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叛变 亡羊补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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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汽车在街上行驶。
野上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手指轻轻击打着旁边的车窗，脸上带着点不耐烦的意味。她扭头看看旁边正在开车的三岛，对方紧盯着前方的严肃神态让她不忍打扰，只好又将头转回来。
他们的车前，有一辆黑色汽车带路，后面则跟着两辆汽车。
这是去往医院的路上，是野上的部下阿泽所住的医院。
银所说的话虽然并没有让野上感到威胁，但出于谨慎的性格，她还是花了点时间去看了一下自己部下的执勤签到记录，这一看就看出了点问题来。
最开始还好一点，能看出她刚刚接手时，无论是签到还是出勤都是部下们自己规规矩矩签下的，没有作假的痕迹。但没过多久，签到表上的字体便开始有了变化，有明显代签执勤的痕迹。
这种状况随着时间的变化变得越来越糟，在最近一个月里，除了一个清秀的字迹签了各种名字，她找不到其他任何人的笔记。
野上比对了一下，那个清秀的字体属于相原晴美，是之前死掉的那个。
怀着一点奇特的怀疑的心态，想到银说的话，她借来了芥川部下的签到表，毫不意外得看到了属于自己部下们的签名。其中一个属于名为“阿泽”的男人的字迹上，有大大的“重伤”两个字。
不知为何，看到这些表格，她忽然开始怀疑相原的死或许真的不是意外。但当时的所有痕迹已经被她自己炸得干净，实在没什么可调查的了。
带着所有表格，野上找到了三岛由纪夫。
“三岛，感冒怎么样了？”三岛由纪夫所住的宾馆房间门口，对方甫一开门，野上就狞笑着走进去问。
这次的任务三岛没有参加，用的是他惯用的理由——感冒。说实话，感冒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很常见的问题，野上也不是特别吃的准对方到底是装病还是真病，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来看一下。
“啊，还行。”或许是没有想到野上这个时间会过来，三岛的样子有点惊讶。他穿了件白色宽松的家居服，头发蓬乱得滴着水，摘了头巾的额头被湿嗒嗒的发丝遮挡着，像是刚洗完澡的样子。
野上自在得走进房间，示意对方先去整理湿嗒嗒的头发，自己则找了个沙发坐下来。
不得不说，三岛由纪夫身上并没有一点大龄单身男青年身上会有的通病，即使是住在宾馆房间，整个屋子也被收拾得纤尘不染，房间自带的小阳台上晾着各种洗过的湿衣服。桌上的花瓶插着鲜花，想来是三岛自己买的，看那新鲜程度应该是每天都会更换，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清新的花香味。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野上说什么都不会相信这个家伙能把一个宾馆房间搞得这么温馨。但想想自己车上的物品，她又释然。
只是还是忍不住出言调戏一番。
“三岛，我有没有说过你以后不做□□了还可以去做保姆？”她提高了点声音，确保在另一个房间整理头发的三岛能够听到。
吹风机呼呼的声音停了一下，三岛无奈的回答：“诶呀诶呀，从秘书变成保姆了么？看来我真的要尽快转行，不然会变成佣人也不一定。”
“诶，对了，下午跟我去银座那边一趟吧！”野上坐在沙发上，鼓捣着三岛这里的咖啡机，试图给自己做出一杯合适的咖啡来。说这话时，她头都没抬，只是仔细看着咖啡机上的说明书，比照着倒咖啡豆进去。
“去干嘛？”三岛的问话声从里面传来，他似乎在换衣服，声音有点堵堵的。
野上倒好了咖啡豆，将机器打开，她笑着答：“银座那边有个大型人才市场你不知道么？正好下午没事，赶紧帮你去找找保姆的工作啊！”
脚步声从室内传来。
