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子不语0099

5、被选中之人

　　转眼已经过了五年，冬去春来，颜府的院子里又满是春日的鲜花，姹紫嫣红的花朵开的满园都是，尤其是牡丹，红丹丹的一片开的最艳。骆咏歌检查完颜子衿的课业，便在颜府找了座凉亭，靠着凉亭看书，一身天青色的袍服，腰间配上玉环，更加颀长的身形越发显得玉树临风，在春日的凉亭中斜靠在柱子上，宛如一幅画卷。
　　然而画卷再美，抵不过颜子的一声划破长空的怒吼。
　　“骆咏歌——”
　　气势汹汹的颜子衿快冲到凉亭的时候，骆咏歌才将眼光从书上挪开，打量着眼前这个已经长成少年模样的颜子衿。虽然生气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但是怎么看都是个美少年，没有了当年粉嫩似糯米糕的脸蛋，也不见了从前的蛮横，但是颜子衿依然是颜子衿，永远不懂耐下性子，着急了就只知道大喊大叫。
　　“又怎么了？”骆咏歌淡淡的问道，便继续低下头看手中的书。
　　“你上次跟我说，孙悟空打完白骨精，师徒四人就会去西天取经，可是现在不仅没去成经，唐三藏还把孙悟空给气走了，然后又被妖怪给抓了，你这破故事啥时候才能讲完啊？”颜子衿已经气得说不动话了。
　　“怎么，你很着急把这个故事讲完吗？”骆咏歌说完，轻轻的翻了页书。
　　“你见过哪个故事要讲五年那么久嘛？这五年来，我为了看后续的故事，先生教的课我都认真听，先生布置的课业我都有好好完成，甚至你让我看的《论语》、《孟子》、《大学》、《中庸》我都也看了，你这故事再不讲完，我就快被你折磨死了。”
　　“你要知道结局吗？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也成。结局就是有靠山的妖怪都被天上神仙给收走了，没靠山的都被孙悟空给打死了。然后师徒四人去了西天，取得了真经。”骆咏歌头也不抬的说道。
　　“啊——，我不要听我不要听。 ”骆咏歌说道一半，颜子衿就捂上了耳朵。追了这么久的故事，虽然很想知道结局，但是他生气的是写故事的作者啊，干嘛把一个故事写那么长，更可恶的是，骆咏歌那家伙，简直是吊足了颜子衿的胃口，每次偏偏在重要关头就结束了故事内容，但是提前知道故事结局，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你既不愿意知道结局，也嫌我的故事太长，那你想怎么办？”骆咏歌问道。
　　“你就不能画的再快点吗？”颜子衿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在说话。
　　“我每天只有一个时辰画画，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而且还不能被我额娘和家里的下人知道。”骆咏歌甩给颜子衿一个白眼。
　　“那你可以在我家画呀，我找个没人的地方，你就专门画画就好了嘛。”颜子衿简直是在撒娇了。
　　“颜子衿，你以为我来这儿是为了什么呢？”骆咏歌一脸严肃的盯着颜子衿。
　　颜子衿的脸上简直要被骆咏歌射出两个洞来，不由得移开目光，嘟囔道：“我知道，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布置那么多课业呀，除了那么多要看的书，还有每三天就要写一个策论。”
　　骆咏歌眨眨眼，想了想，好像是有点多哦，“那就这样，五天写一个策论好了。”
　　对于这个不怎么样的谈判结果，颜子衿也只能接受了，像是不死心的，抓着骆咏歌的袖子，做小低伏状：“稍稍画快点吗？好不好啊？”
　　骆咏歌回道：“画快点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这个嘛？我把我最喜欢的玩具给你，就是上次我爹从西洋带回来的，额——，叫做望远镜的东西。”
　　“上回我也看过了，没什么特别的。而且看见你用那个做的猥琐之事，我才懒得再要了。”说完合上书就走了，留下颜子衿在那乱吼，“什么叫猥琐之事，我不过是看风景的时候，刚好景色里有个女的在脱衣服嘛。”
