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 余生只爱你》牛大宝

5、离婚

　　012

　　去年我骑自行车出了车祸。大前年也出了一回。
　　大前年的事情是这样：那时，我已经好几年没骑自行车，刚开始决定低碳出行为治理雾霾天出点一己之力对吧？有一个下坡，坡度不小，但是我感觉这小小的下坡凭我当年出神入化的自行车技术简直绰绰有余啊！结果，下坡的过程中，突然冒出来一两轿车，吓得我忘了车闸的存在，也是多年没骑生疏了，一路尖叫，最后我觉得这样不行，我得做点什么挽救即将到来的悲剧——我捂上了眼......
　　轿车的主人是个面善的老大哥，他操着一口东北音：“大妹子这样可不行啊，你玩碰碰车呢你？是不是嫌两个车轱辘冲劲儿不大还稍架子？”
　　去年的车祸是这样：
　　我着急上班，绿灯已经在闪了，我估摸着我骑快点能在红灯之前过去，快走到人行道另一端了，绿灯变红灯了，我寻思着吧，我不能闯红灯啊，然后我又调头回去了！我真觉得自己傻到头了。
　　都没敢给老轩说，手臂和膝盖严重擦伤，幸好老轩去美国出差，谁知道他回来得早了，也没打电话通知我，周舟在家给我炖汤，凑巧这时候老轩回来了，老轩发了好大好大的脾气，现在想想都惊悚，当时我真的害怕。周舟觉得不方便要走，我真的快哭了，抖着嗓子说：“周舟...你待会再走吧.....”
　　老轩面无表情去了书房，周舟压低嗓音：“我怎么说的？我怎么说的，要你告诉他你不说，这事我哪能掺和，你们两口的事还是自己解决。”
　　“呜~要是他打我怎么办？”
　　“放心，要是他敢打你，我替你报警，让法律制裁他。”
　　周舟走后，老轩从楼上下来，看到餐桌上周舟熬的大骨汤，一把甩到地上，瓷碗碎的七零八落，老轩的表情能吃人，“余南雎！你真能作！”我的妈呀，我不停地往沙发角落里缩呀缩，腿和胳膊缠上了纱布行动不便，不然我真想跑。
　　老轩似是要过来，我突然眼泪不受控制的大颗大颗砸下来，“轩书正，你要是过来我就离婚！我离婚！”
　　他说了句脏话，速度太快我没听到，后一句我听到了，“我娶了你是倒了什么霉？”
　　一晚上，他在书房，我缩在客房，只有这个房间他没有钥匙，我再三检查好已经反锁。不是我夸张，老轩脾气真的是有些暴戾，虽然没对我不好过，但我见过他对别人的不好，所以我怕他。
　　偶尔听见书房传来摔东西的声音，我就抖的不行，老轩生气了好摔东西。
　　半夜实在受不了，脑子里总是想起变态杀人狂电锯狂魔之类的恐怖电影，吓得快哭了，以老轩这脾气真能杀了我，给周舟发语音：“周舟你快来接我，你在门外等我，我偷溜出去。”
　　大概是听出我很怕的样子，周舟很快回复，没十分钟他就到了。我悄悄开个门缝客厅里一片漆黑，楼上书房的灯亮着，我把拖鞋脱了，偷摸的往门口走，家也是不小，顾不得身上的伤，几乎连滚带爬的跑，心跳的快出来，中途撞上了花瓶，疼得我疵牙咧嘴，就在这时候客厅的灯打开，亮如白昼，老轩坐在沙发上，卧槽！吓我一哆嗦。
　　老轩两条长腿交叠着，满脸疲惫，“余南雎，你想好，出了这个门你再也不要想着回来。”
　　我是真的笑了：“你看我是想回来的样子么？”明显感觉到客厅内气压骤减，一瘸一拐的拧开门，砰的关上。
　　本来没想着离婚，就是想给彼此冷静的时间，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出了洋楼，我就哭了，再也没有力气撑着，周舟见我不走了，在我跟前弯下腰，“上来。”
　　“呜呜呜~~”边哭边攀上周舟的背。
　　周舟也是比较细致严谨的人，怕老轩听见车引擎声音所以车停的比较远。我像只斗败的公鸡，脑袋无力地垂在周舟颈窝。
　　“书正是太担心你，他的脾气你还不了解，平时还好，一发作起来真是天雷勾地火，高中时你不就该深刻领悟到了么？”说着掂了我一下，又道，“你呀，脾气是好，不爱生气，一生气就惊天动地的，你们俩在一起不容易。”
　　“你不懂.....”
