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之救赎》逝苒

110、朋友 野上觉得她

　　从头年秋天到第二年春末，野上在异能特战科带了大半年的时间，同这些人虽多少有了点交情，但要说朋友，从头到尾多少能算得上的也不过安房直子一个人。
　　也正因如此，当看到安房直子过来时，由于星新一他们的离开而开始放松下来的野上第一反应并不是惊慌或者尴尬，而是愉快。她朝对方挥了挥手：“睡醒了么直子？还是说我们之前说话吵到你了？”她语气很是平静，仿佛之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直子摇头。
　　她瞅了一眼中原中也，倒也没有出声询问对方的身份，只是慢吞吞的走到了野上的面前。
　　“新一先生呢？”想来是对松本和林芙都很失望，同三岛由纪夫又不怎么熟悉，一开口，她便是问起了星新一。
　　“咳，直子，你听我说，”野上掩饰似的咳了一声，她向前一步，像往常一样拉了对方的手，见对方没有松开，才继续开口：“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星新一总是有自己的东西要去追逐的，”她定定看着对方：“你也一样。人不能总是依靠别人生活，直子，有没有想过以后要过什么样的日子？”
　　从始至终，其实安房直子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野上的事情，相反的，在电影院她还曾主动提出帮野上隐瞒。尽管只是小小的善意，也足够抵过在异能空间中两人曾有的不快了。就现在的情形而言，野上是站上风的。也正因如此，这话野上问的实心实意，倒有了点真的朋友间关心的意味。
　　只是直子并不吃这一套。她冷眼打量着野上，冷声问：“新一先生呢？走了？还是死了？”问这话时，她神色坚毅，同之前那个软弱可爱的女孩判若两人。
　　野上心头一动，下意识的，她答了一句：“走了，跟林芙美子一起，应该不会回来了。”
　　“松本早就不知去向，星新一和林芙也走了，直子，现在是你做选择的时候了，”或许是听出对方的冷漠，这次野上语气也不似刚刚热情：“如果想加入异能特战科，我和中也老师都不至于为难你，我也可以送你去松本那里。但如果你想留下，”她看了眼中原中也，对方虽然有点不耐烦，还是点头，“我会带你一起回□□，唔……以后做什么工作任你选择。”
　　直子的异能被她那么一折腾已经废掉了也不一定，即使没有，这种不易控制的异能力也没多大用处，而对方本人又没有任何攻击性，野上自然不会说出加入港口□□这种话来。她没松开拉着直子的手，神色却渐渐变差了。
　　“任我选么……”另一边，直子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悠悠道：“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家隔壁有一家小书店，每次爸爸妈妈吵架我就会跑去那里看书，那时候我觉得书店是世界上最好的地方，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自己开一家书店。不过现在，没机会了……”后面声音渐渐低下去，即使就在面前，野上也没有听清楚。
　　她只是笑着问直子：“这样的话，我们回去开家书店吧！”说话间，手上用力，将对方拉过来，也不顾直子的反应，对着中原中也介绍：“中也老师，这是安房直子，我的朋友。”
　　“嗯哼。”中原中也只是点了点头，倒也没什么表示。
　　倒是一边听了野上的话，安房直子脸上露了动容的神色，她拽了下野上，小声：“弥……弥生子……我们……”她似乎有点说不下去，野上却从她忽然唤出的名字中听出了一点端倪。
　　她坚定的点头：“直子对我一直很好，虽然你可能不太想承认，但在我看来，你就是我的朋友。”她说的认真，听了这话的直子莫名就红了眼。
　　“弥生子……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啊……”低低的唤了野上的名字，直子似乎下定决心一般，忽然朝野上的位置扑过去，有泪水从眼里流出。
　　没有任何犹豫，野上接住了对方瘦小的身子。
　　房间里两个女孩第一次相拥在一起，瘦瘦的身子都止不住的颤抖。野上缓缓伸手，拭了对方的泪。
　　“不哭了不哭了，怎么总是像小孩子一样……”她这么说着，语气里还带着笑，脊背却挺得笔直。
　　一边一直看着的中原中也露了个复杂的神色，却没有出声。

