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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最后一面 ...

  •   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一个人,可请安的时候遇见又不敢面对他。有时会躲在承乾宫的大门后看着他往永和宫而去的身影,心痛的有些悲凉。

      手里紧紧抓着皇上送的玉佩,写不了字、绣不了花,连最钟爱的武艺似乎也没有一丝兴致。

      心里凄惶不安,每日就从承乾宫这处走到那处,身边的奴才跪了一批又一批,哀求着她吃点东西。可是她不饿啊!也不渴!心里什么也不想要,只想要皇上一个!

      整晚整晚的睡不着,哭不出,笑不出。怎么会这样?

      “娘娘,都三四天了,别再折磨自己了,求您了!”

      嘉悦继续来回走,声音没有半分生气:“才三四天吗?姑姑,我也不想,可我做不到啊!如果我饿死在承乾宫了,皇上会不会来找我?会不会原谅我?他还会心疼吗?”

      死?想到这里突然停下了,想起那日阿玛将她锁在房里的情景。不!她不要死!怎么能想死呢?

      “娘娘,您不是跟奴婢说,天下这么大,心里只装一个人可惜了吗?求您……”

      话还没说完就见她跑进了房里,把手上的玉佩又收进一个盒子里。“翠儿!把这个收起来,不要告诉本宫放在哪里!本宫要睡一觉,你们都下去吧!”

      终究是睡着了,明黄色的身影走到床边,轻轻捏着自己的脸颊:“好表妹,以后不许再骗朕了。好好睡一觉,等你睡醒了,朕带你出宫……”

      醒来的时候饿得发慌,命人传了膳,眼里的世界又鲜活起来。

      如此大的反差奴婢们看得心惊。一连过了几日,众人才确定她是真的缓过来了。

      好歹太后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钟爱,她便每日拿着玉笛到寿康宫去为她吹奏一曲。有时也去看瑞锦念书写字,和胤禛牛头不对马嘴的说说话,跟着瑞祤随意哼哼几句……

      实在无聊的紧也会和各宫妃嫔聊聊,不过一般都是她说她们听。以前在郧阳也给百姓们说过书的,现在口才倒是不错。将自己的经历添油加醋讲给她们听,那些答应常在听得如痴如醉。没事就爱来承乾宫逛逛,她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心里渐渐的热闹起来。

      这日她去慈宁宫请安,还没进去就听到一阵笑声,太皇太后喘着气道:“贵妃那张嘴就爱胡说八道,亏你们被她哄的一愣一愣的!”

      “臣妾可没胡说八道,给老祖宗、皇太后请安!”说罢盈盈一礼。

      “起来吧!哀家听说这后宫妃嫔每日都挤破头想去你的承乾宫,再这么下去,说不定哪天皇上可就要和你抢女人了。”

      嘉悦心想着老祖宗今日心情怎么这么好。

      皇太后也附和道:“也省得皇上每日还要翻牌子了,悦儿每日就挑一个给皇上送过去得了。”

      太皇太后又笑:“那可不行,要是她每日都送自己过去可怎么办?”

      众人都掩着嘴,捂着肚子大笑起来,嘉悦自然是笑不出来的。

      玄烨此时正好从外面进来,“在说什么笑话呢?说出来让朕也乐一乐。给老祖宗和皇额娘请安。”

      太皇太后和太后仍然笑得合不拢嘴,只是冲他点了点头。

      妃嫔们敛了些笑,惠嫔看了眼嘉悦,见她没有说话的意思,便对皇上道:“刚刚徐常在说贵妃养过两只虎皮鹦鹉,一只呢,只会说’小偷’这两个字,另一只则只会说’混账’这两个字,贵妃便将它们关在一块儿,每日……”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生生打断:“皇祖母,这些话听着就荒唐,亏得她们还敢说给您听。宫里的戏班子排了出新戏,明儿个咱瞧瞧热闹去。”

      太皇太后点了点头:“皇上有心了。”

      玄烨又对妃嫔们道,语调里带着明显的怒意:“这里是朕的后宫,不是市井之地!这些话粗俗不堪,你们还当什么似的来说给老祖宗和太后听!平日里不如多看看书,写写字儿!”

      嘉悦只觉得这慈宁宫快冻僵了,脸仿佛被他狠狠扇了一下,咬牙克制着脸上的尴尬,对他微微一福:“臣妾谨遵皇上教诲!”

