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仓库 中也老师， ...
-
对于野上的回答，中原中也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态，或者说，他的样子更像是一直在等对方给出的这个答案。
野上也没有再说什么。她休息一会，再次开始下一次的训练。体术训练非常累，但这种身体上的疲惫真的能够很好的消除心理的不适，所以她最近的训练一直很拼命。
安静的室内，沉闷的击打声，汗水夹杂着血液顺着身体流下的痕迹，像之前每个早上一样，野上很快完成了当天的训练任务。她去更衣室冲了个澡，顺便换了件衣服，出来时无比惊讶的发现中原中也竟然还没有离开。
像往常一样，中原中也单手插兜站在门口，斜靠在墙边的裹着黑色风衣的身形显出帅气的弧线，耳朵上戴着耳机，线从身侧穿过，插在兜里的手机上。见野上从更衣室走出来，他顺手扯下耳机塞回兜里，有点不耐烦得催促：“走了。”
“啊……哦……”野上下意识回答，傻乎乎得跟上去，然后才想起来问一句：“中也老师，我们这是去哪？”
中原中也用戴着黑色手套的修长手指按按帽檐，他在感到尴尬时很喜欢做这样的动作，他低声回答：“送你回去。”
怎么可能？！
对于这个蹩脚的谎言，野上表示吐槽无能。且不说他们向来不会一起离开这里——一般野上洗澡换衣服的时候中原中也就已经离开了，即使他真的有心一起走，两人住的地方也完全不顺路好么……
野上默默跟在中原中也身后，她最近虽然暴躁易怒了一点，可也不是傻，对方明显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她没有再问，默默跟着。虽然嘴上不说，野上自己也清楚，整个港口□□里，她也只有对面前的这个人有着那么一点信任。
中原中也一路七拐八拐得往前走，走的竟真是野上回家的那条路线。野上心里多少是有点惊讶的，但也没有出声。
中原中也停在了一个老旧的仓库前。仓库的墙壁是用木板所做，隔音并不是很好，野上隐约能听到里面有说话声和击打的声音。她瞅瞅中原中也，对方没有说话的意思。
野上绕着仓库走了一圈，在后面发现了一个小门。门是敞开的，放在平时，她或许会仔细考虑一下，现在，或许是因为这里是中原中也带她过来的，她直接走了进去。
进门的位置在一堆落满灰尘的货物后面，借着货物的阻挡，她偷偷看向仓库中央。
明亮的阳光从脏兮兮的窗□□入，变成了昏黄的光芒，光芒射在仓库中人的身上，给砂色和黑色的大衣镀了层金芒。
是太宰治和芥川龙之介。
在这里看到这两个人，野上多少有点惊讶，他们看起来并不像是往常那般在交流任务内容，而更像是……
太宰治抬腿，将冲过来的芥川一脚踢倒在地，黑兽狰狞着冲过去，被他伸手挡住，在空中消散。他用阴寒锐利的眼神盯着芥川，声音也没有温度：“太弱了！这么一个垃圾能力能做什么？你就这么点本事么，芥川？”
芥川站起来，嘴角有血溢出，他抬头，用凶狠的眼神盯着太宰，黑兽从身后呼啸着冲过去，他也同时猛攻过去。那种速度，看的野上心头发紧。
不过没有用。拥有让所有异能力无效化的“人间失格”的太宰治，完全不需要费任何力气就能轻松化解芥川的攻击，他再次一脚将芥川踹到地上，力度很强。芥川落地时将身后的货箱都砸的有点变形，他喷出一口血来。
“站起来，敌人是不会等你恢复的。只有这种程度的你怎么可能作为港口□□活下去，还是说，”太宰治藏在阴影中的脸上露出残忍的表情：“你想做回贫民窟的野狗么？”
恐怖…好恐怖…那种神态气势，实在太让人恐惧……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野上心里也一阵发寒，她难以想象如果太宰治用这种表情对着她，她会做出什么来，更难以想象芥川是如何在这样的太宰治面前生存下来。
芥川撑着货箱站起来，前襟白色的衬衫已经被血染红，他身形摇晃，黑兽再次呼啸着冲过去，比之前每一次都要凶猛。
野上扭头，再攻击一百次结果也是一样，以凶猛异能力为主要攻击手段的芥川不可能胜得过太宰治，她不想再看下去。
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然后是血喷出的声音，安静的仓库里，这些声音无比清晰得传到野上耳朵中，她直接走出仓库。
中原中也纤长的身影就站在仓库门口，阳光投在他黑色的风衣上面，有种刺目的感觉。见她出来，中原中也没有出声，可野上莫名就知道他多少是松了一口气的。
她也忽然明白了面前的人想要告诉自己什么。
觉得活不下去的时候，看看周围，你会发现不是你一个人在忍耐，这个世界从来不会有特殊待遇，谁也不比谁过得舒坦。
这里是港口□□，没有人能够任性，没有人能够一味放纵，没有人能够保证自己的价值，没有人，是不会死的……
如果自己再这么一味放纵自己的情绪，太宰治动动手指就能碾死自己吧。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太宰治身上带来的那种巨大的恐惧似乎又笼罩了野上，她几乎有点恨自己的情绪化。她只是一厢情愿得觉得被自己人算计了，很不开心很不爽所以要发泄，而这些算计自己的人因为理亏就要任由自己发泄，完全忘记了那个会算计他人的家伙，是个多么可怕的存在。