　　我摸把眼泪，鼓起勇气，“周舟，我和他近期会离婚，你站我这边么？”
　　“冷静半个月再做决定。”
　　晚上自然睡在周舟家，周舟家二室一厅，我非要睡客厅，觉得宽敞好行动，周舟没事儿就琢磨炖骨汤，我也乐得周舟伺候从小到大还有这样的待遇。我也真是心大，几天没有想起老轩，我不敢让我妈知道我受伤还闹离婚，估计我妈要手刃老轩顺便解决了我。
　　几天了，老轩一点动静没有，我觉得是不是应该我主动提离婚？正百度离婚步骤，手机铃声大作，刚划开周舟大嗓门嗷嚎：“书正抢了我钥匙上楼去了，你...哎...该藏藏该跑跑吧。”
　　“我擦嘞！你是要我血溅你家？你快上来！”
　　“我说我被锁车里了你信么？”
　　“呵呵呵呵....”
　　挂上电话，我就钻被窝里准备装死，门推开的声音，一只手揉着我头顶，我不自在的往下缩了缩，突然想哭，以前的亲昵动作现在全成了讽刺。
　　我离开的时候，老轩那句话迟迟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一股愤怒从胸腔蔓延，拍开他的手，头一回底气这么足，这时候我真的不怕他，“请你离开这里，不然我报警。”
　　老轩看起来很憔悴，“小南....”以前磁性低沉的嗓音现在真的觉得刺耳。
　　“别叫我，离婚我们走司法程序，只要能离婚，我愿意净身出户。”
　　该怎么形容老轩那一刻的眼神呢？眼里的光彩全部坍塌，绝望？悲伤？愤怒？都有吧。
　　真的，那时候我有报复的快感，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多残忍，甚至我还补了句，“我不认为自己离开你过不下去，所以，分开吧。”
　　周舟赶来的时候就听到我这句话，恨铁不成钢的瞪我，佯装厉声斥责：“余南雎！知道你说什么么？”又转头对老轩说，“书正啊，她就这脾气，改天她肯定后悔....”
　　周舟没说完，老轩一把把周舟推出去，关上门，我则面无表情继续玩手机，房里死一般的安静，我沉不住气，准备直白得和老轩好好说说我们之间的问题，“老轩，我们在一起.....”一时想不起来我们在一起几年了，刚要掰手指算，老轩开口，“四年。”
　　“啊？哦，我们先分开吧，老轩？我真的受不了，我承受不住，我也很难过，”老轩就那样定定的望进我眼里，我感觉到自己眼里有泪水汇聚，“你不喜欢周舟，我也没办法喜欢你，你排斥他....”终于忍不住，眼泪扑簌的往下掉。
　　“是我的问题，以后我会喜欢周舟。”近乎哀求的语气。
　　感觉哪里怪怪的？
　　“青柠是律师，离婚手续我交给他办。”
　　老轩走后，周舟依旧在煲汤，我躺在客厅地下铺的小床，看《加菲猫的幸福生活》哭的稀里哗啦，哭半天想起什么，说，“周舟，我突然发现我又没伤到骨头你为什么总煲汤？”
　　“哈？”
　　“唉，我都要离婚了，你为什么不安慰安慰我。”
　　周舟冷笑一声，“他肯跟你离婚就怪了。”
　　第二天，周舟带我去医院换药，停好车忘门诊部走的时候，刷手机看到网上有个改编的顺口溜，笑得我豆浆都喷出来了，“锄禾日当午，当午说行！啊哈哈哈哈哈！”
　　我这人一毛病，一笑就拍人，手拍空了，一看周舟和我已经隔了三米............
　　“板凳套路太深，扁担要回农村，哈哈哈哈哈哈！”
　　“笑就笑！别出声！丢人劲儿！”
　　“那你让我拍你，我就不出声。”
　　周舟比划一个十字架，“主啊，收了这个妖孽吧，收不了，保佑我活着走到门诊部也行。”
　　“少夫人。”是王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身后，吓人一跳。
　　他是轩书正爸爸的特助，几年前退休，在轩宅做管家，一丝不苟的西装和表情。
　　出于礼貌，我也冲他鞠个躬，“王叔。”
　　“少夫人，您先上去换药，我在这里等您，换完药，我们借一步说些事。”轻飘带着深意的眼神扫过周舟。
　　“嗯。”
　　离王叔距离远些，周舟开玩笑，“做轩家媳妇可得累呢。”
　　“还行吧，没有恶意。”
　　换好药，和王叔约在离医院不远的咖啡馆，周舟在车里等着。
　　“王叔，有事您说。”我有些拘谨和紧张。
　　“你和书正闹矛盾的事情我听说了，不过，董事长和夫人还不知道，我希望，你们有矛盾可以好好商量，不要冲动走到不该走的那一步，你也知道当初书正和你结婚董事长多反对，书正不容易，虽说夫人也使了不少力。”
　　“我知道，我觉得，可能是我们缘分到头了。”
　　是长辈，我不能说的太直白，唉，要离婚这么些天就没一个人替我说话。
　　“他在美国是半个月的工作量，你知道么？为了拿下纽约的项目他几天没睡过觉，一会没休息直接奔机场，你觉得他急什么？回家之后，你受伤没告诉他，他心里自然是着急，又看到你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不管是谁，都忍不了吧。”
　　“我很感激他的厚爱，可是王叔，周舟不是另一个男人，他是我的亲人，您不知道我不怪您，我和书正在一起四年，中学同学三年，他不清楚么？”
