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之救赎》逝苒

64、离间 我可不是那

　　整齐崭新的书本，不断打开各种页面的电脑，包裹着黑色皮套的锋利匕首，一把□□内部制式的枪。宾馆房间的小木桌上，几样物品散乱得摆在一边，旁边椅子上野上全神贯注操作着电脑，劈叭的打字声在房间中回荡。
　　“叩叩叩。”有序的敲门声响起，野上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好似没听到一般继续工作，对敲门的声音不予理睬。
　　“叩！叩！叩！”敲门声再响起，比之前打了不少，野上眼神都没有动，继续无视之。
　　“哐！”重物撞击的声音响起，整个房间都被有力得震了一下，接着归于平静。
　　外面的人似乎固执的不想离开，很快轻微的铁丝和门锁接触的声音很快又出现，随着“咔吧”一下，宾馆的门开了。
　　“哦呀！这不是在么？！”进门的人一脸惊讶，他左手提着一个巨大的购物袋，右手上还拿着根铁丝，此时出声后见野上看过来，下意识将右手背到了身后。
　　“该是我惊讶的吧？果然一道门拦不住你！”野上凉凉地出声，眼睛虽然看过去，手却没有离开键盘，她迅速关掉了电脑上的两个程序。
　　“啊哈~毕竟是□□嘛，这种东西还是用得到的吧~”这次轮到来人，也就是三岛不好意思了，他迅速岔开话题：“这次给你带了不少好吃的呢，诺，这个大福是你喜欢那家店的草莓口味，趁着还没化赶快吃啊，”他把一个盒子从袋子里掏出来递过去，又下意识看了看周围，“说起来，幸介那孩子呢？不在你这里么？”
　　“啊，这个时间的话，应该刚训练结束，等会就回来了吧。”野上毫不客气地拆开点心盒子，一边吃一边解释：“自从之前在格斗场上给他定了房间，一天里倒是有大半天都在那边训练。早上和我一起出门，总是下午这个时候回来。”
　　三岛下意识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野上的生活还算规律，每天早上都是六点去到格斗场，也就是说这个刚刚十来岁的孩子一天要在那种地方训练上八个小时。
　　似是为了印证野上所说的话，有脚步声很快从走廊一头出现，在隔音并不好的宾馆中显得格外显眼。声音一路过来，停在野上房间隔壁，然后开门进去。
　　房间电话很快响起，野上顺手点了免提。
　　“野上小姐，刚刚回来实在抱歉，”幸介的声音从那边响起，“我会很快准备好的，半个小时后的训练，还是要拜托您了。”
　　“嗯，我知道了。”她轻声答了一句，直接将电话挂断。
　　“啧，居然还要训练么？还真是冷漠又残酷啊，对那个孩子。”三岛将带来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放好，不忘讽刺两句。“明明是希望他为自己所用的，不培养一下感情真的好么？”
　　除去幸介，他或许是唯一一个知道野上的计划的人，也正因如此在很多地方都不忘提点一二。
　　但野上明显并不想讨论这个问题，她只是摇了摇头，便顺手拿起一边放着的书翻看。
　　这些天虽然只有她和幸介两个人，但相处下来关系却并不友好。幸介虽然会完成她布置的所有任务，也会乖乖听从她的安排，却从不肯同她亲近。要说原因么，野上也不是不知道——自从她详细如实告诉对方织田作的事情之后，对方将自己关在房间一整天，再出来时，那个骄傲又阳光的少年便不复存在了。
　　不过好在，野上也不是什么容易亲近别人的性子，不用每天虚伪热情地相处，对她来说倒还真是轻松不少。
　　看出野上的不悦，三岛明智的马上转换话题：“说起来，总是这样住宾馆也不太合适，你的房子我已经多少帮你收拾过了，有时间的话还是搬回去吧。”
　　自从意识到竹内香可能进过自己房间后，野上就完全拒绝再回去面对可能被人翻得一片狼藉的家——她可一点不想被刺激得暴走跑去基地暗杀竹内香。看出她的不情愿，三岛主动要过了她家钥匙，这几天也一直在忙重新装修的事情。
　　“啊，知道了，”野上扭头，接过从三岛处扔过来的钥匙。伸手时或许是动作太大，衣服被撩起露出肩上一块血红的印记，是明显自己用力揉搓过的痕迹。
　　三岛默默把头撇到一边。
　　野上也没再出声，她安静得低头看书，对三岛的行动不加置喙，好像房间里没有这个人一样。
　　这是几天来她一直在做的事情。
　　□□那边没了消息，幸介又不是个会让人费心的孩子，野上最近倒过得比以往轻松很多，每天按时晨练，下午同幸介对战，有时间就用来看书，或许是被之前的事情刺激到的原因，她心里似乎憋着股劲儿，只是一味拼命提高自己。
　　但这种专注并没有持续多久，似乎是瞅准了今天这个时间，野上手机响起来，短信的提示音将她拉回到房间里。
　　带着点不耐烦的意味，野上拿起短信看了两眼，然后直接将手机扔给一边一脸好奇的三岛。
　　短信是由□□内部传来的——首领决定保留太宰治干部的位置，五大干部会议不会召开也不会有新干部选举。原太宰治的部下编入其他干部手下，芥川被安排加入由首领直接领导的游击部队，广津一流则进了武斗派，虽然对野上的职务没有直接安排，但按照往常的习惯来说，一直作为芥川副手的她应该是一起加入游击部队才是。
　　“不错欸！”三岛明显也是意识到了这点，“不用看太宰先生脸色，还能直接接触上层的信息，弥生子，我都要羡慕你了啊！”
　　野上干笑了一声，脸上有点迷茫。看到这样的短信她才真切得意识到那个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的太宰先生是真的走了，走到了某个连首领都难以找到的地方，可能再也不会见到。
　　可笑她才刚刚准备好了对付太宰先生的方案。
　　看出野上的想法，三岛马上问：“既然太宰先生已经离开了的话，那个方案，我们还要实行么？”他清楚得知道这个方法虽然保险，却有个致命缺陷——一定要事先确定太宰治的位置，这种情况下无疑形式对他们很是不利。但他更清楚的是野上为了这个计划付出了多少，此时叫停，连他都多少觉得有点可惜。
　　“没关系，计划继续。”同他想的一样，野上没有叫停的意思，但让三岛惊讶的是野上接下来的话：“至于太宰先生那边，去找他出来就是了。”
　　“诶诶，你知道太宰先生在哪么？”三岛惊。
　　“不知道啊~不过，有人知道。”野上笑，她用那种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三岛，看的他心里发毛。
　　“啧，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啊，”三岛被盯得不太舒服，他看了眼手机：“时间差不多了，幸介那边应该还在等。”
　　“成天训练新人对你来说应该蛮麻烦的吧？如果只是体术对战的话，今天我替你一次怎么样？”
　　“啊，好啊。”野上无所谓得点头，虽然好奇，却并没有去询问对方的体术水平。她重新打开电脑，在刚刚的软件中打开一个对话框。看着对方的回复，她疲惫的眼神里逐渐透出光芒来。
　　太宰先生，等着看吧，我能找到你的。

