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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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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觉寺的冬天来的很不经意，风似乎带着寒意吹过每一个角落，从西北方而来。那种寒意，是如此的不经意，以至于只一夜之间，苍雪飘零。白皑皑的大地，只剩下些零星的脚印，许不了多久，什么痕迹亦烟散云消。
寺内晨诵的钟鼓敲起，皇后见到公主的时候，她正挽了衣袖淘米。舀一勺水倒进去，细细淘去泥沙，再将水倒出，反复几次。像是换了一个人，她穿着寻常人家的粗布麻衣，温婉恬静。皇后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好似花开花落云卷云舒，唯有眼前一番景色最打动人心。
公主抬眼看了看站在门边抱着小狗的皇后，又低头择菜。
“皇兄最近很忙吧。”公主莞尔一笑，西南小国的太子领其公主前来和亲，还有很多事要商讨呢。
皇后挑眉道：“听说公主生病了却不吃药，真叫人担心。”
“大夫说我这是心疾，治不好的。”公主的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容，抬起头望着天，“也是，我每日都在想他，想起来就觉得心痛，心痛了又忍不住哭起来。两个月前开始，我看东西已经模模糊糊带着重影了。皇嫂，我是不是要死了？”
“重阳，有人寻来了能忘记过去的药。你不如就趁此机会，做了了断。”
“皇兄皇嫂真是费心了。没了记忆兴许身体安康。可是，没有了他的记忆，还剩下多少呢？我的一生，还能留下什么呢？”公主苦笑着，从她有记忆起，苏正初这个人啊，就牢牢地占据了她心里的一方天地，从未离开过。
“重阳猜错了。”皇后一手逗着怀里的小狗，笑道，“丞相大人也猜错了。”
听到丞相大人四个字，公主就愣住了，手里的盆子掉在地上。
“哀莫大于心不死，心死之人怎么会哭。丞相猜错了。他来问我心死之人该如何不难过，我同他说，心死之人不会难过。”皇后无奈地笑道，她就是看不惯有情人难成眷属啊，“虽说人心难测，感情一事最不能强求，但这件事，丞相未必无情，我也不是无能为力的。”
皇后站起身来，公主也跟着起身拉住她的衣袖，急声道：“你，你是说，苏正初他……”
“瞧，我们重阳还是很喜欢丞相大人的，哪里有变过啊，哪里有什么心死之说。”
公主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丧气，“我，从前我付出许多也不见他回头多看我一眼，你莫要取笑我。苏正初他，要有情早就有了，何必等到现在。”
皇后眨了眨眼，“重阳不信我？不如打个赌。”
十四公主千重阳回宫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当初荣亲王一案，公主虽只是前去皇觉寺为国祈福，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公主大势已去。可如今，皇上又大张旗鼓地迎她回宫，叫人看不懂。
当晚宴席，公主一身华服坐在皇上身边，丞相大人坐在她的对面。可她却好似不认识他。
皇后悄悄地跟皇上咬耳朵，“重阳怎么了？臣妾看她好似不认识丞相大人了。”话音刚落，皇上就看到丞相大人微不可见的皱眉，皇后也真是的，还以为自己的声音有多小。
“那药不是你拿去的么？”
皇后摇了摇头，一脸无辜的说道：“可她没吃啊。”
丞相大人猛地朝公主看去，却见她望着不远处西南小国的太子，心里一沉。
只见那太子站起身，朝皇上一拜，“听闻北安国十四公主貌若天仙，今日一见，不枉此生啊。”
“客气了，太子生得也很好看。”公主笑盈盈地答道，抿了一口酒，眼神迷离。
西南太子送来的和亲公主最后给了某位王爷，没硬塞到皇上的后宫，这叫皇后很满意，所以对那太子也算好脸色，“皇上，臣妾看那太子和重阳倒是郎才女貌，人家送了我们一位公主，我们也总要意思意思。臣妾看重阳挺喜欢太子的。不如……”
“皇上，”丞相大人突然撑着桌子站起来，“皇上，臣不胜酒力，有些头晕，就先回府了。”
“丞相这样就扫兴了。”皇后朝皇上嘟嘴撒娇道，“皇上别遂了他的愿，先把重阳的婚事定下来，多个人见着，也叫那太子以后莫要欺负了我们重阳。”
“重阳还没说愿意呢，你倒是替她打算好了。”皇上转头看向公主，低声询问。
只见公主羞涩一笑，“皇兄真是的，这样的话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说的出口嘛。我听皇兄的。”说着不经意看了一眼太子，低下头去。
“太子真是好福气啊，朕的皇妹可要好好珍惜啊。”这事，算是定下来了，皇后偷偷朝公主使了个眼色。
宴会散去，宫门口，丞相大人止住脚步。
“丞相大人，从今往后，重阳不再缠着你了，你的心愿也算是了了。”皇后从身后走来，在他面前站定。
“你，你没给她吃药？”看到皇后坚定地点头，丞相大人面如死灰，“怎么会？”
“本宫倒是不知道丞相大人原来是很喜欢重阳的，这么些年，真会装。真不知道重阳看上你哪一点了。”皇后不计形象地默默翻了个白眼，心下感叹自己聪慧。
丞相大人握紧拳头，又泄了气似的松开了，颓然道：“是我自欺欺人了。可那又怎么样，臣大她二十岁，不能伴她到白头，没有天长地久。”
“人生在世不称意的事太多，苏正初，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不能相守，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顽固不化，害得重阳有多苦！”
“她如今有了太子了，往后的苦，就让我一个人来承受。”
“苏正初啊苏正初，等你想通了我看这世间还有没有重阳了！她说既然不能嫁给你，和谁在一起有什么区别呢，不如为北安国再做一件好事。”皇后一甩袖子，怒声道，“现在还来得及。这天底下啊，就没有挖不了的墙角，只有不努力的丞相。”
丞相大人转身又进宫了，拦住皇上，意志坚定，“皇上，西南偏僻，公主过去定是要受苦，那太子又太年轻哪里懂得怎么照顾人。和亲一事，皇上三思啊。”
“苏卿，重阳想去，朕不忍拒绝。”
“皇上，公主还小，凡是都应皇上思量，岂能如此胡闹。”
“没办法，小阳子说那太子生的好看，很合她的心意。”
“她也说过臣好看啊！”
“苏卿今日怎么了，这件事，不必再议。”
看着丞相大人挫败地走远，小太监忍不住问皇上：“皇上，丞相大人如此不是您最希望的么，怎么就把他给拒了呢？”
“他懦弱了这么些年，朕倒要看看，他能为了重阳，做到什么地步。”皇上感叹道，“还是朕的皇后有办法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