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知你身后世界》许亦

2、第二章 第二天

　　第二天天未亮，君洛就将人从床上拖起，买了两匹马便赶往京城，勉强在日落时分抵达城门。

　　“终于到了。”君洛看着身后刚刚关上的城门感叹道。

　　君墨白翻身下马，慢悠悠的提醒道：“城内不允纵马，若我们走去，天黑之前能到。”

　　“走。”君洛毫不犹豫，“快点办完事我们好去看热闹。”

　　君墨白一笑，原本的清冷瞬间消融，“下来啊，不然去蹲大牢？”

　　君洛叹口气，任命的下马，“想我堂堂君二少爷，帝国未来的栋梁之才，竟落到如此境地…唉…”

　　君墨白无奈，“走个路而已，至于么？”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他看君洛这副样子只觉好笑，当初在君山，即便是腊月寒冬之时，也要五更起练习武艺，却不曾见他有半句怨言。后来学成，虽不用这般刻苦，但早年养成的习惯并非是这么容易更改的。估计是常年被困在山上，难得下山一次，性子有些欢脱了。

　　当天边的红色消磨殆尽时，二人终于到了皇宫门口。

　　“站住。”守卫拦住两人。

　　“我们有事要见陛下。”君墨白递过一块金牌。

　　守卫接过，将金牌看了看，又有点犹豫，摸不准两人的身份，但这金牌又是王爷诸侯所持。

　　这时来了个统领模样的人，似是在巡逻。

　　“你们这是干什么？”眼角突然瞟到金牌，这不是……

　　“参见统领。”守卫行了个礼，“他们说有事要见陛下。”

　　统领了然，道：“知道了。”转身对君墨白二人行礼，“请两位大人跟我来。”

　　君墨白随手收起金牌，拉着君洛跟了上去。

　　君洛得不住闲，问道，“我们这是去哪儿？”

　　统领答非所问，“请两位大人见谅，守卫是新来的，没有亲身经历过那些大事，不大懂自十年前存留的规矩。”统领带着两人穿过一处长廊，“世人皆知微生皇室人脉凋零，陛下已没有任何血亲存留于世，却不知这令牌也可是他人所持。”

　　君洛听到这里忍不住问了一句，“十年前？”

　　君墨白紧握着手，“自王朝建立起，前朝余党一直扰乱朝纲，先帝倾尽二十年也未能铲除余孽，天下一直动荡不安。十年前，前朝余党利用安插在朝堂、后宫等身居要职的细作发动政变，逼先帝退位。先帝不应，他们便在皇宫进行血洗，御林军被拦在宫外进不来，先帝寡不敌众，最后死于贼子之手。最后余留下来的人，都过的很好。”

　　统领诧异的看了眼他，“这位大人知道的很详细。世人只知十年前的政变，不知起因，不知过程，连结果也是一知半解。”

　　说话间已到达目的地，统领行个礼告退，“有些事，不是我们这些人能说的，两位大人身份不一般，但是，也请牢记自己的本分。”

　　君墨白礼貌性的拱手回了个礼，旁边君洛笑道，“这人倒是衷心。”

　　“嗯。”君墨白随口应声。

　　眼前是一座单独的院落，周围竹林环绕，远离金碧辉煌的宫殿，地处偏僻，倒像是个冷宫。

　　朱红色的大门从内侧缓缓打开，出来的确实一个头发花白、身形略微佝偻的平凡老人。

　　君墨白略微眯了眯眼，“刘云？”

　　老人猛然抬头，看向君墨白，身子略微颤抖，迟疑的开口，“……小公子？”

　　君墨白一脸淡漠，拱手行了个礼，道，“君家君墨白，见过刘云大人。”

　　君洛一脸茫然，仍跟着行礼，“君家君洛，见过刘云大人。”

　　老人的双手不停的抖，深吸几口气，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

　　又忍不住双眼湿润，“小公子，十年了啊，想不到还能再见到小公子。小公子和公子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属下差点以为是公子。”十年，十年了啊…

　　君墨白略微低头，垂着眼。额前细碎的头发正好遮去了大半张脸，神色晦暗不明。

　　此时明月初升。君洛有些急躁，虽说君墨白素日里表情甚少，但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模样，生人勿近。