　　另一边，见到幸介的三岛狠狠吃了一惊。
　　栗色短发，黑色漂亮的眼眸，一身干净整洁的运动服，明明长相上同之前的男孩没有任何区别，神韵上却已然是完全不同的样子。
　　平静，冷漠，毫无表情……如果说之前的男孩给他的感觉是聪明又骄傲的话，现在的男孩已然是阴沉难以接近的了。
　　短短几天时间，将一个人的性格改变得这么彻底，饶是三岛对野上的能力很清楚也多少吃了一惊，这种惊讶很快在陪同幸介的实战中变得更加明显。
　　力量上的不足便用速度来弥补，防御上的缺憾则用攻击来补齐，实在没有胜算时，即使拼着自己受伤也要给对方留下一点伤口。这种经验与出手的狠辣程度已经完全高过了他的预期。尽管体术不错，放倒这个孩子还是花了他不少力气。
　　“很厉害嘛！幸介。”一番较量之后，两人均气喘吁吁倒在地上，三岛无比感叹：“能在你这个年纪做到这种程度，真的非常难得。训练什么的，应该很累吧？”
　　“还好。”幸介答。虽然称呼上是一样的“三岛先生”，但对于三岛他明显不如面对野上时恭敬。好在三岛也不介意。
　　“之前在格斗场我有看到过你练习，虽然你现在的提高都得益于平时的训练，但那么高强度的训练还是要缓缓，平时也要注意休息啊，”他像个合格的监护人，语气间是毫不掩饰的真实的关心，“毕竟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一直那样训练下去，谁都会受不了吧？！”
　　“谢谢您的关心，三岛先生。”幸介的语气还是很平静，“虽然这样猜测很失礼，但我还是想要问一句，接下来您要说的应该是‘弥生子也真是的，怎么能给一个孩子定下这么高强度的训练量’一类的话吧？”声音虽然平板，他却把三岛平时的语气学的很像。
　　三岛愣了下。
　　“抱歉呢三岛先生，虽然很想继续顺着您说得内容敷衍下去，但我实在不想说野上小姐的坏话。”他没有看三岛，目光只是直视着天花板，“也奉劝三岛先生一句吧，不要想着挑拨我和野上小姐的关系，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不是那种没有脑子的家伙。”
　　“别人对我的善意我能看出来。”
　　“所以，别为了拉近关系而陪我躺在地板上了，刚刚那种程度的对练，三岛先生并没有尽全力不是么？”
　　几秒钟的沉默，之后三岛忽然笑着站了起来。
　　“哦呀哦呀~完全没有想到，幸介你居然这么敏锐。”他将自己衣服整理一下，毫不掩饰对于刚刚自己躺在地上行为的厌恶。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即使自己的想法被揭穿也不会恼怒。
　　“所以说，小孩子什么的，真的是太讨厌了啊！”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看着躺在地上的幸介，“既然你也意识到了，我就直说了。你该知道的吧，野上收留你，不过是为了报复太宰治而已，你于她也不过是个工具一样的存在。”
　　“她12岁全家被杀之后被囚禁三年，用各种手法杀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了，你不会以为，那样的野上会真的对认识几天的你抱有什么所谓的善意吧？”他说得毫不客气，却也都是事实。幸介无从反驳。
　　“当然不会。”明显他也没想反驳。“我当然知道野上小姐想要利用我，可问题是您难道就是真的想要帮我么？”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这个世界上谁没有在利用别人呢？如果这也算坏的话，我真的想象不到好人的存在。不过没关系啦，这些对我而言都不重要。我只是想要达到我的目的罢了。”
　　“如果所有人都可以为了达到目的而利用别人的话，我为什么不能为了达到目的而被人利用呢？”年仅九岁的男孩用冷漠的语气这样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