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之救赎》逝苒

107、重逢 中原中也出

　　刚刚从异能中离开，习惯了里面浓烟大火的野上看着外面的世界多少有点不适应的感觉。她现在的状况并不适合同人谈话，野上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只是很多事情并不是不愿做便能避免的，时间有限的前提下，野上只能顶着一身脏兮兮又带了各种破损痕迹的衣服，同星新一谈话。
　　不清楚松本清张到底有没有真的对中原中也动手，对时间也毫无概念的野上，能做的不过是尽可能迅速的搞定星新一这边。毫无保留的，她将自己知道的关于这个小镇的事情全盘托出，无论是林芙与松本的隐瞒，还是她一直以来的见闻，都描述的详细。
　　对于野上所说的内容，星新一很是沉默了一阵。理智上，他清楚对方所说的很多问题都是事实，而整件事情逻辑清楚，内容翔实，关键是他只需要问一下便能证明，完全没有任何造假的余地。
　　但从感情上来说，一个是陪伴多年的搭档，一个是一直以来如师如友的前辈，他宁愿相信是野上胡编，也不想接受被骗了的事实。
　　一直没有出声，星新一低头思考着，手在微微颤抖。
　　对于他现在的状态，野上自然是清楚的——对方需要时间来接受事实并且对野上所说的内容加以证明。可问题是，被关了这么久没有行动，野上最缺的也恰恰就是时间。
　　她站在对方面前，语气平静：“醒醒吧，新一先生。我现在还肯这样跟您交流，不过是觉得您同我一样都被他们隐瞒了而已。”她摊手：“对于我说的内容，您当然可以不相信，就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我相信林芙和松本都会乐意同你继续演这场正义的戏码。代价么，也不过是让这个镇子上所有的人继续生活在虚假和不信任中而已。”
　　她说的认真，面前的星新一虽然难过，却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野上心里一喜。这种情况下仍会果断拒绝这种提议，无疑，星新一并不是个喜欢自欺欺人的人，这也意味着她劝说对方的行为有很大可能能够获得成功。担心着中原中也，她决定直接下一剂猛药。
　　“新一先生，容我问一句，”野上看着对方，语气决绝：“您真的觉得，您的能力能够给人带来幸福么？！”
　　不意野上会这么问，星新一愣了一下，并没有马上回答。
　　野上却只是自顾自的说下去：“能够定位做恶之人，这对您来说或许是件好事，但对于他人可未必。这么长时间，您或许没有发现，我却看到了，每次在街道上，在商场里，在聚会上，您忽然出现抓人的时候旁边人惊恐的样子。”
　　“林芙美子会恐吓他们不错，可星新一先生，您有没有想过，您的能力本身也让人觉得恐惧呢？”野上明显看到面前的人愣了一下，她没有停：“身边的人忽然被抓，即使是做了坏事，自己也会有种无论做什么都会被监视的感觉吧？这样一来，无论是否做恶，人们都会感受到恐惧与威胁。”
　　“在大庭广众下逮捕作恶之人，一直以来，您就是这么做的。但是新一先生，请告诉我，您会这么做，是真的想要让这个镇子变得更好，还是仅仅为了想要成为‘正义的伙伴’的自我满足？！”
　　这话说的诛心，本就有点迟疑的星新一很是顿了一会，却是半天没能反应。
　　知道自己说的已经够多了，后续星新一也会自己查找证据，野上不欲再继续交谈下去，她朝远处三岛他们的位置看了眼，直接走过去。

　　猜到野上会说什么，林芙明显情绪很激动，她一直跟拦着自己的三岛对峙着，看那样子怕是下一秒就会动手。此时见野上走回来，根本没工夫同野上他们废话，她直接绕开三岛，跑向星新一的位置。
　　“新一君，我……”话还没有开始，便被星新一挥手打断，少有的，林芙有点不安的抚着自己长刀的刀柄，神色很是紧张。
　　“让我静一静吧，美子。”星新一这样说，抬头对上对方关切的眼神，又禁不住有点心软，对于这个女人，他向来是温和的，此时即使难过，还是语气温柔：“直子她刚出来一定状态不是很好，你陪直子去收拾一下，稳定一下她的情绪，我这里没事的。”
　　无论自己状态多差还是会考虑别人，这倒真是星新一一贯的作风。林芙犹豫了一点，多少是怕触怒了对方，又想知道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便没有反驳。
　　她过去拉起温顺低着头一言不发的直子，看了星新一两眼，还是回了房间。

