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歌》沧行九

1、第 1 章

　　我拿起布细细擦着手中的琵琶，从上到下，我要将它擦的纤尘不染。这琵琶我不单单是我吃饭的家伙，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它虽不能说话，可它能发出好听的声音。我确认将我的好友擦的干净，便装进袋子里。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起身背着琵琶来到醉梦楼。楼的正门站着几位姑娘招揽客人，莺莺燕燕，红灯高起，来往的客人，络绎不绝。有的人一拉就跟着姑娘进去。有的摆手摇头的走了。我是不能从正门进去的，初来楼里的时候，也是走正门的，上一次走正门，还未进门，就被一男拉住了手，一阵酒气扑鼻，直熏的我头晕眼花。我挣着手想让他松开，“这姑娘我怎从未见过？新来的？怎么还戴着面纱”说着就伸过手来。我连忙侧脸躲过。他却一把把我抱在怀里，“躲什么？让本公子看看！”我心道“隔着琵琶他也不嫌硌得慌。的确是新来的。这位客人怕是把我当做这里的女人了。”我挣扎着像周围的人求救，可惜我嘴不能言。只能啊啊的叫着。那些人都只站在那看热闹。哈哈大笑。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哎呀！李公子抓着我们的琴师做什么！别是抓瞎抱错人了吧！”正在我无奈之际，这一声恍如天籁落在耳边，虽然这声音本就是好听的。
　　那李公子依旧不撒手“哈哈，怜歌姑娘怎么也在这，没抓错，没抓错，就是她，本公子见她蒙面，好奇心起，不过是想一睹芳容”又对着周围人道“你们想不想看”
　　异口同声的回应道“想”
　　我听了只害怕的拼命摇头。什么芳容，我这幅鬼样子，我自己都害怕。
　　那李公子道“你别摇头了！你摇的我眼睛都花了，小娘子让我看一眼，就看一眼。”
　　他又要揭开我的面纱，我赶紧闭眼。
　　顿了会，我感觉面纱还在我脸上，我睁眼去看，入眼的是一只玉手，挡住了李公子。李公子顺着势摸上去。我听着先前的声音道
　　“她蒙着面就是不想让人看见，李公子何必强人所难呢？”
　　“本公子偏偏要看”
　　面纱最终还是被他扯掉。
　　四周一阵吸气声。
　　李公子也是被吓到了，惊的松开我。
　　我得了自由，捡起掉落地上的面纱。重新系在脸上。捂着脸朝后面跑去。后面人的言语也不敢听。此事过后，我是再也不敢走前门了。
　　这事还是让楼里老鸨知道了。
　　我缩在那听着她对我的说教。
　　心想我在这里留不成了。我一边打着手势。让她再给我一个机会。
　　“是哪个不长眼的把妈妈气成这样”我记得这个声音，李公子叫她怜歌姑娘。上次那样我没有来得及看她，不过就听声音，想来模样也是不差的，我转头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果然是个美人，她款款走来，一袭广袖淡蓝长裙，头上的步摇也随之而动。我突然想到她上一次帮了我，那这一次会不会也。。。
　　我只看了一眼便低头不敢再看，这样的人我多看一眼，我都会觉得是冒犯。
　　我听见她对老鸨说“妈妈莫要为此小事气坏了身子，左不过是个弹琴的小妮子，妈妈看着她心烦，就让她走吧”
　　我听的心里一阵发凉，都怪那李公子，好不容易找的糊口事就这么没了。也对怜歌起了几分怨气，就算不为我说些好话也不该如此落井下石。
　　怜歌又继续道“诶，不过妈妈若是留下她，给口饭吃，叫外人听了都只道妈妈是菩萨心肠。”
　　我听的又升起一点希望，原先对怜歌的一点哀怨荡然无存。是我想差了。我暗自唾弃自己的小人心思。我想就是老鸨铁了心要赶我走。我也不会在怪怜歌了。只怪自己运气不佳。
　　老鸨道“就你最会说话，哄我开心”老鸨斜着眼看我“既然我们怜歌都为你求情了，她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你就继续呆在这吧，老实点，别在给我惹祸，冲撞了客人”
　　我赶紧点头□□不会再犯。
　　老鸨哼了一声，拿着扇子一扭一扭的走了。
　　我手舞足蹈的朝怜歌表示感谢。此刻我简直恨及了我这只会啊啊啊的嘴。
　　她掩面笑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我还想多表达些什么，她已经被她的侍女叫走了。
　　至此我才算是在楼里留了下来，也有些客人会止不住好奇，跑过来看我究竟是何模样，先前我还百般不肯，到后来我也渐渐习惯。那些客人总在看过我之后，顿时觉得别的姑娘是美若天仙，我这么说一点也不夸张。由于我的衬托，楼里的姑娘大都对我还不错。有的姑娘还会给我点打赏。有了钱，我对我这张脸就更加无所谓了。客人要看我就给他看。他们看了后对姑娘们好，姑娘们好也会对我好。旁的与我身份差不多的人看了也会嫉妒，不过他们看见我覆着面纱的剑就只剩可怜。
　　怜歌的声音真是对得住她的名字。好听。别说客人听的流连忘返，就连我，也是听的如痴如醉。她的声音与我的琴音相合。我觉得没有什么比这更美妙的事情了。
　　怜歌问我叫什么名字，说总不能哑女，小哑巴这样的叫我。
　　我指了指桌案上的古琴。
　　她道“琴？”我点点头。然后又指了指她手中的丝帕。她将丝帕展开，帕上绣着同心芙蓉还有一对鸳鸯。她道“琴莲？”
　　我摇头。又指了指那一对鸳鸯。
　　“琴鸳？”
　　我又点点头。
　　她摸着帕上的绣花，道“鸳鸯成双游，并蒂两心同，如我们这般女子，待到朱颜辞镜，年老色衰……”一声叹息“最好的归宿莫过于找一良人，不求锦衣玉食，只愿粗茶淡饭度过余生。”
　　我不以为然，外面的男人有什么好。花心滥情。我虽然这么想，但我面上不显，拍拍她手以示安慰。
　　她微微一笑，不在言语。我望向窗外，不知何时天色暗沉下来，已是华灯初上。醉梦楼里莺莺燕燕，笑语欢歌。醉生梦死红颜枯，红烛绫罗恩将尽。却是道不尽的无奈与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