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之救赎》逝苒

103、图穷 就算怀疑又

　　星新一回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对于野上同直子一起“失踪”的事，在听了林芙有点忐忑的“觉得很担心于是去能力里找直子”这样的解释后，他倒是出人意料的没有多问，只是沉默了一会，便再不提这件事情。
　　一直在旁边听着的松本清张自然是清楚的，沉默这种东西放在星新一身上那便是怀疑了。只是共事这么久，清楚林芙的脾气，他自然是不会将这种话直白的表达出来，只是好言好语的安慰林芙，让她不要放在心上。
　　其实就算怀疑又如何呢？野上的想法是正确的，星新一不可能因为这种原因就杀了林芙，又没有什么有用的惩罚办法——说到底，他们是搭档，又不是上下级关系，他没得道理让别人按照他的价值观行事。
　　房间里一起讨论这件事的三人明显也都清楚这点——某种程度上，这也是林芙美子行事肆无忌惮的原因。
　　她清楚的很，星新一再不满，充其量不过训斥两句，他离不开她的，无论是平时任务还是其他。别的不提，光是异能力相辅相成这一点，就没有其他人能够代替。
　　星新一也知道，因此什么都没说。他把自己关进房间里半天时间，再出来时同平时便没了什么两样，很默契的，尚留在公安局的异能特战科的三人，对于直子和野上的事开始闭口不提。
　　竟也似乎是回到了之前那样平和的生活。

