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生死（下） 那 ...
-
那蛇妖还在扭动身子，看得三人直冒冷汗。
徐燕宇骂骂咧咧地从怀里掏出枫月，烦躁的感觉让他粗暴地将包扎伤口的布一扯。原本因血液干涸而黏在布上的伤被他这么一扯，立马冒出汩汩的血。
那蛇妖闻到血的味道顿时不安分起来，尖锐的叫嚣表示出她此刻内心的兴奋和狂热的嗜意。
冷笑一声，徐燕宇左手握住枫月，右手伸向那蛇妖的位置。手腕上的血顺着手掌流向手指。一滴一滴的滴落到地面。缓慢而清脆的发出“啪”的声音。呜咽了两声，那蛇妖没有忍耐，以一种极为怪异的姿势直直冲向徐燕宇的方向，细长柔软的腰肢扭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眼眶瞪大，没有眼珠的眼白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其中的渴求。
尖锐的嘶鸣惊扰了这安静幽黑的峡谷中的飞鸟。
袁赋和安晴不敢置信的看着徐燕宇的动作，竟是愣住了。直到蛇妖距离三人只有七八尺距离时才像两边退去。
“你疯了！！”袁赋声音欲裂，从袖子里甩出两记飞刀，直直插在蛇妖的背后。可孰知那蛇妖越发狠厉的朝徐燕宇攻击。
徐燕宇手握枫月，边躲边沾血腾空画符以御蛇妖，嘴里还不停的低估：“都说了我是来办正事儿的，老头子不要插手。”说罢便游刃有余的快速退后十余尺，笔身由黑变橙，笔锋更是亮的有些刺眼。徐燕宇微眯双眸，身体后倾，腾空跳起。笔锋气势凌厉地在空中挥舞，衣衫飞扬，发丝凌浮。血红一般的咒文在空中显现，暗露杀气。那蛇妖见状低吼一声侧身躲开，以为侥幸躲过性命之灾。可奈何这符咒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紧紧跟随蛇妖。嗡鸣一声，那蛇妖凄厉一叫，浑身抽搐，倒在地上。
徐燕宇轻点地面，扶起一阵轻风
看着地上还在这挣扎嘶鸣的蛇妖，徐燕宇淡漠的看了一眼，而后便被冲过来的袁赋和安晴胖揍了一顿。
“你们……住手啊……！！好痛！！”徐燕宇哀嚎。
“你小子犯浑是不是？”袁赋咬牙切齿的狠踹一脚，“你这样是要去送死吗？”
“长大了就嘚瑟了？耍什么帅？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安晴也用胳膊锁住徐燕宇的脖子，恶狠狠的说。
徐燕宇边笑边挣扎，不知碰到了袁赋哪里，惹得他一声闷哼，身形不稳差点跌落到地上，脸色微微发白。见状，安晴和徐燕宇不在动作，忙起身将他扶起来，找了个远离蛇妖的空地查看情况。
仔细一看，袁赋的腹部竟然红了一片。是血。
但他腹部腰封和衣襟在之前就已经干了，但因为方才徐燕宇的挣扎使得伤口又微微渗出血来，染得衣服有些湿润。
这里的光线本就不加上安晴和徐燕宇一直高度紧张，才使得两人没有注意到袁赋已经受伤。
此刻徐燕宇不在像之前一般轻佻，而是沉着声，问出了他从方才便想问袁赋的问题：“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啊？呃……”袁赋迟疑了一会儿才道：“罗家的家长委托师父来的，但师父交给我来除掉蛇妖了。”
徐燕宇这才了然。
两周前被这蛇妖抄家的一家老小是东陵郡一个不大的家族杨家。杨家二儿子的妻子正是这罗家的小女儿。罗家在东陵郡声望比较大，以经商起家，家底丰厚。自这蛇妖残忍杀害这一家老小之后，整个东陵郡恐慌至极。自己是因为东陵郡太守姜深希望平复恐慌而受委托猎杀蛇妖。而袁赋……他师从小有名气的除妖师李开元，而早年时期罗家对李开元有恩情，便委托李开元猎杀蛇妖，以为自己的小女儿报仇，可李开元贪生怕死，得知这蛇妖残忍至极，便以历练弟子为由，将这个烫手山芋甩给了袁赋。
想到这里徐燕宇不经暗自鄙视了李开元，又不经有些同情袁赋——这么个讨人厌的师傅袁赋居然能忍下来，不得了不得了，要是自己的话早就张嘴开骂，提刀泄愤，撒腿开炮了。
袁赋感觉到徐燕宇明显的眼神变化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我真的不想认识这个人……
