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一起降生，一起死亡》月雨庭空

5、第四章 泥足深陷 “不会吧！

　　“不会吧！”今天还是没来。
　　上课铃声就快要响起了，教室里依然如旧，没有他的身影。是还没有好吗？看来上天没有帮我加上可以治愈的魔法呀！
　　一颗期待的心仿佛被谁重重地砸了一下。
　　“叮玲玲……”铃声响起。
　　秃顶带着他的教科书本，一本正经地走进来，余光扫了一眼，落在了天野的位子上。
　　“今天谁没有到？”
　　“啪嗒”一声，门轻轻地推开了。
　　“老师早。”他不顾秃顶暴出的青经，用蔑视的眼神看着一切，大步径直地走到座位上。
　　嘻嘻，这真想是天野的作风。
　　“什么时间还说早？天野枫，你给我滚到外面去！”秃顶的火山终于爆发了。
　　“你就没有新花样了吗？”说着他丢下书包，向外走去。
　　秃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上他的课。
　　其实台下的学生全都憋着笑。因为他那顶奇怪的假发，他也就没敢多言。
　　“樱知，你看到秃顶的假发了吗？知道是为什么？” 那天的半个脑袋悄悄在我耳边发问。
　　我摇摇头。
　　“昨天他的老婆真的和他离婚了，理由是‘我这么漂亮的女人为什么要嫁一个秃顶？’。”
　　“嗯，嗯……”
　　“你听见了吗？”
　　“嗯，嗯……”
　　“樱知，你别傻傻地笑啊。”
　　他最终还是来了，在这里，在我能够看到他的地方。这样就足够了，我就满足了。耳边听不见半个脑袋的声音，回响在脑里的只有刚才“啪嗒啪嗒啪嗒”打开门的声音，脑里想的只有刚才出现的身影。
　　你能够出现实在太好了！
　　“樱知，你不是中邪了吧？”
　　“呵呵，呵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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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在下我了，从早上就一直笑，吃饭的时候就请正常一点吧。”
　　“没什么，是你大惊小怪！”
　　“就算秃顶的头很好笑，也不能一直笑这么长时间呀。别做得太明显了，那个秃顶到时候会盯上你的。”
　　“谢谢你的好意了，你最好了。”
　　“嗯，嗯，知道就好。”半个脑袋肯定地点点头。
　　万物初始的风，抚过每一个角落，偷懒睡午觉的太阳藏起了面容，随风飘动的绿草，还有躺在草坪上偷懒睡觉的学生。
　　“咦，那不是天野吗？”他的伤风还没完全康复吧。在这种天气里他还躺在草坪上享受微风的洗礼。
　　有没有搞错，别白费了我的心意。你还想再着凉吗！
　　迅速地往嘴里塞完便当里所有的食物，猛的站起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外冲去。
　　“你去哪儿，吃这么快，别噎着。”
　　从楼上跑下来，两栋楼之间穿出去，左拐就到了。
　　那里一群人围在一起是在干什么？
　　只见一个看上去稍稍年长的人对着学弟猥琐地笑着，手臂按在墙上，把他逼到角落，伸出手向他要什么。
　　“天啊，这不会是抢劫吧。”想到这里我不由地身子一缩。
　　我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啊！对不起，对不起。这种事看到了就当看不到。
　　牙一咬，眼一闭，我打算用最快的速度溜之大吉。
　　可是，可是那个笑起来猥琐的男人以更迅速的速度拦住了我的去路。
　　“你刚刚在看什么？”他竖起眉毛说道。
　　他的个子比我高出了一个头，虎背熊腰，倒八字眉，歪着嘴奸诈的笑着，一对小眼睛向上吊着，就连鼻毛也长到了外面，站在我的面前就如一道铁墙。天下竟有长得如此之丑的人，和他拼我是绝对没有希望了。
　　“学长，中午好。我什么也没看到，你们继续做你们的吧。”这种时候我真恨自己的懦弱。
　　“是吗？那你急着跑什么。既然看到了就见者有分吗。”
　　“什么意思？”这又不是我想看到的，你们又不是型男有什么好看的，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呜～呜～
　　“借给学长们一点钱用用。”这句话几乎是用威逼的口气说出的。
　　“可是，我没有钱，真的没有！”说着还一边翻出了所有的口袋。
　　“没有没关系，你长得还蛮可爱的，总有点别的吧。嘿嘿……”他笑的更猥琐了，而且一旁长得尖头尖脑的家伙也开始随声附和。如果我被他们怎么样，还是让我去死吧！
　　他们靠得越来越近，背后也被堵住了去路。
　　天野，你快来救救我！
　　“臭小子，看什么看。”
　　啊，是天野，他果然听见了我向他呼救的声音。我见到他，就像见到救命恩人一样。
　　不过……
　　天呐，他，他，他竟然看了我一眼转身就视若无睹地从我身边走过。
　　我那么“好心”为他送药，送粥，现在要不是因为他，我也不会落到如此境地，他却转身就走，没良心的家伙！
　　他突然停住了脚步，背着身影说“我可以问你们一个问题吗？”