      她心里委屈,却只能忍下来。想着他不过是为了前段日子的事发火,心里稍稍好过了些。太后有意为嘉悦解围,问起了新戏的事,气氛也渐渐缓和了些。

      不过自然有人不会让她好过的,德嫔起身走到她跟前,端端正正的行了一礼,笑道:“臣妾听说四阿哥的奶妈娟儿以前是娘娘的贴身丫鬟。她心灵手巧,绣品一流。过几日便是老祖宗大寿,臣妾为老祖宗做了件衣服,上面的刺绣有些吃力,娘娘可否借娟儿几日指导一下臣妾!”

      声音虽不大却柔和舒缓,再加上老祖宗大寿这几个字眼儿,众人都安静下来等着嘉悦回话。

      嘉悦自然知道她的用意,若只是为了指导刺绣,大可等请过安后到承乾宫来讨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起,再加上自己刚刚才挨了顿训斥,这时机大好。

      嘉悦早已料到她会从娟儿下手,也不知她对自己与娟儿的感情有几分了解。现在她应该只是试探,若是自己执意不将娟儿借她,倒是让娟儿成了众矢之的,日后要护着可就麻烦了;可若是轻易便借给她,以她的聪慧必会知晓自己的用意。

      正要开口却听见太后道:“宫里这么多手巧的宫女,却偏要四阿哥的奶妈吗?”嘉悦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回太后娘娘,臣妾别无它意,只是前日听闻太皇太后那件织团寿纹缎绣彩凤长袍便是出自娟儿之手,听说老祖宗爱不释手,这才想着请娟儿指教一番!”

      “既然娟儿绣品这么好,贵妃娘娘也要准备贺礼的,若是借给你了,娘娘怎么办呢?”青宜的声音适时的响了起来。

      德嫔听了,一脸惶恐不安,立即跪在嘉悦面前:“这个臣妾没有想到,请娘娘恕罪。”

      却见玄烨大步走来,一把扶起德嫔道:“爱妃一片孝心哪里需要恕罪,你刚说这衣服都做到一半了,现在哪还有时间改呢?贵妃心灵手巧,必然有其他好主意,娟儿借你用几日又何妨?”

      慈宁宫又安静了下来,众人都有些惊愕,德嫔没时间改,贵妃仓促之下又如何改的?嘉悦只觉得各种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同情、疑惑、幸灾乐祸……

      她想起一年之前自己跪在这里,太皇太后说的那番话:这德嫔确实恭良孝顺,对皇上也是一片真心,上次京师大震哀家就瞧出来了。真心难得,皇上是该好好珍惜。可皇上也别忘了董鄂妃之事,在这宫里再宠爱也要克制,皇上既然喜爱她,就该克制些……想到这里有些难受。

      没人再说话,众人都看着她,却见她出了神。荣嫔轻轻的拍了她一下,嘉悦嘴里出来的话语却是生硬无比:“那可真是不巧了,娟儿前些日子犯了错,臣妾罚了她,现在连碗都端不动了,怕是不能借给德嫔了!”这德嫔倒确实不简单,就算她今日要不着娟儿,自己也会把太皇太后和皇上得罪了。

      果然徐虐话语里满满的火气:“手不能动,嘴巴总能动吧?”

      嘉悦的脸上却带了明显的笑意:“可惜她胆儿小,已经被臣妾吓得口齿不清了,怕是说不出话了,反而耽误了德嫔的事。况且德嫔蕙质兰心,以前做宫女的时候针法在宫中也是绝无仅有的,现在得了皇上宠幸反而退步了吗?怕是太过谦虚了…”

      话还没说完,玄烨便一脸厌恶打断她:“一个婢女做错一点事而已,伺候了你这么多年,你也下得了手!一点妇德也没有!真不知道舅舅舅母是怎么教的。瞧瞧你自己这副模样,是一个贵妃该有的样子吗?朕现在便赐贵妃一本《女诫》,回去抄个五十遍,再让彩云好好教教你宫中的规矩!”

      众人没想到他会如此说,都面面相觑,一言不发。她却依然笑着:“谢皇上恩赐,臣妾谨遵教诲!臣妾愚昧,怕是要多花些时间学才行,若是皇上没什么吩咐臣妾便去了。”

      玄烨在乾清宫里又想起直隶大牢里的事,许绍确实该死,可她为什么要亲自动手呢?怎么下得去手?又想到她教训赵四儿说的话:小小年纪眼睛都不眨就把它剖了,长大了想做屠夫么?人家对付的是畜生,她对付的却是个活生生的人,她有什么资格教训别人?

      他也知道她聪明有心计,却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手段。为了皇后之位竟然不惜以命相搏,利用了所有人。想到佟家在朝中的势力,想到太子,若她真的得了皇后之位,日后再诞下皇子,不禁有些冷汗涟涟。

      又想着她进宫前不惜一切的逃离京城,侍卫说她因此还哭了好久,进宫后她宁愿死也不侍寝,还有遇见她以来的种种,都是做给自己看的么?还是这宫里让她变了?又或者是佟府要她争这个后位的?心里烦躁,也就不再想了。

      嘉悦吩咐娟儿不准出承乾宫,仍然把《女诫》交给柳儿代抄。自己就跟彩云接着学规矩,一学吓一跳,当初花嬷嬷教的都是些什么啊?