徐燕宇心中有个疙瘩一直拧着，但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他这么不舒服。他蹙着眉思考，但是那种烦躁的感觉一直久久不散。直到身后传来近似哀求一般的呜咽，徐燕宇这才转头望向那蛇妖。
那蛇妖本是没有眼珠的眼球这下有了，那双眼睛包涵这恐惧和哀求，蛇妖颤颤巍巍的发出抖动的声音：“求……求您……放过我吧……”
徐燕宇嗤笑出声，语气不屑：“被你杀害的一家老小，你可有放过他们？”
那蛇妖愈发恐惧，她浑身颤抖，面容扭曲“我……我不是故意的……请您放了我吧……他要来了……！”顿时，她不在颤抖，而是面带恐惧和怒色，大声呵斥般吼叫：“他来了你们全都会死！！”
他？什么他？
徐燕宇眯了眯眼睛，起身走至蛇妖旁，听到她不停的喃喃自语。
“来了……来了……来了……”
见她如此恐惧。徐燕宇不经有些好奇，这个认识谁。
倏然，蛇妖凄惨的一叫，她的腰部闪过一道红光，还没看清那是什么，她的腰部以下蛇尾的部分就离开了他的身体。
徐燕宇瞳孔猛地一缩，疾退三步，拿出枫月和匕首，警惕的望着四周。袁赋和安晴见状也紧张起来。
什么人……徐燕宇有种深深的不安感，竟能如此快速的下手，绝不是等闲之辈！有些强大的除妖师除妖不喜外人干扰，除完妖之后必定会将周围的其他除妖师看做多事的人，从而下狠手，虽有时会伤及人命，但也只是很小的几率。若那人是冲着蛇妖来的，那自己便不会受到致命的伤害，但若不是人……这就难说了。
自己说不好会在阴沟里帆船，不想死都难了。
正在徐燕宇张望之际，上方传来一个阴柔的男声。
“啊~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害得我们可是好找……”那男子身着赤红长袍，乌发散落，背后一对漆黑的羽翼摆动，刮起一阵一阵的风。
这……当真是人妖了……
徐燕宇厌恶的撇撇嘴，好死不死，居然是妖怪，而且实力还不低。
“说够了没。”威严低沉的嗓音传来，徐燕宇微微一愣。抬头望去，看见赤袍男子身后缓缓出现一个身着毛领黑披风的男人。黑发金目，修长挺拔，一举一动中都透露着威严。
两个？！
徐燕宇黑顿时黑的像锅底一般，狠狠的瞪着两只妖怪从天而降。赤袍男子笑的有些谄媚，看得旁边的黑袍男人一脸嫌恶。
顾不得对方有多厉害，徐燕宇怀着一颗厌恶的心黑着脸一退再退。
这动作引起了两妖的注意，纷纷转过头看了眼徐燕宇。不得不承认，两人真的很好看……
赤袍男子眼尾上挑，女人用的眼尾红胭脂在他脸上并没有透露出违和的感觉，反而增添了一丝柔美，薄唇微微抿起，有些好奇的打量徐燕宇。
而另一个，身穿毛领黑袍的男人，真真是让徐燕宇和三人愣了一愣。
剑眉直竖，高鼻薄唇，金色的眼睛里流露出疏远和冷漠。整个人的气场冰冷至极，一股威严从他的身上释放。
即使是这样，徐燕宇还是，不喜欢妖怪。依旧是那副死气沉沉的厌恶表情，盯着两个妖怪。
地上传来一声呻吟，，众人皆朝地上的蛇妖望去，只见她微微撑起半截身子，眼睛里透露出阴狠的表情，恶毒的挨个盯了众人，最终把目光落在黑袍男人身上。
赤袍男子“哦呀”一句，感兴趣的看了眼蛇妖背后的血红咒文，轻笑出声：“甚是有趣。”
黑袍男子也看了眼那咒文，继而转过头淡淡的瞥了一眼一旁的徐燕宇。这时的徐燕宇正用手指抵着下巴，用舌尖轻舔虎牙牙尖。这是他思考时的一个小小习惯。正是如此，徐燕宇并没有看见黑袍男子的目光。
他沉思了一会儿，抬腿走到蛇妖身边，隔了两个妖怪三尺左右的距离，蹲下身，静静的看着地上狠瞪这他的蛇妖。
半晌，他似下定决心抬起头，认真的盯着两个要看了一眼，开口道：“两位，能不打扰我除妖吗。”
众人静默。
“哈哈哈哈哈哈哈…….”赤袍男子打破了这有些诡异的局势，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一般爆笑出声。徐燕宇瞪着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有什么好笑的？？？
男子足足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揉揉自己笑疼的肚子，戏谑的看着徐燕宇发问：“你怎么知道我们会不会让给你？”
徐燕宇挑挑眉道：“先来后到这种三岁小孩都懂的道理你不懂吗？你该回去再学一年半载。”他见赤袍男子不语，便接着说：“况且她是我先制服的，请不要偷人家的成功果实。”
