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研究报告》随香

9、第九章 没错是醋王（1）

　　喝醉酒的后遗症是第二天醒来头疼得厉害，洗了个澡才有所缓解。
　　走出房间，海川发现谈伟正惬意地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并用不太友善的口气喊：“海川，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自己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海川问。
　　谈伟大叹一口气，“你昨天喝醉了，我叫了代驾把我们俩送了回来。我帮你脱了鞋子、衣服，但重点是我想去拿毛巾给你擦个脸，只离开了不到一分钟，你就打电话给行知，并且接通了，那时是凌晨十二点三十八分零九秒。”
　　海川的神色忽然变得很严肃，缓缓地说道：“这件事情，你我就当没发生过。”
　　谈伟看着他，有点想笑。
　　到公司后没多久，海川收到了几条信息。屁股都还没把椅子坐热，他便用五分钟的时间安排好了接下来两天的工作。
　　“小伟，我去趟上海，我有要事。”
　　谈伟嗖地一下站起来，“不是说好中午一起去找伯伦吃饭么，什么要事？这么突然。”
　　“上海的三个房地产大亨，这次我会拿下。”
　　“你会不会太突然了。”
　　海川站着没说话。
　　谈伟看他神秘的样子，便不多加猜测，很快就喜笑颜开道：“好，那你就去吧，中午就只能我自己去开回我的爱车，再找伯伦吃饭了。你要是不能把那三个房地产老板拿下，你看我怎么让你放血。哎，要不你再带一两个人去。”
　　“不用，有我足够。”海川信心满满。
　　中午，行知到上海酒店，放下行李后去吃了个午饭，然后才去了回音影视公司。
　　影视公司给的人印象是艺术氛围特别浓，她一走进这里，就被墙上各种各样的电视剧海报吸引。
　　看到前台，她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鹿行知，我来找……”
　　“鹿老师，真的是你。”
　　“鹿……老师？”
　　这个称呼让她觉得很奇怪，甚至有点折寿。
　　“真的是你”？难道还有假的吗？这个前台小姐干嘛这么热情，还讲一些她听不懂的话，让人有一种智商瞬间降低的感觉。
　　她在休息室里等着，也不知道要见谁，之后前台妹子送来了一杯好茶和一些点心。
　　她等了大概一刻钟，就有人来了休息室。
　　她站起身，只见一个头发快掉光的中年大叔走到自己面前，微笑着说：“你好，鹿老师！我是回音影视的董事长刘回音，我身边这位是这次电视剧项目的导演，这位是副导演，编剧，制片人……”
　　“你好，你好，你好……”
　　行知一个个握手，心里却在想这人难道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好像知道自己干啥来的。
　　刘回音把人挨个介绍了个遍，她只能一脸尴尬的笑，连说明来意的机会都没有，只剩下诡异。
　　“鹿老师，其实我们一直想邀请您过来，参加我们的电视剧开机宴。但李老板一直说您身体不适，所以我们也不好勉强。”
　　行知心里憋屈，身体不适这个理由还真够可以的，李炎这几年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嗨，想起这个就戳痛了她坚硬的心脏。
　　“刘董事长，抱歉，我这次前来有些唐突，但有些事情我必需了解清楚。”
　　“我明白，鹿老师要是有什么要求尽管向我和我的团队提。做电视剧我们虽然是行家，但这部电视剧原著毕竟是出自你之手，如果你能介入，我相信这部剧的口碑一定会很不错的。”
　　这些人这么好说话，行知有点喜出望外，她本来觉得会有些困难。在来的路上，已经假设了很多可能，也想好要去怎么解决这些困难。
　　没想到不仅没有用，还破天荒般地顺利。
　　“什么要求都可以？”
　　“没错，什么都可以。”刘回音十分肯定。
　　她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抛进了银河里，明亮又爽朗。遇上一群好说话的人，真的比天上掉馅饼还让人高兴。
　　她不由地大胆提议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实话实说了。这个漫画是我花了很长的时间画出来的，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这个故事的含义和精髓，我希望您能站在一个创作者的角度谅解，当然我也体谅制作电视剧的不易。只是希望你们可以让我看一下电视剧剧本，只要剧情不是太离谱，我都可以接受。”
　　刘回音沉默了会儿，然后大笑，“我接受，我不仅接受，我还可以接受你对剧本做修改。”
　　“你接受改剧本？”行知吃惊，“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不开玩笑，我是非常尊重您。正是因为喜欢您的作品，才买下了电视剧版权。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去做得再好一些。”
　　商人果然会说话，行知甚至都有些感动了，“好，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我不会改剧本，如果真的需要，我会写出批注，然后交给你们的编剧。”