　　星新一真的发现问题是在后来的一个晚上。
　　那天同样是出门巡视，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好的现象，想着整个镇子比之前安宁不少，几天来心里的郁气倒是消了一点。意识到星新一的心情不错，林芙美子抓着这个机会，借口拿资料叫他去自己的房间。
　　处理了两个文件，去敲门时时间已晚，星新一一面看着手表想着等下要早点拿了资料离开，一面在脑子里回忆刚刚看过的两个卷宗，思索着是否有遗漏，心不在焉的抬头看到林芙时着实被吓了一跳。
　　似乎是刚刚梳洗过的缘故，林芙美子没穿那身有点紧身的武士服，换了套宽松的浴衣，头发自然的披散着，一直戴着的面纱也不知去向，很少见人的一张脸就这么展现在星新一面前。
　　平心而论，林芙的长相其实是很美的，尖削的瓜子脸，高鼻大眼，是很符合当代人审美的妩媚的美，只是这种美感却被她左脸颊上狰狞的大片伤疤所掩盖，生生成了惊悚。
　　那伤疤占了半个面颊，是有点泛红的颜色，弯弯的呈半月型，在夜晚房间并不明亮的灯光中显得尤为可怖，也难怪会把星新一吓到。
　　明显，林芙并不意外星新一的反应，只是还是有点失落。她摸了摸自己脸，低声问对方：“很吓人吧？如果讨厌的话，我还是遮起来好了……”那语气失了往日的朝气，有点软软讨好的味道，看着他的眼神也不再锐利，有点可怜巴巴的感觉。
　　已经太久了，没有见过林芙美子这个样子。莫名的，星新一觉得自己一颗心都柔软起来。他阻止了林芙去拿面纱的动作，温声回答：“没关系，一点都不吓人的。美子其实很漂亮，不过是一点伤疤，真的不碍事……”话一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奇怪，于是默默在常坐的椅子上坐下，不再开口。
　　难得听到不解风情的星新一说这种话，虽然知道对方是真的纯粹出于关心，林芙还是没忍住红了脸。掩饰似的，她从抽屉里拿了文件，却不想这么快递给对方，只是望着窗外，有点感慨。
　　“今天的月亮真亮，星星也多，虽然有点冷却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倒像是我遇到新一君那天一样。”顿了顿，似是自己也觉得有点尴尬，她扭头看过去：“还记得么，新一君？”
　　“啊，当然。”星新一点头，他顺着林芙的目光看向外面，正对上一轮满月，整个月亮又大又圆，月光倾泻而下，明亮而柔和。“我记得当时也是满月的时候，大半夜你跟人在街上打得厉害，被我过去拦住了。当时还不知道，你才那么大点儿，居然已经是整条街上出了名的‘小霸王’，还真是厉害啊！”说这话时，似是想起林芙之前的样子，星新一忍不住露了个笑容。
　　“还不是因为他们都喜欢笑话我的疤……”这么嘟囔着，林芙美子也跟着笑起来，她嘴唇很薄，笑起来其实很漂亮，连疤痕都不那么恐怖了。她感叹着：“不过幸好，当初遇到的是新一君，如果是别人的话，我怕是会直接揍对方一顿跑掉，然后继续混日子，搞不好加入哪个□□什么的，在大混战中死掉也吧。”
　　听了这话，星新一眉头一皱，他刚要开口反驳，林芙便已经继续说下去：“一直都没有提过，在新一君出现之前，我也遇到过见到我可怜想要帮助我的人，不过无一例外，都被我一张脸吓了回去，”她认真看着星新一：“只有新一君不同，在见到我时，你眼里的心疼和可怜我这辈子都忘不掉。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用那种心疼的眼神看我，当时我就觉得，如果是新一君的话，以后有个同伴也没什么不好。”
　　这话说的已经像是告白了，星新一就算再迟钝也意识到哪里不太对，他没有出声，听着林芙继续往下说。
　　“说这么多，新一君，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或许有很多事情做不好，但有一点是不会变的，我绝对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最后的语气太过郑重，星新一愣了一会才点头，这才有点明白过来。
　　还是感觉到了吧，这些天来自己对她的冷漠。
　　星新一这么想着，手下意识在座椅扶手上敲击。他向来心软好脾气，在遇到林芙前也多多少少帮过一些男孩女孩，之后自然也都救过很多人，只是最后留在身边的也只剩林芙一个。倒不是他们都不想留下——事实上，也确实有像林芙这样的人希望能够留在星新一身边的，不过都被林芙明里暗里一通挤兑，生生气走了而已。
　　这些事林芙做的时候多半不会瞒星新一，自然也不会做的太过分。星新一一直不加以阻止，多少也是觉得他们早晚要有自己的人生，他救人归救人，却也不能就这么拖家带口养孩子一般负责起别人的人生来，是以大多数时候对林芙的行为都是持默许的态度。
　　有了星新一的容忍，性子本就胆大的林芙自然平时更加大胆起来。自己就是被星新一“捡”回来的，她自然是不喜欢对方继续“捡人”的行为，这也是从第一次见到野上起她便一直抱有杀心的原因。
　　对于林芙的杀意，星新一不是不知道的，可有着“恶魔的标靶”这个能力，他比谁都清楚野上之前都做过什么，其实对于“处置”野上的问题上也比谁都矛盾。自己尚还搞不清楚想法，自然遑论要求别人。有时他也会想，一直以来对林芙的容忍，或许也是因为他也并不相信那个女孩，若是能让林芙一刀结果了她倒是一了百了。
　　对于星新一的想法，林芙向来摸得比他自己要通透的多，也是看出对方这种摇摆她才会如此决定。
　　果不其然，星新一虽然犹豫了一会，说出口的话却也不是训斥：“这次就这么算了，下次可不能再这么做事了！”他脸上板的严肃，语气也认真的很，但林芙明白，这样一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她赶紧点头，一副听话的样子：“知道了。”
　　明明是事关野上性命的事情，就这么三言两语被揭了过去，所谓正义，不外如是。
　　本来这样聊过之后，拿了文件，星新一也是时候该回房间了——他不是个喜欢在别人房间多呆的人，林芙也是知道的。只是这天，说完话之后，星新一仍是用手敲击着椅子扶手，半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他一直打量着林芙美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被星新一用认真的眼神看着，再加没有戴平日里戴惯的面纱，饶是林芙脸皮不薄也红了脸，她把头扭到一边，装作看风景的样子，不敢看对方。
　　星新一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只是觉得坐惯的这个位置今天手感有点奇怪，见林芙对此似乎完全不知情的样子，他也没出声，借着这个机会在扶手两侧来回抚摸，竟是在旁边的一个夹缝里拿了张纸条出来。
　　林芙美子的性格向来是有什么就说的，星新一难以想象对方会用这种方式传递消息，只是会这么做，又把纸条放在林芙房间的人，还会有谁呢？
　　抱着这个疑问，他迅速道了晚安回房，完全无视身后林芙带点失望又有点甜蜜交织的少女心思。
　　带了几分震惊与不敢相信，他很快在自己房间看完了纸条上的东西——写这个时野上时间不多，纸条上内容也不是很多，只是却也把她的所见所闻描写的清楚。
　　星新一很是沉默了一会，他死死盯着面前的纸，不断回忆着之前自己在镇上所见的情形。良久，终是放弃了找林芙对峙的想法，他把纸放在手心碾碎。
　　第二天，星新一独自出门，第一次，没有同意林芙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