赤袍男子忍不住又闷闷的笑了两声，像是对小孩一般对徐燕宇说：“我们追了她三周，重创她三次，每一次都被你们人类的除妖师打断，你说，是谁先来后到？是谁偷人家的成功果实，嗯？”
徐燕宇闭嘴不说话了，继续蹲在地上盯着蛇妖看。
黑袍男子沉默一会儿，终于开口道：“动手。”赤袍男子应了一声便上前。
蛇妖闻言拼命扭动她的身躯，想要逃脱。可奈何尾巴被砍，她连像站起来都不行，更别说逃了。她像是阉了一般不再抵抗，乖乖的趴在地上。赤袍男子步至她的面前，语气骤冷：“之前让你逃了是我大意，这下砍掉你的腿，你还能往何处跑？”这话听得徐燕宇心里凉飕飕的。
赤袍男子讽刺般轻笑一声，从背后拿出一柄金光闪烁的短剑，慢慢逼近蛇妖。徐燕宇刚想起身后退，脚腕却被那蛇妖抓住了。他心下大惊，赤袍男子也愣了一会儿，知道那蛇妖将徐燕宇拽倒，抓着他的脖子时他才反应过来。
赤袍男子勃然大怒，怒斥道：“放肆！”安晴和袁绍大惊，刚准备起身冲过来，却看到那蛇妖勾起唇角有些癫狂的笑了两声，尖着嗓子大喊：“反正也是要被你们杀死的，就顺带着再杀一个人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一愣，安晴瞪大眼睛看着徐燕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刚想大骂出声，便被袁赋一把捂住嘴“安静，不可惊动，我们找个时机去救他。”安晴这才生生忍下。
徐燕宇突然觉得有些无奈，淡淡的朝着安晴和袁赋挥挥手让他们跑，又瞄了眼身后的蛇妖，幽幽的开口道：“喂，你要杀快点杀，不然我会被你恶心死的。”
黑袍男人走上前，拿过赤袍男子手中的短剑，直直走向两人，将手中的短剑刺向徐燕宇的心脏，捅进蛇妖的身体里。他的目光毫无波澜，像是再干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一般。
众人呆住了，事情发展成这样是他们谁都没有料到的。
那蛇妖身体狠狠一颤，嘶声力竭的惨叫起来，她的身体开始融化，很快便渣都不剩，化作一滩恶心的粘液。
徐燕宇随着蛇妖身体融化，跟着倒向那摊黏液中，衣服上沾了不少。他缓过神来，闷闷的抽笑两声，身体随着笑声一起抖动，短剑剑柄被他握在手中。
“哈哈哈哈哈哈……”他的嘴角流下血，心脏口也淌下血。笑声戛然而止，他直直的盯着黑袍男人，撑着一口气，咬牙切齿的说：“来生……咱俩……没完……!”
男人冷冷的看着他，薄唇轻启：“你不会有来生。”
说罢，朝着谷外走去。
安晴瞳孔剧缩，浑身颤抖，她捏紧自己的双刀，狠狠的盯着男人。袁赋也怀着恨意看着男人，他抓住安晴，示意她冷静，并将她带到徐燕宇身前。
安晴一看到徐燕宇，眼泪大滴大滴的掉。父母，这个弟弟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姐弟的感情好的不行，连他也死了，安晴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她抱住徐燕宇，不停的说：“姐姐救你，没事的，姐姐救你！”
徐燕宇浑身无力，他很费力的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这像是花光了他最后的力气般，他最后看了袁赋一眼，袁赋艰难的点点头。徐燕宇满意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生命力慢慢消失殆尽。
安晴嚎啕大哭，哭声响彻谷底，凄惨至极。
“呜啊啊啊啊啊啊！！”
外面的林小楼听到哭声跑了进来，刚看清楚情况便呆住了。
“怎么会……这样……”
三人待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去，知道夜幕降临，安晴才低着头独自走出，袁赋和林小楼紧跟在其后。
秋风萧瑟，落叶飘落，一派孤寂凄凉的气氛染进了三个人的心里。
之前谈笑的场景，像是真真成了幻象。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生死（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