　　君洛打破僵局，“夜已深，不知我二人如何……？”

　　刘云猛然清醒，“属下该死，忘了这个。”

　　说着，便将二人引至屋内，从怀中拿出两块玉制腰佩，递给两人：“小主人十天前就离开了，临走时交给属下两块腰佩，让属下交给君家来人。小主人还说他离开半年，会在弱冠礼前回来，这半年随两位大人去留，我们对此一概不知。”

　　“啧，”君洛接过玉佩，挠了挠脸，“半年啊，还不错。”

　　“宫内的宫殿只有小主人住的会有人打扫，其他的由于没人住也就荒废了。今夜就委屈两位大人在这里将就一晚上了。”刘云行了个礼，“属下告退。”

　　“诶等等，有吃的么？”君洛问道，“听说皇宫的厨子都是一等一的好，可不能白来一趟。”

　　君墨白无奈。

　　“请大人稍等片刻。”

　　君洛看着刘云退出屋子，便四处转了转，“不愧是皇宫啊，哪怕是一个偏僻的小院，吃穿用度等也不差。”

　　“刘云自小便服侍当今圣上，十年前护主有功，他当然不可能亏待了他。”君墨白走到里屋，将包裹之类放好，慢悠悠的坐下，倒了杯水，“先帝有位弟弟，刘云的主人就是他。”

　　“……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些？”

　　君墨白放下杯子，“因为你蠢啊。”

　　君洛：“……”

　　君墨白轻笑，“这个少有人知，君山的藏书阁曾过一星半点记载。”

　　“你居然笑了？！”君洛惊悚。

　　君墨白无奈，“我笑很稀奇么？”

　　“嗯！你平常表情那么少，当然稀奇。”君洛大力点头，“别扯开话题。快说为什么你知道的这么清楚？”

　　君墨白沉默了半晌，把玩着手里的杯子，“我啊，你猜？”

　　他看着君洛想揍人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个有关一个大秘密，还不是你知道的时候。”

　　君洛：“……”

　　君洛深吸一口气。

　　“他为什么不怀疑我们的身份？我们看上去像是那种单纯好骗的吗？”

　　君墨白眼里带着些怜悯，“你当义父是摆设么？皇家一直和君家有联系你不知道吗？”那可是君家家主，算计人是一等一的好。

　　君洛呆滞，“为什么我爹没和我说过？”

　　“……”君墨白摸了摸他的头，“因为你还不是你爹啊。”

　　君洛反应了一秒，“你在说谁蠢呢？”

　　“没有。”君墨白很镇定，“你的错觉。”

　　君洛：“……”

　　这时候刘云带着两个侍女端上几碟小菜和点心，“过了饭点，不适合吃很多油腻的东西。属下自作主张，弄了点好消化的小菜和点心。大人若有需要，尽管吩咐。”

　　君洛应声。刘云领着人退下。

　　待两人吃好，刘云恰带人收拾好后，送上洗澡水。

　　刘云将两人安置在主殿，自己则去了下人所居的偏房。

　　刚过子时，君洛已熟睡，而君墨白却悄悄来到偏殿。

　　“刘叔。”君墨白敲了敲门，低声道。

　　“吱——”门从内侧被打开，君墨白毫不犹豫的伸脚跨了进去。

　　“属下见过小公子。”屋内，刘云对着君墨白单膝跪下，抱拳道，“属下该死。当年未能护好主人和公子，只能保住小主人。”

　　君墨白侧身躲过这一礼，“刘叔尽心尽力，应当嘉奖，想来他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如今我已经不是你口中的小公子了，受不起这一礼。”

　　“公子哪里的话？”刘云不动，“属下认的是人，不是身份。且小主人这些年一直想着小公子能回来，曾和属下说过，若小公子回来，定是宠上天的。如今，总算是如愿了。”

　　君墨白叹口气，上前将刘云扶至桌前坐下，“他呢？”

　　刘云看着君墨白，双手有些颤抖，似是在激动，“属下不知，只说半月内必定会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