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绑定一条龙》月下孤城

3、龙岛奇遇之三 李郁突然觉

　　修行第一步，便是要学会引气入体。龙体天生可纳万物灵气，你不去吸取灵气都要过来依附你。这也就是为什么世上流传的龙的形象，都是腾云驾雾，其本质是上古龙裔繁盛时，世间灵气充沛，灵气在龙身边聚集，凡人还肉眼可见，久而久之龙身边伴随云雾的形象就固定下来了。
　　李璟严肃地交代了引气的重要性之后，便指挥李郁回到龙渊。李郁召唤出水灵，抓着他坐了半程的过山车，跳下瀑布，瀑布脚下正是龙神殿的入口龙渊。
　　第一次跌下来的时候事发突然，昏头涨脑，现在才有空好好看清楚，只见这千仞高的山壁簇拥着一潭幽深的碧水，银练般的瀑布飞流直下，溅起无数珠玉。
　　深渊之中，浓郁的云雾萦绕，忽而分散忽而聚合，随着李郁持续下跌，那些云雾也不断环绕到他的身体上，如同轻纱一般将他包裹起来，似乎在和他嬉戏追逐，耳畔隐隐约约有孩童般的笑声。李郁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自动在和云雾亲近。
　　水灵这次没有带着李郁扑进水里，而是把他放在瀑布下的一块山石上，云雾和水气交织，浓郁得看不清四周。
　　李郁找了个平坦的地方打坐，云雾现在以他为中心聚拢，按照《潜龙经》第一篇所授观想之法，静下心来，沉入自身识海，识海之中又有气海，李郁的气海只是一片水塘大小，与气海相连的气脉也十分孱弱，细细如一股溪流。但是李郁本能地知道，它们本来应该浩瀚无边，波澜壮阔。在气海上方，是黄昏般金红的天空，一个金色的圆球高悬空中，缓缓转动，然而细细看时，这圆球被一圈金色的符箓围绕，只能保持在符箓圈定的范围内转动。
　　李郁将左手中指咬破，挤出数滴血滴到定魂珠上，李璟现在是个不入轮回的游魂，需得以原身的龙血滋养，才能保持在阳间行动不至魂飞魄散，同时也能增强龙魂与原身的联系。李璟分出一缕神识探入李郁识海，刚才的龙血起了作用，没有再发生被弹出去的惨剧。神识变成一尾手指粗细的小龙，四处查看了一番，然而围绕着龙珠那圈符箓他却不敢靠近。
　　“原来如此，不止龙魂，龙珠上也打了封印。孤这师祖，也忒谨慎了，搞得这么麻烦。”小龙摇头摆尾，停在了站在气海边上仰望空中龙珠的男子面前。李郁在识海中的形象是他的本来面貌，还穿着出海时穿的那一套夏威夷花衬衫和大花裤衩，戴着大墨镜和渔夫帽。小龙沉痛地看着这个长相和自己云泥之别，服装品味无法理解的外来客，幽幽地说：“孤觉得你占了大便宜。”
　　李郁点头称是，“我也这么觉得。”
　　鉴于李郁的本质还是个没入门的凡人，为了加快修炼进度，李璟取了个巧，让李郁打开周身大穴，让这一缕神识化身的小龙带领灵气游走在气脉之中，待李郁习惯了聚气之法，这龙渊里升腾起的灵气，便以他为中心，源源不断地聚拢来，竟然在龙渊上方形成了一个漩涡。
　　气海迅速暴涨，从池塘大小变为湖泊大小，又继续扩大，真正有了“海”的模样，气脉也从小溪变为了大河，灵气如浪涛一般不断翻涌，高悬空中的龙珠也陀螺一样越转越快，形成一股巨大的吸引力，要将气海中的灵气吸引到身边。突然，龙珠周围的符箓金光大作，李郁感到剧烈的头痛，龙珠被符箓紧紧束缚住，转动停止，而外来的灵气还在不断涌入，失控地在全身经脉中横冲直撞。与李郁神魂相连的李璟也感受到了龙珠的冲击，暗道不妙，那识海中的小龙长啸一声，浑身暴涨数倍，成为一条金光闪闪的大龙，张开大口把乱跑的灵气往肚里吞，这一吞就是个没完，眼看龙躯也被越撑越大，他连忙对着快被气海淹没像木头一样浮浮沉沉的人影大喊：“快停止聚气！快！”
　　李郁因为龙珠被镇压头像是被打了一闷锤，已经完全懵住了，这一听见龙吟如梦方醒，忍痛奋力闭合丹田诸穴，此时已经是稍一不慎就要爆体而亡的状态。李璟疏忽了被封禁的龙珠无法消化巨量灵气的客观事实，让自己和李郁差点成了世间第一条被灵气撑死的龙，李璟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为魂魄吞了巨量的灵气却不能炼化，宛如一个充气充过头的气球，一张嘴那气就噗噗往外直冒，这一吐气就吐了半晌。李郁气海里的灵气却不能就这么张嘴吐出去，只能让小龙进进出出，一点一点运出去，最后剩下个风平浪静，不大不小的“湖泊”。