她之前到底都做了什么啊！
野上的嘴唇发白，双手因为恐惧而渐渐发抖，理智却渐渐占据了整个大脑。之前那种愤怒还在，却一下被压得很低很深，似乎潜入了意识的最底层。
第一次，她笑着对中原中也说出那个她以为永远不会再说的词汇：“中也老师，谢谢。”
“啊，”中原中也尴尬得一压帽檐，转身留给她一个背影：“走了。”
“是。”野上亦步亦趋跟在中原中也身后，这次是真的送她回去的路。虽然相处时间真的并不长，面前的人黑色的身影总是让她感到安心。
一路安静的前行，时间似乎也变得缓慢粘稠，渐渐停在这个时刻。中原中也一直没有回头看过她，这让野上实在感激他的体贴。
如果这个时候他回头，自己会哭的吧。
野上这样想着。
正午的阳光越来越强烈，两人身上的影子渐渐变短，野上忽然就想起一件事来。
“呐，中也老师，”她用平静的轻快语气问对方，“您在教我体术的时候，为什么不用对战的方式呢？”能力当然是在战斗中才能最快的提升，她所见到的大多数人都是以对战的方式教授体术，这个问题困扰了野上很久，现在终于逮到机会问出来。
“嘁，这还用问么，”中原中也用“你是白痴么”的语气回答：“我又不像太宰那样废柴，对战的时候万一不小心把你打死了怎么办？”
野上默……
考虑到自己的身体强度和对方的体术水平，野上不得不承认这个理由真的非常非常站得住脚，这让她感到更郁闷了。
感受到身后女孩一瞬间散发的阴郁气息，中原中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愉快的笑容。
其实她很快就能明白吧，□□的生活也不赖。
阳光越来越强烈，两人身后的影子终于在脚下完全消失。生活就是这样，不用刻意追逐阳光，也可以没有阴影。
中原中也最后也没有真的将野上弥生子送回到家里。
首领似乎有什么急事，中原中也接了个电话就迅速离开。野上自然是没有反对的，如果真的是要干部出面解决的问题，她的意见自然无足轻重。她只是在对方接电话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已经好久没想起来的名字。
坂口安吾——□□的情报员。
这是一个她之前并没有听说过的职务，她作好奇状询问了一句，急着离开的中原中也只是随口解释了一下，让她大概对这个职务有点概念。
情报员不属于任何干部派系，是□□的秘密情报信使，负责联络其他组织，监督各种交易进程，记录交易金额，换言之，□□内各种高级机密和情报都要经过他手，他是港口□□所有秘密的化身。
这是野上完全没有想到的职务，由她完全没有想到的人担任。
中原中也已经离开很久，野上却一直站在原地。她思索了一会，转身叫车，朝基地的方向驶去。
到达基地时是下午一点多。野上小心观察了一下周围，才付钱下车。她一点都不想和刚刚分开的中原中也偶遇到，所以动作很迅速。
进门的警卫很好沟通，毕竟曾经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他们还都认识她。谎称自己想找本书，在警卫们毫不怀疑的目光中，她直接进到三楼的图书馆。
图书馆还是老样子，同她离开时没有任何区别。穿过门口的走廊，在第四个架子处右拐，左手边的第三层中间位置……她惊讶于自己居然还能将那本书的位置记得这么清楚，直接奔到印象中的地点。
有点破旧的红色封皮上，金色字体书写的“堕落论”三个字。这是野上在这里看书时曾经和坂口安吾争抢的那本书，她用了几天时间读完，然后将书给了坂口安吾。她记得当时这本书有好几天的时间并不在书架上，因此当看到它时，她才不愿意拱手让人。
而现在……
戴着白色手套的细长手指拿起那本厚书，野上深深出了一口气，将书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
重量不对！
她可是真真正正将这本书拿在手里读了几天，现在这里摆着的这本，虽然无论从款式还是破损程度来说都与当初她读的那本无异，但重量确实轻了不少。
果然有问题……
野上想起当时自己的疑惑，明明是那么忙的家伙，为什么会为了一本书而一直守在自己身边几天的时间，他完全可以告诉自己看完之后先收好，等他有空过来取。只是当时她对□□内部的事情一点都不感兴趣，又不清楚坂口安吾的职务，即使怀疑也没有当回事，就那么白白将机会放了过去。
现在想来，当时那本书一定有问题。坂口安吾是怕自己发现什么才一直盯着自己看完。
野上迅速将手上的书翻开，一页一页翻过去，无论是前后封皮还是书脊位置都被她仔细搜索了一番。
没有任何问题。现在这本书真的已经是单纯的一本书了。
她想到当时这个位置空了几天时间，现在这本书放在这里都没有人会取阅，明显，那几天时间不是有人将这本书借了回去，而是有人拿去在它上面动了手脚。
可惜晚了一步……
她懊恼得正准备将书放回到书架上，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你在这里做什么？”
野上缓缓转身，身后是坂口安吾那张熟悉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仓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