“你还真是！诶！”三岛用一块白色毛巾揉着还有点湿的金发，有点无奈的笑着走出来，他已经换了衣服，此时穿着一件白色套头衫配牛仔裤，明明是随意的穿搭但在他身上就显得别样的好看。
他在野上面前站定。
“如果真的这么不满我的‘服侍’，麻烦说出来好么，亲爱的野上小姐？”他弯腰过去，低头将咖啡机的位置调好，又顺手补上一勺咖啡豆，“你平时喝得都是黑咖啡，要比这个标准多加一勺咖啡豆才行。”
“诶？”野上惊，她虽然喝了不少咖啡，但对于做这个可真是一窍不通。见三岛动作这么娴熟，她愣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上次那个咖啡……”
“啊，是我做的。还以为你没有喝出来呢，没想到不光是直觉，味觉也这么敏锐。”没等野上说完，三岛就无比自然得接话。
野上是真有点懵。
她习惯每次出任务时喝杯咖啡，也习惯了叫身边的人带。她一直有点疑惑，同样是在店铺买的，为什么三岛带来的咖啡总是比其他部下带来的要香醇很多。现在她算是找到了原因。
她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三岛，好像面前站着个怪物。
“那个，三岛，你不会对烹饪啊煮咖啡啊什么的有特别的兴趣吧？”野上试探着问。她实在难以想象面前这个温润的家伙穿着围裙手举锅铲大吼着：“来吧，尝尝我做的料理吧！”的样子……（这里请脑补河村隆）
看出野上似乎想到了一个奇怪的角度，三岛愉快的笑了起来：“诶诶，野上，别想多了。”他用温柔的眼神看着野上，俊朗的脸上带着笑：“我只是很喜欢给野上煮咖啡罢了。”
不得不说，三岛这副皮相配着半湿的头发和无比温柔的眼神实在是容易引人遐想，他用这招成功拿下过不少女生，但明显这其中并不包括野上。
“那我希望你也会喜欢帮我看看这些东西！”野上无比扫兴得将自己一路背来的一沓文件夹扔到三岛面前，迅速打断了对方的少年情怀。
除了签到表就是出勤任务记录，一堆原件仍在桌子上，她相信三岛不用翻看也能认出来。
果然，只是看了眼文件夹的封皮，三岛的脸色就一下变得非常严肃，他盯着野上缓缓问道：“你都知道了？”
咖啡机中，刚刚加进去的咖啡豆已经渐渐消失，野上慢悠悠将新鲜出炉的咖啡接出来，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咖啡的香气。她盯着手上的杯子，语气严厉：“我的部下们一直在替别人工作，而且有人还为此受了重伤，为什么一直没有告诉过我？”
有那么一瞬，三岛从那严肃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点愤怒，那是一个真正担心部下的上位者才会有的愤怒。于是他笑了。
“告诉你？野上，别告诉我你真的关心他们的死活。”他的语气是不容反驳的确信，“如果这群家伙的事情只能带给你困扰，我为什么不能替你将他们的问题处理掉呢？”他双手撑着桌面，压下身俯看着野上。
野上哑然。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质问非常没有道理。
之前说过，三岛由纪夫是个聪明人，聪明人自然能够很快摸清上级的意思，那么根据上级的喜好，将对方不愿意处理的东西自己处理好，谁又能说他做错了呢？
野上叹气，再开口时她换了个语气，“无论如何，三岛，他们都是我的部下。”
“通知一下他们。我去医院看看阿泽吧。”
尽管在有些时候会出现一些聪明人都有的毛病，但在执行命令上，三岛由纪夫绝对是动作非常迅速的。他不仅很快通知了熟门熟路可以给他们带路的竹内仓过来，还叫上了周围没任务的其他部下。
“他们今天反正也没事做，你也可以借这个机会跟大家联络一下感情。”三岛这样对野上解释着。
野上点头，她也很想借这个机会看看部下们到底对她的不满到了什么程度，毕竟还要一起工作下去，如果部下总是别别扭扭，她也不会太舒服。
于是很快，由竹内仓开车在最前方带路，三岛开野上的车同她一起，其他部下跟在最后的“车队”，就这么浩浩荡荡开向了阿泽所住的医院。
饶是早先已经问过地址，知道阿泽住的地方有点偏僻，野上也没有想到需要这么长时间，她单手击打着窗玻璃，实在是按捺不住自己的不耐烦。