　　待封龙印安静下来，李郁试着小心地催动龙珠，温文尔雅地吸纳气海中的灵气，他注意到只要不动得太厉害，符箓也不会把他怎么着。毕竟是天华山玉清真人的手笔，正派大能，又是李璟外祖父的师父，目的只是镇住龙魂龙珠。
　　受足了教训，这一人一魂不敢再求捷径，老老实实地循序渐进，饶是如此，真龙之体的修炼速度也比凡人更快一些，李郁在李璟的指示下半天功夫就学会了吐纳灵气，还能在小小的范围内聚气成云。
　　李郁新奇极了，看着自己头顶亲手聚集起来的一小团云，掐了一个李璟刚教的布雨诀，只见得头顶云团转瞬变色，浓云翻滚，又过了片刻，像是空中打翻了水桶，李郁被结结实实泼了一头一脸的雨水，连忙又念了止雨诀，让乌云散去。
　　这么折腾了一天，消耗的体力不少，李郁肚子里空空如也，咕咕叫了起来，于是低头问挂在胸前的定魂珠里的李璟：“龙神有没有给点辟谷丹之类的，一颗吃了顶三个月？”
　　李璟先前该教给李郁的已经教了，说多了现在也领会不了，看他练习起来没什么障碍，便回了定魂珠修养生息。定魂珠内部当初被玉清真人封入了一个小世界，有山有水宅院有花园，一切随李璟心意变化，魂体在里面能够和活人一样具有五感，免得空虚过度扭曲成恶灵。
　　此刻李璟靠在湖心亭中的长榻上，一边翻着《潜龙经》研究，一边拈着变化出来的点心往嘴里塞，完全感受不到□□正在经历的饥饿，听见李郁满怀期待的声音，不由楞了一下，“辟谷丹？龙神殿里没这种东西，龙神最爱珍宝、喜美味，乐见歌舞美人，每年祭祀时都要供奉四海珍肴，辟谷丹这种吃了便不需再进食的东西，他老人家最为不喜。”
　　“那有没有能吃的东西？我要饿死了……”
　　李璟看了一下手边案几上的水果点心，决定还是不要刺激他了——反正李郁吃这些纯灵气幻化出来的东西也不顶饱。
　　“没有，自己去找。”
　　“……”
　　果然还是不要对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腐朽统治阶级代表抱希望！
　　抱着没法和自己感同身受的灵魂的怨念，李郁开始了自力更生。这一天的修炼是有好处的，他发现自己的感知变得十分敏锐，方圆五百米内是什么地势，有什么活物，有什么动静，通过灵气的变化便能在脑海中形成具体的画面，于是他看到了龙渊水面下密集的鱼群。这里本来就没有人烟，龙岛食物链顶端的龙族又销声匿迹，龙渊里的大鱼们没了捕食者，又得灵气滋养，无忧无虑地过了几十年，养得膘肥体壮，但还不足以生出灵智，傻不拉几的，正是一捉一个准的好时机。
　　李郁本来是个旱鸭子，这一穿到龙身上，水性那是生来自带，一个猛子扎下去都不用换气，炮弹一样射向丝毫不知危机逼近的鱼群，抓住一条一米多长的大鱼，一拳打昏夹在胳膊下，然后召唤出水灵将他送出龙渊。
　　水灵送他上岸的地方是一处开阔的平地，距离龙渊不远。李郁在地上挖了个土坑，找了些扁平的石头放在坑里，在石头边上堆上树枝，然后催动今天刚学的火诀点起了火——也就刚刚够点个火。接着又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将鱼剖开收拾干净，剖成一尺来长的鱼片摊开放在烧热的石头上，用小火慢慢地烘烤着。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龙渊岛的上空是缀满星辰的天穹，天幕低垂，仿佛伸手就可以触摸到星光。这是李郁从来没有看见过的星空，他生活在现代化的大城市，只要不起风就一定空气污染严重，即使最晴朗的夜晚，星星也会因为灯火的海洋失色，更别提他每个晚上都和电脑相亲相爱，无暇顾及星空。而现在，在这个做梦一样不可思议的一天过去之后，他独自一人在荒无人烟的异世界的海岛上，坐在森林的中心透过透明的空气仰望苍穹，耳边是水流的哗哗声响，脚边的小火舔舐着烧红的石头，没有调料的烤鱼片开始散发出肉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李璟坐在对面，好奇地盯着火上的烤鱼片，充分表现出一位皇子殿下对庶民生活的好奇心。
　　李郁突然觉得，自己的运气也许不算太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