随性而活，自在逍遥。”宋沐桢微笑说。

　　“夫人您这几天日日为小姐赶制新衣，本来身子骨就虚弱，再这么劳心劳力，我们身边的人都会为您担心的。”青菱皱着眉头。

　　“能多做一些便多做些吧。我怕我若去了，姰儿会怨娘亲不给她做衣裳的。”宋沐桢继续手上的活计，头也不抬继续绣。

　　“呸呸呸！好生生的说这些晦气话做什么！夫人您身体康健得很，一定会长命百岁的。”青菱听见宋沐桢说这些话，急的直跳脚，小脸通红。

　　“你不用这样安慰我，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是一日不如一日，我看的开。人生短暂，稍纵即逝，多个几十年，少个几十年其实都不算什么。过去的日子里，父亲母亲抚养我，细心备至，面面俱到；哥哥姐姐照料我，关怀有加，谦让温熙；萧郎待我，日日宠爱，不曾费离；丫头婆子伺候我，毕恭毕敬，日夜不息。我自出生，不曾受过一点委屈，无论长久与否，那些美好的，幸福的，我都经历过了，足以成为我死后向牛鬼蛇神的谈资了。你们这样在乎我，我又有一个可爱的孩子，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梅花秀毕，宋沐桢咬断了线头，发现那件新衣已被眼泪濡湿。

　　“夫人！”青菱听着宋沐桢的话不觉也是鼻子发酸，看见沐桢哭的一塌糊涂，急忙掏出帕子：“别再说了。您只不过是怀有小姐身子虚了点，怎么动不动总说些生啊死啊的话。老夫人跟我讲过，她坏您的时候也是日日不顺心，不也是健健康康的过来了吗？云大人说了，只要您好好调养，身子总会好的。”

　　宋沐桢看青菱急得直跺脚的模样，心里一暖却又觉得分外心酸。心中纵有千言万语，今日也不敢再说，只得接过帕子抹了眼泪。

　　“你们主仆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也予我听听。”萧雨山在门口听见宋沐桢和青菱两人说话，难过的紧，不忍心再让宋沐桢伤心下去，遂出口打断了二人的话题。

　　宋沐桢闻声忙回过头，强做笑脸说道：“哪有什么悄悄话？不过是女儿家家的讨论些刺绣花样罢了。我花了一天功夫绣枝梅花，给青菱看看，本想让她夸夸我，谁知道这小妮子，瞅一眼就说我哪处哪处绣错了，哪出哪处针法没用对，把我批的体无完肤，专门找我的不顺心！”

　　“这哪成啊，敢当面说主子的坏话，我看讨打得很！”萧雨山调笑。

　　“别啊，夫人！”青菱缩着头退到一旁装作十分委屈的样子不再说花话了。

　　“桢儿，今日我去寺里上香，有个小沙弥拿着签筒让我抽只签。我应了，你猜我抽了支什么签？”

　　“什么签？”

　　“好签！主持亲自解签说最近霉运尽了，否极泰来。一切都会好的。”

　　“那可就应你吉言啦。说不定明天这个小家伙就出来呢。”

　　宋沐桢抚过肚子，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笨拙地说着谎话安抚她的时候，她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萧郎。”

　　“嗯？”

　　“谢谢你。”宋沐桢揉了揉萧雨山的头发，笑了。

　　“桢儿，你要信我。我是断断不会让你有事的。”萧雨山抚过宋沐桢的脸颊，面庞刚毅，郑重的说道。

　　“萧郎，我信你。你说什么我都信。”

　　新年。

　　大红灯笼挂上后，萧府总算有了一丝人气儿。下人们穿着新衣进进出出，往来谈笑。婆子们忙着准备祭祖用的牺牲玉帛，年夜饭等诸多事宜。一扫往日的阴霾氛围。

　　“夫人，您穿这件衣裳真好看。怕就连天上的仙女也自愧不如呢！”盈香笑吟吟的把钗子插进发髻上。

　　“就你会哄人。”宋沐桢嗔道。

　　“这不是会哄人，这是说实话。谁让夫人这么好看呢。”青菱递过一支步摇，盈香接来插了进去：“这步摇是夫人去年生辰时大人送的吧？这世间怕是在也不能找到一个比您还称它的女子了。”

　　“步摇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大人的心意。”

　　“那可不。这满皇城有哪个比大人更爱夫人？”

　　“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呢！”

　　“你们两个小蹄子，这是排练好了一唱一和地取笑我是吧！讨打！”宋沐桢举起右手作势要打。两个丫鬟哄笑着跑开了。

　　“大人呢？”宋沐桢收回手，端坐回去。

　　“祭祖还没结束，老爷和老太爷还在祠堂。怎么了夫人？可是有什么想说的？”

　　不知怎的，最近我右眼皮跳的厉害，莫不是……”

　　“夫人说什么呢！”

　　“好好好，我不说话还不行吗？“宋沐桢拍了拍嘴，一脸委屈地看青菱：“别人家都是丫头听主子的，你倒好，一天老跟我使小性儿！倒叫我受你的气。”

　　“夫人若厌了我大可把我赶走，到时候没人给您做蜂蜜糕了。”青菱吐了吐舌头。

　　“小丫头，嘴巴越发厉害了。看我不把你卖出府去，给人家当老婆。”
　　二人斗着嘴，笑做了一团，可闹着闹着，夫人停了下来。青菱和旁边侍奉的盈香发现夫人脸色苍白了许多，虚汗不停的向外冒，看着着实吓人。
　　“夫人！您怎么了？”盈香忙问。
　　眉头皱了好一会儿，宋沐桢才面色痛苦地说道：“肚子好疼……我许是……要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