　　“你知道你们为什么没被原子弹炸死？”
　　“臭小子，你说什么？不想活了吧！”尖头尖脑的家伙向前迈了一步，怒吼道。
　　“这都不知道？因为现在你们在东京而不是广岛，况且年代不同。不过以我来看，你们这群人类的渣滓，社会的败类，还是早点死了算了，不要再活在这个世上。”他转过身，一脸的不屑。
　　他们已经不想再多浪费口舌，上前就挥了一拳。天野轻松地便躲过了。
　　他的周围围了更多的人，防守也改成了攻击。
　　“快跑！”他朝我大叫。
　　只是我已经看不清他到底在哪里。那个被抢的学弟早就趁乱逃跑了。我站在原地，一时间却不知道怎样是好，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逃跑！
　　“快跑！别呆呆地站在那里，快啊！”在他的一声令下。我恍如大梦初省，撒腿就跑，头却一直回望。
　　你会没事吧，是我又给你添麻烦了吧，有我在，你只会觉得碍手碍脚吧。
　　一下午都忐忑不安，空了他的教室总是让人打不起精神。其实从跑开的第一步起我就开始后悔了，丢下他一个人让我感到自己的卑鄙，看不见他更让我一颗悬着的心始终放不下。
　　手中握着刚从药店买来的药，徘徊在他的家门前。这次是从跌打损伤到止痛化瘀，无一缺少。那个服务小姐一见到我就笑得乐呵呵的。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否在家？还是像上次一样留下药就走吧。
　　敲响了门，站在门外的我稍稍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抬起了脚步。
　　“啪嗒”门打开了，天野有些发愣的站在那里看着有些惊讶的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瞪大了双眼。
　　“Hi!天野君住在这里呀！”像只做错事的猫，我抬腿就溜。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溜的本事变得这么厉害。
　　只是我的衣角好像被人死拽着不放。
　　“啊”一声惨叫，我狠狠地摔倒在地。呜～呜～我的鼻子，每次见到他我的鼻子就要遭殃。
　　“你是贼吗？”
　　“不是”
　　“那里跑什么？中午喊你跑的时候又不跑了。”
　　“……”
　　“你的鼻子没事吧？”他轻轻地抬起我的脸，揉了揉我的鼻子。
　　“嗯…嗯…嗯…我没事。”离他这么近的距离，就连看他的勇气也没有，只觉得自己的脸热的要爆炸了，马上将头低了下去。
　　“这是什么？”他指指我摆在地上的一大包药。
　　“是药。”
　　我抬起头，这才发现他俊美的脸上留下几道瘀青，搭在我肩上的手也留下了几道伤痕。
　　“我们家可没有多大的地方，这么多药要放到哪里去。我要吃到何年何月才能吃完啊？”
　　“不是，不是的。这个，这个都是因为我。”我指指他的手。歉疚又加深了。
　　“那么，难道你认为只留下药就能够弥补了吗？”他突然转成一副认真的表情，神情里带着一些不知名的恐惧感。
　　“背后的伤我要怎么才能够得到呢？傻瓜。”
　　看到他背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就好像被人踢了几脚。拿着药膏在手里却不敢下手。
　　“快一点呀，不要总是这么迟钝。我会冷的。”
　　我轻轻地往他的后背上搽药。他稍稍地咬紧牙，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一定很痛！
　　动作不知不觉就慢了下来。
　　“上次的东西，也是你带来的？”
　　“嗯……”
　　“你也用不着每次买那么多吧？你家很有钱吗？”他的头侧向一边。
　　“嗯……”
　　“为什么带给我？”
　　“嗯，嗯，……”我吱吱唔唔的就是开不了口。
　　“都是因为我，因为我不小心拿了你的伞，因为我害你和小流氓打架……”强忍着要从眼里溢出的温热的液体。
　　“下次我把伞还给你。”
　　“不用了。”他笑着对我说。
　　“还有上次那个难喝的粥，一股的焦糊味，底部还是黑糊糊的一团粘在一起。那还真是我生平吃过的最最最难吃的东西。我真佩服自己喝下那种玩意儿都没有挂掉。你简直是想谋杀呀！”他一脸肆虐的笑容。
　　“什么难喝？什么黑糊糊的一团粘在一起？什么谋杀呀？我做的东西哪有那么难吃！”
　　“不信就自己试试吗！”
　　“就是不会，而且你不是也没有挂掉吗！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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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为了我淋雨，为了我打架，为了我喝难吃的粥……
　　谢谢你，来到我的身边
　　我感受到心底某些东西正深深地陷入泥沼，无可救药地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