　　拥抱良久，野上终是缓缓松开直子，后退了一步。
　　房屋中央，穿着卡通睡衣的女孩身体渐渐倒下，在她身下，一片红色的血迹洇染开来，而就在她一步远的位置，野上安静的看着这一幕，手上黑色的匕首犹自滴着血。
　　短暂的静默，房间里只有野上匕首上的血迹滴落时产生的滴答声。她下刀一向很准，连挣扎都没有，面前的人便已然没了气息。
　　“啧，看来你今晚是不准备住在这里了！”见野上脸上多少带了点呆滞，中原中也适时的开口调侃一般的提醒了一句。
　　“啊，当然，”野上缓了一下才回答，她慢慢用旁边的纸巾擦着匕首，“本来这里也是对方的基地，临时修整还好，真的住下怕不太合适吧？！”只是说话时，语气有点刻意装出来的平静。
　　中原中也自然没有忽视对方的不自然，他皱眉道：“不过是个小女孩，你可以不杀她的。”
　　“然后让她来杀我么？”野上轻声说，她上前一步，在直子的睡衣口袋里摸出了一把小水果刀。自从回去换了睡衣后，直子只过来了这里，水果刀的目标也不言而喻。
　　中原中也却是顿了顿，以他的眼力，自然不会错过对方衣服中藏的东西，可问题是，直到直子扑过来拥抱野上，她都不曾拔出刀来。
　　虽说这种事情是该未雨绸缪，可这般小心的面对一个小女孩，一时间，中原中也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许是看出中原中也的诧异，野上忽然笑了：“不是说了么，她是我的朋友，又知道我的异能力，这样的人，怎么可以放任成为敌人呢？！”
　　因为实在害怕又不能接受看到对方先拿出刀来对准自己的一幕，所以不得不先下手，至少让她死在自己的手上。
　　一瞬间被恐惧和谨慎所驱使，野上觉得她似乎有点明白三岛由纪夫当初的选择了。
　　只是这种想法不过一转念，便被另一边中原中也的声音所打断。对于野上的做法，毕竟不过是个陌路人，他倒也没有什么异议，可却多少想到了点不好的事情。
　　“真是不爽啊，明明是我的学生，可看起来更像是那个家伙教出来的。”看似温和实则冷漠，总是在背后算计着别人，这一幕太过熟悉，中原中也脸色也变得很差。
　　“哈，太宰先生当初让您来监视我时，应该也打着这样的主意吧！让您看着自己的学生和他越来越像，对他来说真是很棒的娱乐方式呢。”不用解释，野上自然知道对方所说的对象是谁，或许是太过放松的原因，她竟脱口而出。
　　“啊？这样么？”中原中也惊。
　　“是啊，毕竟比起您来，当时跟我更有一点关系的坂口安吾先生更合适做我的老师。”野上神色很认真，“太宰先生当时还不知道他是间谍的事不是么？”
　　一瞬间的愣怔，反应过来的中原中也脸色阴沉的像要炸了这个房间。野上自是不欲再触他逆鳞的，紧走两步，她赶紧出房门。

　　“呐，中也老师，算算时间您的部下也快到了，我们去迎一下吧？”
　　“嗯。”低沉的回答，中原中也跟上去，看着面前的女孩，忽然压低了帽檐，轻声说：“那个……关于监视的事情……”似是才意识到自己无意中承认了什么，他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啊，您说那个嘛~没关系的，我理解啦！”野上回头答得很快，脸上挂着开朗的笑容，那样子，就像一直被算计的不是自己一般。看出中原中也还欲说什么，她迅速岔开话题：“说起来，这里毕竟是公安局，留具尸体，没关系么？”
　　彼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大门口，听了她话，中原中也露了个不屑的神色。
　　“等着！”他这么告诉野上。
　　修长帅气的身影几个闪身便去到公安局里面，野上并没有等多久，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整栋建筑都开始倒塌，连地面上都出现明显的裂痕。
　　饶是多少猜的中原中也会毁掉现场，野上也没有想到他居然做得这么过。只是毕竟不是合适的感叹时间，建筑坍塌的方向正是朝向大门的，野上转身，没命的奔跑起来。

　　毕竟在异能特战科已经荒废了那么久，野上的体能明显有所下降。当中原中也回来时，看到的就是对方一身灰尘，喘着粗气，身上伤口还有点撕开的样子。见他过来，野上抱怨着：“中也……中也老师……下次，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这……跑的，跑的我快断气了啊……”
　　她样子确实狼狈，为了躲开倒塌的大楼也是费了很大的力气，中原中也看着野上，多少也是疑惑的：“你干嘛不用异能力离开？”
　　！！！！！！！
　　野上神色一滞。
　　在异能特战科呆久了，习惯了不用异能的生活，这种情况下她竟忘了自己还有异能！
　　看出野上的尴尬，中原中也自然很快意识到对方的想法，带了点恼怒，他顺手在对方头上一弹：“这么长时间真的被养成了废物么？连异能力都能忘了用！明天开始，给我回去集训！训练内容全部加倍！”
　　话一说完，他便佯作生气先行一步。身后传来的则是野上可怜巴巴的哀嚎声：“一倍啊！中也老师，会死人的啊！”
　　那语气太过欢快，似乎将之前的不悦都丢了一般。莫名的，中原中也嘴角挂了点笑容。
　　其实这样的日子就很好了吧，虽然，你已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