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曲》长星天

9、回家

　　大清早，耶律云母亲的车帐就来到了耶律云的属地榆岭山谷，——虽然来草原很久，芸娘还不太习惯骑马，她习惯穿着汉人的服饰，梳着汉人的发髻，除非必要的时候才会换上蒙古服饰。只见她清瘦的面庞依然姣好，那是不同于蒙古人的纤细、温婉，她的身上闪着睿智的光芒。草原上的人们初一见她，只觉得这汉女似一株弱不经风的小草，轻轻一碰就会碎了。而了解她的人会知道，她的身躯里有着多么惊人的坚韧和智慧，这些年来，她用自己坚韧的毅力、勇气和遇到大事时决断的智慧，赢得了属地中所有人的尊敬和爱戴，她是耶律云部队最坚实的后盾。最难得的是，经历了那么多苦难磨砺，她看上去依然这样温婉而睿智、从容而美丽。
　　芸娘站在车帐上，向西远望，已然可以隐约看到数百里外的征尘——就在那天地交接之处，白云中隐约飞腾着细细的尘雾——这尘雾正是高天白云反射出来的远方的烟尘。而这滚滚烟尘就是耶律云归来的消息。
　　他们虽然是几千人归来，却是数万匹的战马奔腾，因此远望一片烟尘。
　　蒙古人征战，每一个蒙古勇士都有少则几十，多则上百匹的战马，行军时人不下地，只是飞骑换马，可以13天昼夜奔袭，横扫欧亚，这也是蒙古快如闪电，去如迅雷，占无不胜的原因之一。不知道的敌人，只看着这烟尘，就想着起码是数万甚至数十万的大军，未战胆已寒，有的甚至略作抵抗就弃城而逃，不知道这正中了蒙古人的下怀，他们不擅攻坚，最善追袭和围猎，欧洲多少国家都这样惨败在蒙古的铁蹄下。往往蒙古人只有几千铁骑，就可以横扫欧洲的大帝国。
　　这滚滚烟尘之中，西征大军正马不停蹄地赶往哈拉和林。蒙哥和耶律云的部属走在最前，虽然是数万的战马，但队列整齐，军纪严明，走过的地方如大风卷过草原，只有马蹄声和马蹄踏起的尘土。也许是大家都归心似箭，离开哈拉和林已经两年，将士们不顾刚打过仗的辛苦，快马加鞭。蒙哥和耶律云的部队计划今天傍晚在距离哈拉和林一百里处安下大帐——那正是封给耶律云的属地——所有战马放入那一带的山谷中修养。明天一早，整顿队伍，大汗和贵族王公一起在哈拉和林城外迎接大军。

　　事实上，芸娘两天前就接到耶律云派快马来报，就在今天傍晚，蒙哥将军和耶律云就要归来，而那些跟随耶律云出生入死的弟兄们也需要好好的修整，长途奔袭的战马也要卸下征辔，在水草丰美的谷地好好的放养，把失去的膘又贴回来。
　　从昨天开始，耶律云的属地上，就已经人来人往，非常忙碌，安置营地的、打水的、杀羊的、剥皮的，置酒的……虽然很热闹，但细看来，却是忙中有序，大家各司其职，按部就班，没有一点忙乱。正是芸娘在打点这一切，她在大军到来之前，已经把各种事情安排得细致、稳妥，井井有条。

　　那一团烟尘近了，更近了，直到看出了人影，那些西征将士，征尘满身，终于回家了。芸娘直到看见儿子的身影，才吩咐转回营帐。刚刚转回营帐，有人来报耶律将军求见，芸娘还没说一声%B鄂?殹櫔鄂?殹櫔耶律云披甲还没有卸下就冲了进来，如乳燕投林，一声“母亲！”跪倒在芸娘膝下。芸娘眼睛一热，急忙一把拉在自己怀中，儿子终于回来了！无论是怎样的残酷的战场都不皱眉头的耶律云，只有在母亲的怀中，眼睛湿润了。（这么多年相依为命的母子，其中的酸辛苦辣，都不必多说了。）
　　待差点夺眶而出的眼泪又转回肚子，耶律云才慢慢起身，说，我给母亲介绍一个人。于是把娜塔莎叫进来介绍给芸娘。芸娘看到进来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孩，且不说金发碧眼，那女孩神情如同受惊的兔子，于是略有些吃惊，儿子还从没有介绍过姑娘给自己认识，这次带回来，却是个异族。不觉问道：
　　——这位姑娘是？
　　——她是我从里赞亚城带回来的，想让母亲收做使女。
　　——我不需要什么使女，她的父母呢？
　　——整个里赞亚城只剩下她一个
　　——可怜的孩子。
　　芸娘一把把她揽到怀里，娜塔莎初时惊慌，被抱在怀里，感到如母亲般的温暖，不禁号啕大哭，这么多天都没有流出来的眼泪，此时才算真正流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新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