　　“金编，你把剧本发一份给鹿老师，配合好她的工作，明白吗？”
　　“好的，董事长。”
　　金编把剧本交到她手里的时候，她还是懵懵的，实在想不到这趟上海之行会如此顺利。原本以为会四处碰壁，却不想会是这样的情形。
　　接下来几天，她决定在酒店闭关看剧本，关掉手机安心做批注修改。
　　行知走后，刘回音回到办公室。
　　江泊然已经小喝了几杯好茶等待了片刻，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人出现又消失在人群中。
　　他回过身，微笑道：“刘总，感谢您的体谅！”
　　“小江总，我的体谅可价格不菲啊。鹿行知要改剧本，电视剧开机时间势必要延后，演员档期都已经定好了，多拖延一天就多消耗一天资金呀。”
　　江泊然似笑非笑地坐下，继续喝一口茶，“那有什么关系，影视投资本来就只是我爸爸的一个小兴趣。之前他不管所以并不知道，你们之前拍的烂剧在网络上给江河招了多少黑。如果继续发生这样的事，就算我不说，他肯定也会知道，到时候事情可严重多了。”
　　刘回音忽然紧张了起来，“我明白，我明白。”
　　为了闭关看剧本，行知买了很多食物窝在酒店。一天二十四小时，她打算每天花十八小时看剧本，但是这个计划，到了第二天她就因为忍受不住放弃。
　　这个酒店的餐厅有什么好吃的呢？她决定去吃个饭，饱餐一顿再战斗。
　　可是天下如此之大，她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他呢？
　　行知悄悄吐了口气，压抑内心巧遇的喜悦，“海川，这么巧！”
　　海川回头，今天的他穿着一件浅色西装西裤，里面是一件白色针织衫，显得随性又阳光。他看到行知，立马展开笑颜，“嗯，很高兴在这里遇见你，你这是在干嘛？”
　　行知皱了一下眉，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一身行头实在太随意，她这是把酒店餐厅当自己家客厅了，“你说能干嘛，来餐厅不吃饭难道睡觉啊！”
　　海川优雅地笑了一下，决定不跟她一般见识。
　　两人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外面明亮的阳光照进屋里，显得十分亮堂。
　　海川的心情很好，“我请客，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行知嘴角一翘，立即招来服务员点了好几个大菜，还有餐后甜点。其实她不喜欢吃免费的午餐，即使他曾经说过男人请女人吃饭天经地义，她也一定要回请，这是她作为女人的姿态。
　　“我会在这里呆几天走，你什么时候离开？不如和我一起回去？”
　　行知楞了一下，之前他还一直避而不见，现在却又这般，让人看不清道不明的，“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要是关禁闭应该能快点结束。你要是走得早，我可以不吃不喝不睡早日完成工作。你要是走得晚，我就正常速度来。”
　　“你平时是不是经常不吃不喝不睡画画，你比以前瘦了好一大圈。”他的眼里带着些许心疼。
　　行知胳膊肘顶着桌子，双手捧着脸看他，“不会，没有不吃不喝，只有不睡。”
　　牛排上桌了，因为人少，菜上得很快。
　　海川拿过她的份，把牛排一块一块切好，以前他也是这么做的，“我时间很宽裕，你尽管慢慢来，别不睡，更不要不吃不喝。”
　　“嗯。”行知特别高兴，好久都没有这么高兴了，“你喝醉的那天晚上，为什么要打电话给我？”
　　海川切牛排的手顿了一下，“我喝醉了，神志不清。我酒品一般，喝醉了什么都敢做。”
　　“酒后吐真言，酒后做的也都是发自内心想的事。你打电话给我，说明那时你在想我对不对？”行知眨眨眼睛。
　　海川把切好的牛排放到她面前，“你不是说过人最好要食不言寝不语么。”
　　“我是说过，可是……”
　　阳光的缝隙照射在他切好的牛排上，她看着他，他在逃避，他在拒绝回答。
　　她不由地偷笑，拿起刀叉，吃上一口，慢慢咀嚼。
　　他真的以为自己能轻松地蒙混过关？
　　一顿饭下来，两人也没讲几句话就各自回了房。这种冷眉相对的感觉，放在他俩之间别提有多别扭了。
　　行知回到房里，气呼呼地继续看剧本。
　　《医生又怎样》的剧本真的不怎么样，她看了一会儿，就开始做起了批注。如果按照原剧本，恐怕就算来了个演技逆天的男演员，也演不出她爸爸哪怕十分之一的神韵。
　　半夜，海川在房里忙公务，他正在为明天的见面做准备。说实话，这些老一辈的房地产老板其实都很好说话，只要讲事实以及有客观的方向，他们就会做出他想要的正确判断。
　　他不容自己失败，否则回去告诉谈伟，也显得他很没面子。
　　凌晨十二点多，海川刚起身准备去洗把脸继续，就有人敲他的门。
　　“谁？”
　　隔着门，行知压低声音喊：“我，送夜宵的。”
　　行知带来的是酸菜饺子，是她跑了半个小时的路程专门买回来的，这家店在网络上的评价很好。再配上正宗的陈醋，简直可以把她给卖了。
　　海川放她进来，打开外卖盒，酸菜饺子的香味一下就飘了出来。
　　以前他是不吃酸菜的，觉得这是下等的平民食物，而且不健康。但自从被她带出来后，就深深爱上了这玩意儿。
　　海川克制不住地和行知一起吃完了整整两盒饺子，吃完还意犹未尽，然后才想起另一回事儿，“酒店有饺子卖吗？”
