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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离奇穿越 圣玺十五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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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玺十五年,天朝大梁。帝都,六月季夏。
密柳层层掩映下,阳光穿进王府,透过曲径逶迤,三三不已;穿廊曲折,九九还多。铁灰色青辊筒瓦剪出王府的殿顶,平面呈正方形,出檐深远以切霞,斗拱雄大疏朗。
绕过前园许多厅堂,府里的一隅,安静的不寻常。走入细瞧,只见曲折游廊伸向院内,阶下石子漫成甬路。沿着小路,上面一座寂静的院子,明暗不清却难掩富贵气派。
穿过院子,透过雕花长窗,精致的花厅里静得只剩下床上少女均匀的呼吸声。水青色的云丝纱随风漾开,露出那张熟睡的脸,面若枝头初绽的桃花,粉嫩白皙。那细眉紧缩,丹唇咬闭,加之翘挺小巧的鼻尖上的几滴晶莹的汗珠,少女似乎经历着什么痛苦地事。
夏云的意识渐渐苏醒,她迷迷糊糊地想要睁开沉重的眼皮,可是喉咙好像塞满了的砂石,火辣辣的疼让她本能地喊道。“水……我要喝水……”求生的意识让她恢复了一丝理智。
跪在床旁一侧的绿衣丫头听到的声音,吃惊地叫道。“喜鹊姐姐,小姐醒了!”
她急忙着要上前一看,却被她身旁的喜鹊伸手挡乐下来。“你喊什么,神神叨叨的!我去看看,你跪在这里莫动。”
喜鹊心中惊异,床上的人睡了七日竟然此时醒了过来。
她慢慢走向床边,生怕打草惊蛇,绣花的小脚布鞋踩地无声。
不留活口。她回想起夫人的命令,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手下暗暗用力,疑似在运功。此人不善。
“小姐?你可是醒了?”语气听起来满是担心,喜鹊顺势抬手伸向床上的人,这一举动实则已是以下犯上,大为不敬。
正是六月阳光毒辣,喜鹊伸出的手掌里闪着银光,好像是银针。
床上的少女被银光闪到,紧闭的双眼一转动,有杀气!夏云突然警觉起来。
喜鹊发现床上的人似乎有所警觉,索性撕破伪装,露出杀手惯有的冷漠表情。她变换间手里的动作反而加快,生出一阵凌厉的掌风,夹杂了几点致命的寒光。
千钧一发间,床上的人积聚了全身的力量,拼命往里翻了一圈躲过这阴险的攻击。
绿衣丫头慌了,见势不好一把冲上去抱住喜鹊。她还未看清喜鹊的身份,口口声声喊道,“喜鹊姐姐,你这是做什么!怎能对小姐如此无礼呢!”
喜鹊脸色一沉,双眸露出杀气,“哼,倒是条好狗!今天我就让你陪着你的主子一起送死去吧!”说完她划出掌风,出手快如闪电,直劈向绿衣女子。
夏云此刻头昏脑胀还未清醒,眼前突发的状况让她瞬间打起精神来。
“住手!”眼看红衣女人就要大开杀戒了,夏云脑子飞速的转着,寻思如何才能制住眼前的杀手。她顾不得许多,瞬间作出决定搬起床上白玉枕,用力砸向欲杀人灭口的喜鹊。
“啊!”一声刺耳的尖叫。
这是来自绿衣女子的,她为躲避喜鹊那掌跪倒在地上,纤细的双腿还在不停地发抖。她一旁的喜鹊双眼瞪得老大,被夏云砸中的额头鲜血直流,挥掌的那只手悬在空中,竟还不肯放下。
“小姐你没事吧,奴婢可要吓死了。”绿衣丫头颤抖着绕过地上的尸体跑到床边,小小的人儿看着吓了不轻。
她原是王府低等的粗使丫头,和喜鹊一同被指派到恨梦阁,伺候王府十年方才回府的小姐。自己升为伺候丫鬟,这样的好事让她足足激动了三两日。麻婶是府里最老的下人,一日她激动地把好事说与麻婶。谁知麻婶听完竟不住地叹息,她问了许久麻婶都不说为何叹气。
她只听到一句,回来了,将军的魂终于回来了。
床上的夏云撑着清瘦的手臂,用尽最后的力气起身。她靠在床上大口地喘气,刚才举起的玉枕的双手仍止不住的抖如筛糠。
夏云扶着胸口,隐隐觉得体内有一股力量乱窜。“水……我要水……”夏云快要奄奄一息了。
绿衣丫头赶忙从梨花梨茶几上提壶倒了一杯水,她扶起夏云,递上茶盏。“小姐慢点喝,你可醒了,绿袖守了您快七日了。”绿袖说着,轻轻拍着夏云的背,为她顺气。
水顺着喉咙,渗透全身,久旱逢甘雨,夏云缓缓舒了口气,这才开始打量起眼前来。
她面前的女子长得真好看,一身绿衣绣叶的褂子倒真配了她的名字绿袖,是个好相处的姑娘。
“你是绿袖?”夏云换了亲切的口气,神色也慢慢恢复。她突然觉察到不对,抓住绿袖扶她的手,紧张地问道,“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里!”
