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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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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连绵的阴雨,稀稀落落飘了一夜。阴鸷冷寒的天却丝毫没影响到室内的温暖。
本该是安逸舒爽的享受情景,沢田纲吉却只觉忐忑不安。
对六道骸动手?这种事就借他百个胆,他也不敢。只是那时这人静静的叫着他首领,言语间是掩不去的虚弱。一时间有什么东西郁结在心间,翻滚着,叫嚣着要宣泄,不疼,但堵的难受。于是借着这份虚弱,只想敲晕了这个天地都不曾入眼的人。
那所谓的兴师问罪,怎么听都是借助着死气之焰的掩饰吼出来的…吼出来的…吼出来的什么?还不就是,吼出来的…闺怨嘛。究竟在怨些什么,他沢田纲吉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怨他不告而别,独自背负?这不是早习惯了的吗。
怨他私自行动,独战白兰?独自赴死的自己有这个权利吗?
他说恨他,他知道。
他说离他远些。
那一刻沢田纲吉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眼前红蓝不明的眼底汹涌的分明是浓稠的悲凉,化不开的纠缠在一起。缠的心底生生的疼。身体先一步的就做出了反应,在那异色的注视下,他听见自己坚毅的声音。
“不行。”
回应他的是倚上肩头的沉重感和耳盼微不可闻的清浅呼吸。
床上的人动了动,意识渐渐回归了本源,紧接着那摄魂的眸就睁了开来。六道骸醒来就看见旁侧的兔子一脸纠结的坐立不安。触及彼此视线又触电般的跳起来,低垂着头揪着衣角半天说不出话来。
“Kufufufu.”这兔子太可爱,忍不住就轻笑出声。
窗外不知何时已经放晴,阳光适时的斜入,笼了全身。像是就这样被按下暂停,画面定格在了那一瞬间。下一秒,刚还躲得远远,缩手缩脚不敢抬头的人却带着哭腔的缠了上来。
“不要…不要…”紧紧缠住眼前这个蓝发异瞳的人不肯松手。
对这个人始终是怕,开始是因为强大逆天,还誓说要夺取自己身体的本能惧怕。到后来这人宣誓效忠,终未伤过自己半分却还是莫名的怕。直到刚才,听到惯常浅笑不安的抬头,见这人漫漶了边形就要消失的样子。瞬间就慌乱了思绪。他才明白,他只是怕这人会突然幻了雾气,消失不见。
埋在怀里的声音闷闷沉沉,不安的一遍又一遍恳求。胸口氲开的潮湿一路蔓延到了心底,凉的生疼。这一刻六道骸才明白,自己刻意疏离,默默守护的心情,终是伤了这个温暖柔软又意外脆弱单薄的大空。
“我在,纲吉,我在。”
“不要走,骸…不要走。”管他什么伦理纲常,过往未来;管他什么代价后果,结局必然。这一刻他只想他留在身边。
这声声的哀求,一字一句的打在心尖,怎会不心疼。他只求他留下,此刻留下,别无其他。
他的王此刻这样微弱的哭着求他。六道骸终于想明了那日白兰的用意。
孤注一掷的一战,其实并没有太多缘由。只是这彼此装聋作哑自得其乐的演戏终得有个结局。战败也是必然。若不是白兰刻意放水,没有存心刁难。就算再有十个弗兰也不见能将自己救出来。只是他很在意那白毛突然收了攻势敛了笑的问句。
“骸君出现在这里可是想好了?”
想好了?大概他从一开始就没有了选择。
被缠着的人一声“我在”后再没了声息,任他紧紧的箍着,声声哀求。沢田纲吉突然再也没了开口的勇气,缓缓松了钳制着的手。
都已经这样的出声挽留了,终是挽不住吗,这飘忽的雾。
“对不起…”
怀中的人儿突然起了身,红着眼轻笑着说对不起。心骤的像被豁开了个口,疼得发颤,鲜血直流。按回这别扭的兔子,叹口气,低头钳住那紧咬的唇,轻轻的舔。直到这兔儿自觉的张了口才勾起软腻的舌舔吮。最后在纲吉快要窒息的推拒下才不舍的结束。
俯视着怀中半张红透了的脸,六道骸挑着眉发问。
“够了?”
哪知这兔儿不领情,低头钻进怀里,死死的抵着胸膛,俨然一副要戳出个洞的架势。
够了,都够了,有这份回应,哪怕是欺骗,是施舍都足够了。从未想过要缚住这飘渺的雾,只是卑微的想让他停留一刻,哪怕是一瞥也足够了。
“Kufufufu,不够吗?那继续。”说着挑起怀中深埋着的脸,俯身逼近。
纲吉惊得要跳出钳制,却被紧紧压向那红蓝异瞳的主。眼见着发丝相缠,气息交融。这人却突然邪笑着伏上肩头。狭隘的可视范围是柔顺的宵蓝。温润的气息吐在耳边。那性感声线勾勒的语句,一字不落的滑向心间。
“沢田纲吉、”
“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