      若是在以前的她早就继续跟皇上较劲了,不过现在失了皇上的心,她也有了牵挂要在宫里好好活下去才行,便开始好好学。

      二月初五李公公来传旨着承乾宫小顺子去乾清宫。

      嘉悦换了太监打扮便去了,玄烨满脸冷漠指了一个地方让她站着。她看了看似乎是召见某个人的架势,不会是阿玛吧?她也听了些风声,最近皇上基本没给阿玛和大伯什么好脸。大伯据说称病在家两三日了,她知道必然是自己连累了他们,本想寄封家书回去说明一二的,可又怕引起更大的误会。心里忐忑不安,却突然听见外面太监喊:“直隶巡抚于成龙入殿觐见!”

      不一会儿嘉悦便看见于成龙进来了,给皇上行了三跪九叩大礼。心里顿时放下心来,偷偷瞅了一眼他看皇上的神情:惊愕、恍然似乎还有一丝担忧。

      “赐座!”嘉悦听了立马搬了条软凳给他,又有太监上了茶。

      这样见面,玄烨自然觉得有趣,笑道:“给朕讲讲你心里在想什么?”

      于成龙微微一笑:“怎么是皇上?只能是皇上!”

      玄烨听了哈哈大笑,嘉悦一句话不说,静静的听他们俩聊着。

      “小顺子,你与于大人也相识的,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于成龙此时才看见她,眼神里的担忧多了几分,嘉悦对他行了一礼:“大人好,又见面了。”

      他微微颔首,算是回礼,此刻自然知晓了她的身份,立马移开了目光。嘉悦看着他花白的胡须,人生难得一知己,这怕是最后一面了,便多看了他几眼,眼眶竟有些红了。

      “朕听人说你在黄州单人单骑劝服土贼,是怎么做到的?”这些自然是嘉悦告诉玄烨的。

      于成龙自然也没浪费了溜须拍马的本事,“皇上的威名遍布天下,臣不过稍稍宣扬,土贼便归顺了。”

      玄烨听了心里舒坦,两人聊着聊着便到了用膳时间。他赐了好几样御膳给于成龙,嘉悦一碟一碟端到他面前。趁皇上不注意,比了个鬼脸给他看,他差点笑喷。

      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俩用膳,肚子咕咕叫了好几回,用膳的两人虽然刻意装作没听到却也呛了几口。

      用过膳于成龙便要走了,“小顺子还有话要对于大人说么?朕给你这个机会。”

      她只想说于大人你慢点老吧!不过是句废话,不说也罢,自己说慢点老就慢点老了?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三人各自揣着心事,良久的沉默,却一丝尴尬也无。

      嘉悦回了神,想起先前他眸子里的担忧,想必是为了自己,感动异常。“于大人花甲之年应当明白这得失不必太过计较的。”

      皇上这次召见于成龙一是因为他的多次请求,二是叙旧,三是让他办好运送两位皇后梓宫的差事,而最重要的一点还是想给百官树立一个廉洁的榜样,让百官看着:好好办事、为官清廉自会皇恩浩荡!

      不过这于成龙清廉惯了,一点排场也不讲,不过若是百官见了清官都如此寒碜,谁还会愿意效仿呢?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体会到皇上的良苦用心,想了半天,还是忍不住与他说上一说:“大人花甲之年想必早已将这世人看的透彻!能透过华丽的外表看到朴素内里的人少之又少!等安放好两位皇后的梓宫,就请您热热闹闹的回去,平平安安的到达可好?”

      于成龙点了点头,心下了然。这段日子也听竹轩说了她不少事,终究还是没忍住心里的动容,对她鞠了一躬:“保重!”又向皇上跪安,出去了。

      嘉悦跟着出了大殿,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乾清门,听说皇上在出宫门的路上给他安置了小凳供他休憩一下再继续前行。