绿袖噗嗤笑了,她接过茶盏,把夏云的头轻放在床上,为她掖好锦被。
这才开口,“小姐,你离开府里十年,才回来还要回哪去?”
夏云听罢一骨碌爬起来,动作太大不由得眼前一黑,她忍着粗喘又连问,“你再说一遍?府里?什么鬼!现代社会哪来的王府!”刚才生死之劫后,她大脑有点短路,还没有注意周围的环境。
现在细细定睛环视这间古色典雅的内室,确实像古装剧里的场景。夏云随手摸了摸睡着的床,只觉触感温良,难得的是它又是木质的,想必是上乘稀有的木材制的。上面金漆木雕描摹着花好月圆,云丝纱帐幔拢在两边,床里还放着一柄碧玉如意,寓意平安如意。一旁摆着梨花书案,案上放着一架连珠式古琴,形饱满,黑漆面,细密的流水断。
斜对面设着寻常女儿家必备的梳妆台以玳瑁彩贝作镶嵌,甚是华美无朋,绚丽夺目。五屏风的镜台,上面面用锦套套着的菱花铜镜和大红漆雕梅花的首饰盒。右边立着金丝楠木博古架,上面各种古玩珍藏小巧精奇,琳琅满目。
夏云如被雷击,她还记得自己在宿舍里,因为国庆节室友大多出去旅游或者回家,后来就剩她一个人了。前几天淋的暴雨让她患了感冒,夏云每天兼职也没在意,没顾得吃药,没想到感冒变成了发烧,还是严重的低烧。
无奈室友都走完了,夏云一人躺在床上烧的迷迷糊糊,就这么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她觉得口渴难耐,没想到……居然来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
夏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不过太荒唐了,作为一名受过良好教育的本科大学生,她怎么都不会相信的!穿越这种事只可能发生在小说里,不可能的,她估计是烧糊涂了在做梦吧。
“我不信!这不可能的……”夏云挣扎着要下床,不过她睡了好几日粒米未食,身体极是虚弱再也禁不起折腾了。
扑通——果不其然,夏云跌下了床。
绿袖看到小姐居然下了床,心疼地上前扶住她。“哎呀,小姐你怎么下来了!你睡了七天没吃东西,这样跳下来会出事的呀!”绿袖抓住夏云的手,又把她按在床上。
小姐是不是睡傻了满嘴胡话,绿袖心里嘀咕着。“您是逸王府的嫡女柒眠小姐,四大亲王里可只有您一位女子呢,身份只差公主了。”
的确不是在做梦,夏云跳下来磕着膝盖了,疼得龇牙咧嘴的。绿袖一番话坐实了她穿越的事实,咔嚓——夏云听到好像什么东西碎了,准确的说是她的三观尽毁。
她穿越了?怎么可能!作为社会主义接班人,她?回到了古代?!她不是一枚中文系的大学生,变成了什么王府的小姐。
一切来的太突然了,她根本无法接受!夏云打开绿袖的手,又坐了起来。
绿袖不解小姐奇怪的举动,她以为小姐在意地上喜鹊的尸体,问了一句,“小姐,喜鹊要怎么办?”她竟然不知道喜鹊要对小姐不利,可怜的小姐刚回来就身处险境。
“要告诉老爷吗?”老王爷万般宠爱小姐,一定会为小姐做主的。
夏云也注意到地上的尸体了,刚才真的很险。她迷糊之间看到了银光一闪,那个叫喜鹊的丫头掌风凶狠,看来是有武功的。这样的人被安排在身边,可见这具身体的主人显赫的身份背后,暗藏杀机凶险。
不过她心里明白,身为杀手的喜鹊的动作很快,招招致命,要是真等虚弱的她举起玉枕,绿袖早就死在她的掌下了。等她解决完喜鹊,回过头来,夏云自己也难逃魔掌。
在喜鹊回头看绿袖的一霎那,窗外一阵无声的掌风打中了喜鹊,她才得以砸中。
夏云崩溃了,她左右醒了没有半个刻钟,就经历了生死一线。而在这背后还有黑手,现下还不知是敌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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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云就读于c市大学的文学院,是一位标准的无害女生,大学里她一边自己打工赚学费,一边学习。夏云自小从孤儿院长大,无父无母,从小就比同龄孩子懂事,她认定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夏云是孤儿院唯一一位大学生,大多数孩子都被收养,只有她留下靠着努力最终考上c大。她做到当年对院长阿姨的承诺了。
夏云虽然没做过天大的好事,但也从来没有做过坏事,穿越这种离奇遭遇怎么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夏云到现在还后怕着,如果她当时反应慢了一条小命就不保,她可不想死在古代啊!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你看着爱怎么办怎么办,我要离开这个地方!”夏云掀开被子,第二次要下床!