　　骆咏歌离开颜府之后并没有立即回骆府，而是一个人去到郊外没人的小树林里面，从怀里掏出一本书，书名叫《纯阳无极功》，这是去年张老头教骆咏歌拳法的时候，打着打着就突然醉倒在地上，骆咏歌无奈，好歹是自己的老师，总不能让他睡在地上，于是扶着醉醺醺又臭烘烘的张老头到他的房间，在他床上发现的这本书，骆咏歌也说不清为什么，鬼使神差的就拿了，虽然有违君子礼仪，但是第一次看到所谓的武功秘籍之类的书，实在没办法不心动，更何况如果学会了，便也省得听那个老头子总是念叨没天份这样的话。骆咏歌趁张老头酩酊大醉之际悄悄将书中内容抄录下来，然后将原本归还。
　　骆咏歌照着书中的内容习武已有一年多，和从前相比，功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张老头近来教他的武功招式，他都能轻易应对，引得张老头满脸狐疑，忍不住试探性的和他切磋起来，每每进攻都被骆咏歌巧妙的化解掉。张老头便越发狐疑起来，教骆咏歌的时候也更加心不在焉起来。虽然张老头从不曾说自己的事情，但是骆咏歌估摸着应该是武当某个被逐出师门的老弟子吧。
　　骆咏歌回到骆府，府里的下人便告诉骆咏歌，老爷要见他。
　　骆咏歌匆忙赶过去，心生疑惑，父亲平时总是忙于政事，自己向来不用他操心，浸提叫他过去，也不知道所为何事。
　　到了骆太傅的书房，只见骆太傅坐在书房的卧榻上，倚着卧榻的方枕。见骆咏歌拜见，便和蔼道：“歌儿，今年可有十八岁了？”
　　骆咏歌回：“孩儿再差一个月，满十八周岁了。”
　　“为父我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担起了家里的重担了，歌儿可想过十八岁之后做些什么？”骆太傅淡淡问道，看不出丝毫情绪。
　　“父亲，身为男儿，自然是要参加科举考试，拔得头筹。”
　　“为父在朝为官二十余载，见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希望歌儿能活的比为父开心些。”骆太傅长叹一口气。
　　“父亲不希望我在朝为官？”
　　“歌儿一向聪颖好学，身为你的父亲，我心中也很是骄傲，所以你自小，我便很少管束你，也不曾问过歌儿的志向。只是不知道该不该让歌儿踏上和为父一样的路。”
　　“父亲一心为民，为江山社稷鞠躬尽瘁，身为父亲的儿子，咏歌也很为父亲骄傲，能继承父亲的意志，为黎明百姓，歌儿不惧官场狡诈。”
　　“你能有此想法，为父十分欣慰，明年春初的时候便是会试，歌儿在乡试上已重解元，为父不希望你在会试上再次夺得会元。”
　　骆咏歌不解：“为何？孩儿虽然不才，但也是有野心的，若是能连中三元，不光能够得到皇上的赏识，也能光耀门楣，为何非要避开？”
　　“歌儿可曾听说过崇文馆？”骆太傅问道。
　　“孩儿知道，那里是落第的学子才去的地方，因里面的先生专门教人写八股文以及针对各种可能出的命题做讲解而在学子之中很是出名，但也正因为其投机取巧之处，而被许多苦读寒窗之士所鄙，不知父亲问这作什么？”骆咏歌心中隐隐有些担心。
　　“为父希望你去那里？”
　　“为什么？”骆咏歌急道。自小他的聪慧才情金鸣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年仅十五岁的解元已经轰动全城，当年父亲让他过三年在参加会试，他答应了。而如今，父亲却希望他落第，而且还要进入为名士所不齿的崇文馆。骆咏歌怎么也想不通。
　　“为父现在不能告诉你，若你是那个被选中之人，将来自然会知道，若你不是，那也没有必要知道。为父现在只问你，你可愿意？”骆太傅几句话已然将骆咏歌逼入疑问的深渊，却依然一脸波澜不惊。
　　“容孩儿思量一番再回父亲可好。”
　　“可以，这是你的选择，为父不想干涉，只是有了结果，告诉为父一声即可。下去吧。”骆太傅挥了挥手，骆咏歌作揖退出门外。
　　是夜，骆咏歌思索很久，却怎么也想不明白父亲让他进崇文馆的原因，进入崇文馆学习的话。至少要在里面呆上三年，只有进入崇文馆，才可以被选上，而如果凭自己的能力，连中三元想必也不是难事，可是却无法成为父亲口中那个被选中之人，骆咏歌被这强烈的好奇心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