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飞花录》凤曦九

2、楔子下（一）薄雪落泉歌不语

　　一轮冷月悬在暗沉的夜幕中，惨白的月光洒在墨蓝的水面上，偶有夜鸦簌簌穿过岸边的树林带起一阵阵如鬼泣的哀鸣。
　　又一声鸦鸣过后，塔克男爵忍不住拢了拢身上的墨色斗篷。他觉得这样的场景总有些渗人，让他忍不住想退却，但想到这次盛会是他费却心思讨好布里曼伯爵才得到一张邀请函的，为此他付出了不少财物，若是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恐惧而错过了，估计就没有下一次了。他暗暗咬紧了牙，试图驱散心中恐惧。
　　前方身着黑色燕尾服的侍者提着灯为塔克男爵引路，二者安静地走在林中的木栈道上。不一会儿，侍者将他带到了树林外的码头上，行了一礼后礼貌提醒:“男爵先生，码头到了，请向船夫出示邀请函，按顺序上船，到了沙利凡岛上，自会有侍者送您去拍卖会场。Have a good time.夜安。”
　　塔克听完，拉下斗篷的兜帽，走上了码头，发现早有几个和他一样身穿斗篷的人影在等候。另一个穿黑色燕尾服，脸戴蝴蝶假面的侍者掏出怀表，核对时间后转过身来朝大家鞠了一躬，恭敬地说:“时间已到，请诸位上船。”
　　随着他的话，码头旁的水中浮起一个巨大的水泡，水泡炸开，现出一只狭长的黑色木舟，船身上漆有金色的瑰丽花纹，船上铺着黑色的天鹅绒丝垫，显得大气奢华。
　　假面侍者站上船头，拿起长蒿，当先的人递上邀请函便上了船，剩下的人纷纷照做，陆续上船，塔克排在最后，坐在船尾。
　　木舟安静地行进在暗沉的夜幕中，舟上的客人在这氛围中也忍不住放缓了呼吸。忽然传来一阵簌簌声，塔克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原来是一群蝙蝠扑闪着翅膀向他们飞来，在每位客人的肩上停住。
　　巴掌大小的蝙蝠全身漆黑，只颈边生有一圈白毛。塔克被这变故惊得一抖，但他注意到其他客人并没有异动，便又强作镇定。
　　“您好，先生，请容我自我介绍。我从现在开始是您的咨询顾问，您有任何问题都可向我咨询，常规问题我将免费解答，特殊问题需付费咨询。另有，他人不能听到我们之间的对话，请放心询问。”蝙蝠如是说。
　　塔克惊讶了一下，但还是平静下来。虽然他以前不过是个有着爵位的普通商人，但自从他搭上那位血族伯爵，他就知道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还奇特。
　　他思考了一下，想起了一路上的重重排查以及巡逻的守卫，开口：“这样的盛会平时都是这么严格的守卫吗？”
　　蝙蝠平静地说：“事实上并没有。今天是特殊情况。想了解具体情况请支付十英镑。暂不支持刷卡，请付现金。”说完，小蝙蝠张开了嘴
　　塔克被这现代化的语调惊了一下，暗想原来这里也没那么脱节啊，而且十英镑于他而言也不贵，于是出于好奇他还是摸出钱包，拿出十英镑塞进了蝙蝠的嘴。
　　蝙蝠一口吞下了比它还大钞票，才开口说道：“沙利凡大人收到雪泉歌的预告信，信中提到雪泉歌将会在拍卖会上当众取走浮幽之翠，故而沙利凡大人加强了戒备。”
　　“不过这样的大事轮不到我们担忧，但丽嘉尔大人在暗中开设了赌局，究竟是雪泉歌突破严防取得珍宝，还是沙利凡大人护住珍宝甚至活捉雪泉歌，还得今晚见分晓。支持刷卡。”蝙蝠又补充道。
　　“刚刚不是要付现嘛，怎么这会儿又……”
　　“这不是丽嘉尔大人说的嘛，金额巨大，怕客人难以拿出，所以改刷卡了，而且刷卡我们也可以拿分红，不像沙利凡大人……不好意思，扯远了，那么客人要下注吗？在一切结束前都可下注哟~”
　　塔克暗想这可难选啊，雪泉歌是有名的神偷，就连某位亲王都被她造访过，但岛上始终是沙利凡的地盘，而且沙利凡排场巨大，完全超过了那位被偷的亲王，这还真是难以抉择啊。
　　这时，木舟终于停靠在岛上的码头边，客人们上岸后被侍者一一带到了拍卖会
　　塔克也被带到了拍卖会场大厅中央的座位，而像楼上的包间，他是没那个地位和财力去坐的。
　　塔克坐下后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客人，每位客人肩头都有蝙蝠，大部分是黑色的，偶尔几只却是雪白的蝙蝠，像是塔克右边的棕色长发的美人。他暗暗打量了一下棕发美人，便把目光投到了拍卖台上。
　　在拍卖师卖力的解说下，现场的气氛虽不火热，但也还没冷场。拍卖的物件很快便到浮幽之翠。当两位侍女簇拥着一位端着托盘的女侍者走上拍卖台的时候，客人们已经从守卫们突然肃穆的面容中意识到，今晚的重头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