绿袖闻到立马跪下来,她对着夏云不停的磕头,口中重复着,“绿袖该死!小姐离家十年如今归来是王府天大的喜事,是绿袖伺候不周到,小姐要走的话绿袖只有一死谢罪!”
依老王爷的脾性,小姐便是要那天上的月亮他也会命人摘下,帝都的人私下里都笑话逸王府的傻丫头福气好她做下人的第一个要受罚。
夏云被这丫头吓到了,绿袖磕得咚咚作响,额头很快就破了。“好好的这样自残干嘛!快起来,你都要流血了。”
夏云最见不得女生受委屈,连忙扶起她。夏云一想古代社会封建思想厚重,如果她一个人逃跑估计绿袖会被牵连,“这样可好,你先为我找一套衣服换上,然后我们再一起出去?”夏云试图安慰哭泣的绿袖。
“小姐不走了?”绿袖不死心地问,她的额头果然破了。“是绿袖该死,还提这事,我来伺候小姐更衣!”绿袖打了嘴巴,破涕转笑,拉起夏云的手把她带到梳妆台前。
很快绿袖拿来了衣服,是一件晚霞紫绫如意云纹襦裙,袖口裙摆处用银丝滚了一圈云纹,样式别致不失雅韵。
绿袖认真地伺候夏云穿衣,她熟练地替夏云从领口到腰际出系上解,样式像一朵朵紫色小花,再束上雪纱腰带。
“绿袖,你的手真巧啊!”夏云看着这番繁琐的穿衣架势,不由得赞叹绿袖。
绿袖看着不过十二三岁,不经夸的小脸马上就红了。“小姐,我从小就为了伺候您的,接下来绿袖为您梳妆吧。”绿袖示意夏云坐下,她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打开红木嵌象牙的化妆箱,里面全是上好的首饰。
绿袖拿出一把金丝楠木梳,为夏云梳头。“小姐的头发如此乌黑亮丽,看来药王的水土真养人呐!”
“药王谷?”夏云还不清楚她的身世,她准备套绿袖的话。稍有不慎被人发现她是假冒的,后果她都不敢想象。
绿袖一边梳着黑发,一边道:“小姐四岁时生了重病,药石不灵。后来老爷差点都随小姐一起去了呢!”绿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然后呢?”夏云稍作沉思,一边嘴上问着,另外两只手也没闲着。她时不时瞟一眼绿袖,趁她未发现,麻利地把梳妆盒里的珠宝装到袖子里。
逃跑可不能没有钱,这里边随随便便的一个珠花都值百两。她的袖子已经鼓得满满当当。
“然后老王爷去开佛寺求了一支签,那晚老王爷在寺里的大堂待了一夜,第二天二话没说带着小姐就去了药王谷,听说舟车劳顿了半个月才到。”绿袖开始为夏云盘头,黑丝在她灵活的手指下飞动着。
夏云听了眼角一湿,她真羡慕这具身体!她是孤儿,自小就一个人长大,苦痛都含在嘴里,没有享受过亲情的爱。“老王爷对我这么好呐……”她的语气透着淡淡哀伤,像是盲人在感慨永远都看不到的光明。
这是绿袖注意到夏云手拿着的如意簪花,“呀,小姐你带那么多首饰做什么?你要戴的话绿袖为您插在头上好了。”说着绿袖把夏云手里的珠钗玉镯都拿了过去。一番挑拣后,她对着铜镜里的夏云说道,“绿袖觉得这支羊脂茉莉小簪,小姐戴着的确好看!”
这丫头以为夏云太爱美要把所有首饰都戴着,不一会她的头上插了好几支簪子珠钗!
看来不是自己的东西还是不能拿啊,夏云心里泪流成河啊!她把所以珠钗都取了下来,说“我又不是孔雀,这是要开屏的节奏嘛,不必这么多首饰。留着这支小簪就好了。”夏云心里在流血,这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掉了啊,不过相比而言她更不喜欢被打扮成一只艳俗的花孔雀。
绿袖看了,夏云装扮简单,那支羊脂茉莉小簪衬得她肌肤通透白皙,多了其他反而显得赘余。“小姐,你这样真好看!绿袖眼光没您的好呢。”绿袖盈盈地笑着。
夏云穿戴结束后,迫不及待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绿袖,我们走吧!快点走,小姐带你出去玩!”夏云留意到这丫头额头还是红红的,转身在梳妆台拿起粉为她敷上。“我是你的小姐,我不让你哭你别哭,我不让你跪谁都别跪!你只要听我的话就好,真是傻丫头啊。”一方面夏云是真的心疼这个傻丫头,另一方面,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必须要有个心腹才好。绿袖有口无心,城府不深,可以留着对她有用。
绿袖看着小姐对她这样用心,一感动又要掉眼泪了。想着夏云的话立马收住眼泪,红着眼用力地点头。“小姐,你真好,怪不得老王爷如此疼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