      有些心酸,一是为皇上对臣子的那种体恤,二是为了于成龙,三是为了自己,就算有一日皇上放了自己,这紫禁城太大,她怕是也走不出了。

      又想起于成龙说自己很难活到老,那句话仿佛刻在脑海了一般。抬手摸了摸脸颊,上面已经湿了大片,转身进殿跪安,回了承乾宫也没心情用膳。自由……心里很无奈。

      自从上次被皇上一骂,承乾宫冷清了不少。

      窗户半开,嘉悦和瑞锦两人裹着雪白的狐裘坐在靠窗的炕上弈棋,翠儿在一边为她们温着茶酒。窗外飘着雪,风不是很大,吹到脸上也不觉得凛冽。胤禛裹得厚厚的坐在嘉悦身边滔滔不绝,他一停下来嘉悦便嗯一句算是回应。娟儿时不时摸一摸胤禛的手免得他弄乱了桌上的棋子。彩云远远的看着,一切就像一副纯白的画一般。胤禛再次叽叽呱呱的说了一大通之后,嘉悦终于受不了了,捏了把他的脸颊道:“你这个小话唠,也不知随了谁。”顺手端起手边的酒便喂了他一口,娟儿硬是没来得及拦住,恨恨的盯着她。

      嘉悦笑道:“你这么瞧着我做什么?他又不是第一次喝酒。”说完看着眼前的棋局迅速落了一子。胤禛喝了这口酒终于安静下来,看着嘉悦笑。娟儿赶在她喂第二口之前急急忙忙抱走了胤禛,却听他嘴里喊了句额娘。声音很小,只有娟儿听见了。平日里都跟着瑞锦姑姑、姑姑的喊,难道真喝醉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抱了他出去。

      嘉悦继续和瑞锦弈棋,瑞锦满了十岁不久,性子与她正好相反,淡然平和。嘉悦很喜欢和她呆在一块儿,很安心,总觉得时间走到她身边就慢下来了。

      “姑姑回来后一直都很不开心的样子。”瑞锦看着棋局缓缓说道。

      嘉悦打了个喷嚏,九儿过来换了个暖手炉给她。拿在手里有些微烫,便放在腿上。“嗯,心里有很多事却没人可说。”

      “姑姑可以告诉锦儿啊!”

      瑞锦看了半天也没落子儿,嘉悦便饮了口酒,转了话头:“姑姑很喜欢锦儿的性子,锦儿以后都不要变好不好?”

      瑞锦抬头看她,“锦儿想快些长大,姑姑就可以把自己的心事告诉锦儿了。”

      她又低头,正准备落子,嘉悦猛的一拍桌子:“你敢!长大了可就要离开我了,你给我慢慢的长!”只这一下,手下的棋局便全乱了。

      瑞锦只是摇了摇头:“姑姑跟锦儿弈棋也要耍赖皮的吗?人家明明就要胜了。”

      嘉悦尴尬的笑笑,心想这小妮子的棋艺进步得很快啊,不仅赢了自己,还可以看出自己耍赖了,看来下次要好好应对才行。

      看了眼窗外,起身道:“咱们出去看雪。”

      嘉悦从卧房里拿了自己在江南写的游记,两人就一起坐在外面的石阶上赏雪。

      瑞锦边看边笑:“姑姑还说锦儿的字不好看。”

      嘉悦瞪了她一眼:“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字丑!”

      又将头轻轻搭在她的肩上,想象着自己送她出嫁的情景,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安静维持了没多久,嘉悦便到雪地里去了。承乾宫又打了一场热热闹闹的雪仗。

      第二日玄烨来了承乾宫要看她抄的《女诫》,嘉悦便让人呈上去给他。谁知道他只看了一瞬就尽数甩到她脸上。

      “佟贵妃,你信不信朕降你为嫔?这分明是别人帮你抄的,竟敢拿来糊弄朕!朕现在罚你跪着抄六十遍《女诫》,十五日内抄完,承乾宫的宫女奴才每人领十个板子!”

      嘉悦心里诧异,自己看不出一点差别,皇上怎么这么厉害?难道是试探自己?可她也不敢再撒谎:“是!谢皇上隆恩!”

      接下来的一个月她倒是忙起来了,除了请安其余时间都用来抄书了。皇上还专门派了个嬷嬷盯着她,承乾宫的奴婢都被罚了,每日也就瑞锦偶尔来陪着她。

      看了看自己的字,心想还好柳儿不识字,她若是知道每日模仿的是连狗爬都不如的书法,不知会是什么心情。

      她算了一下自己每日要跪四个时辰左右才能十五日内抄完,皇上说话到底经不经过脑子,他以为女诫就两个字啊?这不就是罚她一直跪半个月吗?哪个人受得住?还是他根本不拿自己当人看?

      但她也不傻,写两个字便起来休息一下。这嬷嬷也拿她没办法,不过这样抄的就慢了,她倒不介意,写不完大不了就这么一直被罚下去。

      她抄了十五日最后只抄了五十遍,可皇上也没来看,他送两位皇后的梓宫往皇陵去了。

      这女诫她已经倒背如流了,可那又如何?再怎么也进不了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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