　　“我去外面买的。”行知摸摸自己的肚子，鼓得跟皮球一样。
　　“三更半夜你一个人出去买东西，就不怕危险。”
　　她可是有男子气概的女人，“怕什么，我就不相信我每次都那么倒霉，再碰上坏人想绑架我。”
　　“你可真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儿。”海川起身，去自己的包里拿出消食片，拿着水让她服下，“实在想吃，你就叫我，我给你买。”
　　“真的？”行知问。
　　他点头：“非常地真。”
　　这几天，行知哪也没去，白天就呆在酒店看剧本、写批注，连饭都是让服务员送上门的。白天海川不在，只有到了晚上，他才会如约而至地拿着酸菜饺子上门。
　　行知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吃腻酸菜饺子，两盒饺子下肚，她还比他多吃了几个。
　　“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明天再去一趟回音，然后就可以回家了。”她已经耽搁了很长时间，如果杜雪知道她还留在上海没回来，一定会急疯的。
　　虽然她很喜欢像现在这样，每天晚上和他约在房里吃酸菜饺子，也很不舍离开。
　　不巧的是海川这几天的工作进展得也十分顺利，成功拿下三个房地产大公司，上海这块肥肉已经死死地被他咬在嘴里。
　　“我随时都可以离开，时间你定。”
　　行知不由地靠近他，“江海川，你这次怎么主动送上门，不躲得远远地？”
　　他不承认，眼睛看向别处，“你爱胡思乱想的这个毛病，还真是一点没改。而且你总不喜欢把我想好，我没有躲你，也没有主动送上门，就是凑巧刚好而已。”
　　“不信！”行知撇过脸，当她傻呢。
　　海川看着她的后脑勺，悄悄地捋了她翘起的一戳头发，“你信不信明天我都会送你回去，而且我觉得这个并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我该回去了，晚安！”
　　行知皱着眉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在关上门之前，他还特别温柔地对她笑了一下。
　　真是要命，时隔七年，他还是那么帅。不知道以前她有没有跟他说过这句话，他笑起来的时候眼里装满了整个星辰，一闪一闪亮亮的，特别好看。
　　第二天，行知再次来到回音，刘回音说编剧会在修改完剧本后，发到她邮箱过目。这个剧本，一定会修改到她满意为止。
　　离开时，她还在想，刘回音是哪来的勇气能让她这样折腾他们。
　　结果却在楼梯间听到一伙人窃窃私语，隐约中还提到了“小江总”三个字。他们说小江总是她的金主，所以老板才会摇着尾巴巴结她。
　　她差点就冲出去了，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小江总。
　　可是一细想，海川这几天正好在上海，他们说的小江总会不会就是他？
　　开车回去的半路上，行知还没要开口问，海川却先问起了她，“行知，你最近是不是认识了一个姓江的人？”
　　“在我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他们口中的那个小江总？”
　　如果是的话，她会很高兴。
　　如果不是，她恐怕会很烦恼。
　　然而，他毫不犹豫就回答：“我不是。”
　　行知皱着眉，“你刚才问我的问题，是不是就等于我问你的问题。”
　　“是。”海川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起来。
　　她的回忆瞬间回到了以前，海川说过他有一个堂弟。他弟弟和他很像，爱玩，外向，又疯又闹，后来家人把他送出了国，很多年都没回来过。
　　但这个世界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还是她被人给算计了？
　　“那个小江总，不会真的是你的堂弟吧！他叫江泊然？”
　　“是，江泊然是我弟弟。”海川毫不犹豫地回答。
　　行知的心中忽然生出很多杂念，她一会儿看着他，一会儿又看向窗外。内心火辣辣的，焦灼又难堪。这一路，她都在理清这一切到底是在回事。
　　到小区后，行知没有下车，眨巴眼睛、瞪大双眼，“江海川，你是不是和你弟弟一起设计我？你不会搞电视剧里那一套怕我缠着你，所以找你弟弟把我给收了吧。”
　　海川又好气又好笑，盯着她开口：“行知，我充分明白画画需要很大的想象力，可是你这个想象空间实在可怕。”
　　可怕吗？她倒觉得自己是非常严谨的分析。
　　她吐一口气，“好，既然你这么想，就当我无理取闹瞎幻想，反正我也不想听你任何解释。”
　　行知打开门下车，啪地一下关上车门头都不会地离开。
　　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这么蹊跷的事，而且他都知道。
　　总之，她现在有一种被人放在铁板上煎了的感觉，灼烧极了。
　　可那些需要解释得到的答案，她真的不想听他的嘴里说出，所以她会从别人的话里得到答案。
　　因为最爱的人永远不说对不起，最爱的人最治愈的话永远是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这章大修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