从离开到现在已经接近一个小时了，虽然也有堵车开不起来的因素在，可她还是忍不住有点怨恨自己的部下。
生个病而已，干嘛要住那么远？害得自己想做次好上级都这么累！
她其实并不清楚，阿泽选择这个医院不过是因为地处偏僻价格低廉，要知道补偿金到最后也没能落到他手里，他实在负担不起市中心大医院的住宿费。而三岛也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野上。
事实上，他觉得野上完全不需要知道这件事情。
前面又是一个十字路口，三岛看了眼信号灯的时间，正准备趁着最后几秒钟的绿灯冲过去，忽然像是听到了什么一样顿了一下。他目视前方，伸手拍了拍野上的肩膀。
“后面好像有什么声音，能麻烦你看一下么？”他询问得很客气。
“啊，好。”三岛由纪夫向来细心，又知道野上不喜欢肢体接触，从来不会做出这种主动碰触的动作。野上皱眉看了眼自己肩膀被拍到的位置，又瞅了一眼三岛，见对方还是认真开车的样子，不由怀疑是自己多心了。
她只是顿了一下，便很快将思维拉回来。刚刚在三岛提醒的时候，她也听到了身后若有若无的细微声响，却不知是什么。
野上解了安全带转身向后看。由于夏季强烈的阳光，野上的车玻璃向来是黑色的，虽然能保证车内温度不是太高，但此时无疑对她的视物造成了很大影响。
她又往后爬过去一点，整个人都半悬空在椅子上，似乎是为了配合她的动作，三岛将车稳稳停在十字路口前，等着红灯的时间。
后排一个小抱枕被拿起来，野上惊讶的拿起座位上被抱枕压着的一块很小的手表。
“是我之前找不到的手表，”她来不及回头就用惊喜的语气对三岛说，“应该是夹在坐垫下面了，刚刚路段有点颠，不知道怎么就把它……”
她的话并没有说完。
野上听到了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车辆相撞的声音。
她回头，惊讶得看到一直在前面带路的竹内仓的车撞在一辆横向从他们面前穿过去的轿车上面，殷红的血液从驾驶室的位置喷射一般向外飞溅。
她非常惊讶。惊讶到一直盯着面前的车祸现场，没有注意到三岛将手伸进裤子口袋，将早就编好的短信发送出去。
“呐，三岛，你说为什么最近这么频繁的发生车祸呢？”沉默良久，野上扭头问三岛由纪夫。
三岛失笑。
“野上，我要是你，现在做的一定是去检查尸体和对方的身份，而不是坐在这里思考‘车祸是怎样出现的’这种技术性问题。”他温和的声音没有半点变化，仍然笑着对野上说。
野上摇头。她已经从满地的鲜血中看出对方不可能还活着了。她的声音很低：“叫他们都回去，现在召集所有部下，我们开个会吧。”
她怎么就没想到，如果相原那次是有人策划的阴谋，那么那个策划的人也有可能将手伸向她的其他部下呢？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她扭头看向跟着的两辆车的位置，想要下车去提醒他们开会的事情。然后，她惊讶的发现，刚刚明明还一直跟在后面的两辆车现在居然没了影子。
野上耐着性子等了一会，见真的没有车跟上来，她又毫不客气得示意三岛打电话过去。
所有部下的手机都无法接通。
她不清楚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但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她看着三岛：“三岛，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三岛这次没有煞风景得微笑，漂亮的面孔上是严肃而担忧的神色，他一脸认真得看着野上：“虽然我很想说是的，但或许是我同野上你的关系太好了一点，他们的事情，我都不太清楚。”
是的，他都不太清楚，他只是知道一点相原和竹内仓的死因，大概了解竹内香带着剩下的部下去了哪里，还或许明白野上的部下们，就在刚刚，已经决定叛变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叛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