　　另一边，野上同三岛之间的气氛可就差了很多。
　　看着面前笑得温和的英俊男人，野上几次开口，说出来的话还是公式化的很：“辛苦你了，这次的事谢谢。”
　　能够请动那个家伙，野上忽然意识到面前的人身份似乎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简单。联系到之前的一些事情，面对三岛由纪夫，她是真的不得不谨慎。
　　看出野上的想法，又没了一众碍事的人，三岛这次恢复了以往的善解人意，只是点头道：“等会去好好梳洗一下吧，我也跑了一天，先回去睡了。”说着话一路往自己房间的位置走，倒很合时宜的化解了野上尴尬。

　　直到看着三岛的身影完全消失，一直绷紧神经的野上才渐渐放松下来，她看了眼仍在发愣的星新一，有心想说点什么，又实在难以忍受自己这身破破烂烂的衣服。
　　“新一先生，我先回去换件衣服，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可以来找我。”留下这么句话，野上转身欲走。
　　“嗯……诶？”星新一本在听到她的话时候点头，却忽然瞪大了眼。他认真打量着野上，直看得她有点不舒服，然后完全没有半句解释，忽然朝大门的方向跑去。
　　这又是做什么？！
　　被对方的行动惊到，野上一脸的莫名其妙。并没有什么时间思考，她也赶紧跟上去，同星新一一起跑到了公安局大门处。
　　“您这是……？”眼看着对方停在大门口，野上跟上去刚开口询问，声音却忽然顿住。
　　隔着几步远的地方，一个黑色身影正站在那里，对方一身黑色风衣，头上的黑色礼帽将橘色卷发压得服帖，神色中带了点不羁与狂傲，竟是数月未见的中原中也！
　　饶是觉得自己接受能力已经很强了，在见到面前的人的瞬间，野上还是愣在了原地。另一边，星新一虽然已经多少知道了来人的身份，可在见到对方的瞬间，神色也不比野上好上多少。
　　三人中有两人都不可置信的站着，倒还是中原中也先开口。他径直朝野上走过来，语气里有点嫌弃，又带了点欣喜：“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这么说着，他顺手扯下自己披在外面的风衣，直接扔给野上，一起扔过来的还有她戴惯的手套和用惯的两把匕首。
　　野上下意识伸手接了对方扔过来的东西，顺从的将风衣披在自己破烂的衣服外面，又缓缓将白色的手套戴上，莫名的，心里便有了点酸楚的感觉。
　　从异能力里出来这么久，明明是女孩子的她没能得到任何人的一句问候和关照，竟一直穿着这件已经破碎肮脏的衣服。
　　如果都不被提及还好一点，知道没有人可以依靠，她也会很坚强。只是现在被中原中也以这种形式关心着，野上莫名就觉得，她最近的日子过得非常委屈。
　　“中也老师……”将手套戴好，野上软软的唤着对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语气里竟是带了点可怜。
　　“怎么回事？”见她这个样子，中原中也也不好再苛责什么，连问话的语气都和缓不少，只是仍是皱着眉，一脸不爽。
　　“没……”意识到这里并不是个合适的交谈的地方，野上迅速收起了自己的小情绪，她缓和了一下，才想起来问：“对了，中也老师，您怎么过来了？”
　　“诶？不是你喊我过来的么？”这话一出，中原中也很快露出惊讶的神色，“让我的部下报信说在这里遇到了麻烦，希望能够快点得到帮助的，难道不是你？！”
　　！！！！！
　　野上只觉得荒谬。她看着中原中也，直子当初话不知为何，忽然出现在心里。
　　“异能特战科已经有了对付他的异能。”
　　说这话时，直子的神色非常笃定，联系到之前的一些事情，野上心里莫名就有了一个想法。下意识的，她拉住中原中也，语气认真：“中也老师，我们先离开好么？我可以给你解释这一切事情，但现在，请同我一起离开这个镇子。”
　　“哈？”中原中也的表情很是震惊，但这表情只是持续了一瞬，他便恢复了之前的神色。
　　“可以。”他看着野上，这么回答。
　　还是有信任的吧，中也老师对自己。
　　莫名的，这个想法出现在野上脑海里，让她感到心头一暖。同旁边的星新一点头示意，她正准备同中原中也一起离开，身后，一个声音忽然响起：“你以为这样就走得掉么，野上弥生子？！”
　　下意识的，野上回头，看到的是已经拔刀在手上的林芙美子。
　　果然是这样！
　　那一刻，野上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她缓缓松开拉着中原中也的手，空间门在面前出现，已然是背水一战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