　　王叔微微一笑，“你现在知道高中的时候书正一直喜欢你吧，为什么他留学之后再没有联系你？同样收到常春藤offer，同样远走他乡，你对书正说恭喜，却搂着周舟哭着不让他走，在毕业聚会上吧？我开车送书正过去瞧见的，回去的时候书正把你所有的联系方式删除，第二天就飞美国了，那四年只回来过两次，第二回来的时候，正巧你和祁瑾爱的死去活来，你觉得周舟之于书正是什么样的存在？”
　　“和我似乎关系已经不大了。”
　　“少夫人，你爱他吗？”
　　“我......我腿疼，先走了。”一瘸一拐的走向周舟泊车的地方。
　　怎么办？心好慌，是爱的呀，我们都结婚了，不爱我为什么和他结婚，和他组建家庭，还想要宝宝。
　　周舟递过来纸巾，我才发现泪流满面，“我最近好像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完了。”
　　周舟握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面上还是很平静，“我不会安慰人，叫青柠过来？”
　　“别了，保不齐青柠会抓花他的脸。”
　　在外面吃的饭，回家时已经很晚，洗完澡拉窗帘时候看见老轩那辆幻影，车的旁边有火星，大概是在抽烟，不敢多看匆忙拉上，半夜辗转反侧睡不着，不断想起王叔的话，鬼使神差的掀起窗帘的一角，车还在，手机的微信提示音响起，是老轩的消息：“赶紧睡，行动不便别乱动，会留疤。”
　　“我愿意我乐意。”
　　一个星期后。
　　我的伤已经好了，虽然按道理来讲，伤好后没必要再赖在这里，但我暂时不想找房，再赖一段时间。离婚协议让周舟拟好，想着今天傍晚拿去让老轩签上，顺便拿衣服，但要是万一老轩不签还对我进行人身攻击怎么办？又觉得不可能，老轩这个人心高气傲不可能不可能，可他的脾气.....不可能不可能，我很安全！
　　给老轩发消息：“晚上在家吗？我拿件衣服，钥匙弄丢了。”
　　老轩很快回过来：“在。”
　　周舟公司有事没办法送我，打车过去，到的时候跟师傅说在这等我，最长四十分钟，三百块，别墅区很难打车，可不想老轩送我。
　　门没关，我十分麻溜且安静的收拾衣服化妆品，老轩应该在书房，收拾完十分钟吧也就，东西很多，只挑重要的拿了。
　　直接推开书房门进去，我一向没有敲门的习惯，老轩在批文件，我颤悠悠的把离婚协议递过去，“签个字，吧！”
　　我一直摸鼻梁，从山根摸到鼻尖，这是我紧张的表现，改不掉。
　　老轩把手里的钢笔扔到窗户外边，“你知道，我从不用别的笔签字，我不同意离婚，我可以喜欢周舟。”
　　玩你娘呢？刚准备发作，老轩突然昏倒，卧槽！这什么情况，赶紧打120，安置好老轩已经接近凌晨，说是胃穿孔，本来我不要来的，医生非要我跟去医院，还要我守夜，我真的无辜。
　　跟周舟打电话汇报情况：“胃穿孔是啥啊？”
　　“一个人，有一个胃，吃多了，胃穿了个孔。”
　　“呵呵呵。穿什么孔，裤子都穿不上！”
　　“海贼王更新了，我先去看了。”
　　“我看的时候你再剧透，我绝对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低头一看，老轩已经醒过来，黑眸晶晶亮，我细声问：“好点了么？”
　　老轩点头，我宽慰一笑，“那签个字吧。”
　　老轩背过身去。
　　“喂！早晚的事你承认现实好不好”
　　“余南雎。”老轩声音闷闷的。
　　“干啥？”
　　“我向周舟道歉，也向你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嫉妒周舟，不该嫉妒他与你如此亲近，什么也不用做轻松占据你心里那个最重要的位置，那天是我激动了，我没休息好，脾气不好，我心疼你受伤，更气你不告诉我还和周舟在一起，这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外人，那天我话重了，是我的错，我们，不离婚，好么”
　　又想起王叔的话，心里有些内疚，这并不全是老轩的错，眼睛不知怎么放在病历本上，上面写着因为过度劳累作息混乱，饮食不规律引发的胃穿孔，心里只剩下心酸，如鲠在喉，说不出话，“老轩，我哪里好了？我总是折磨你。”
　　老轩最烦解释，一般不解释，逼急了也只能用亲吻以示心意。
　　“老轩，高中时，我真的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后来，你没联系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联系你。”
　　“嗯。”
　　我紧搂着老轩：“对不起，我不该闹离婚，差一点，我们就辞根散作九秋蓬了”
　　老轩笑笑，“不会。”
　　老轩，你从告诉过我你等了我四年，你留白最青春美好的四年等我，
　　刻意的重逢耗尽你的勇气，你的患得患失，我从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