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难免情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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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难免情深
娥黛抬起头看着纨质，纨质脸色本来就因为伤心而不好看，此刻更苍白无力。娥黛的眼泪簌簌而下，却不尽地摇头。纨质和她从小生活在一起，如何不知道她的心性。重新靠回软枕，泪珠也止不住的掉。嘴角扬起，道：“还要我再去找大夫么？”
终于撑不住，上扬的嘴角撇下，抽噎不尽。还是娥黛心细，忙道：“主子…现在不能哭啊，不然以后眼睛，遇了风就该流泪，要落下病的。”纨质听了这话，转过头冲着墙面，才慢慢止住了哭泣。她缓缓道：“罢了，你先下去吧，我想自己呆一会。”
娥黛却没有动弹，跪到纨质身边，低声道：“主子…您从小生活在亲王府养尊处优，又经常出去骑马活动。那大夫却说体质不好……奴婢心下疑惑。奴婢的额娘曾也在怀着我妹妹的时候，听过姨娘许多闲言碎语，可到底也生下来了…奴婢实在心存疑虑，奴婢揣测，应当不仅是那几句话的原因吧。”
纨质听闻，没有言语。片刻，娥黛便急忙磕头道：“奴婢失言，求主子责罚。”纨质道：“我只是在想你的话。”娥黛这才松了口气，道：“那主子也想想吧，要赶紧把这个人除去，不然…后患无穷。”纨质颔首，道：“欲以一叶障目，声东击西…此人心机颇深，的确难办。”
第二天寅时，胤禩上完朝回来。纨质本来就心有芥蒂，不料胤禩一下朝就来了她的房内。胤禩坐在她的床边，扶起她，搂着她，徐徐道：“纨质…你终于醒来了…”
纨质心里百味交加，不想见到他，只撇了头。眼泪到底也忍不住了，簌簌而下。胤禩见状，更难过，轻轻为她擦去泪水，哀道：“纨质…你不要哭…是我的错…你不要哭…”
纨质抹着泪，道：“贝勒爷。”胤禩低下头，询问的看着她。纨质道：“贝勒爷心里有过我么...”此话问的唐突而露骨，连纨质自己说出后也吓了一跳，但还没有多想，胤禩道：“纨质，我本以为你明白，我们的感情。”纨质一怔，急急道：“只是听到了许多…”微一迟疑，又伤感起来，道：“以为贝勒爷心中并没有妾身啊。”胤禩轻轻拍着他，道：“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纨质的心里，再难过，再怨怼，到底，在这时，也化为寸寸情谊。
“只是我也心痛…”胤禩继而道，“虽然已有许多妻妾，但到底，这是第一个孩子…”说起孩子，纨质也是满肚子的伤心和苦水。泪，不由得流的更多。
二人紧紧相拥，过了好一会儿，纨质才轻轻“唔”了一声。底下的人早就察言观色，离开了。胤禩松了松，柔声道：“我弄疼你了么？”纨质想摇摇头，却又禁不住眼泪打转。
胤禩更伤心，轻拍着她道：“好纨质…不要哭了…”纨质微微低头，道：“爷，我以后是不能有孩子了吧…”胤禩闻得此语，身子一僵，旋即道：“唔。不管怎样，你的地位，你在我心中的或是王府的，永远不会变。”
大悲中，纨质心中不由得渗入一点温暖，但想起田瑶那些话，忽然清醒了许多。纨质本就是聪明人，细细一想，便明白田瑶是想暗害自己——自己竟还上了当！心中大恸，又悔恨不已，定定道：“爷可曾后悔娶我为妻？”胤禩一愣，道：“我不欲骗你。”说着淡淡叹一口气，纨质的心不由得一紧。“但，自我娶了你，我便明白，你就是我想要的那个。”胤禩继续说道。
纨质的心，这才踏实下来，于是又问道：“那么，我嫁给爷以前，这些话，爷对别人说过么？”胤禩疑惑的摇摇头，道：“怎么，莫非田氏对你说了这样的话？”纨质咬了咬嘴唇，没有言语。胤禩便明白了。怒意从眼角中显露，充满杀气似的，却又及克制，道：“去把田氏叫来！”
纨质本来正暗喜，不一会儿，来的却是为小太监：“贝勒爷，田福晋在罚跪时晕倒了，就先回屋子了…您看…”胤禩和纨质不由得疑惑对视。胤禩问：“怎么回事？”那小太监还未答话，和他一起的弦音却道：“贝勒爷，我们主子有喜了！”
霎时，房中一片安静。纨质的脸色变的相当难看，阴沉沉的。谁能料到，风水轮流转得这样快，起先还是纨质的身孕，一转眼又成她得了。纨质心中怎能不恨！过了一会儿，胤禩道：“你们好生照看你们主子。”声音辨别不了是喜是怒。
他们二人都走了出去，良久，胤禩才道：“纨质…我要去看看…”纨质强笑着推了他一把，道：“理应如此。妹妹嫁给爷这样久了，好容易有了孩子，爷快去看看吧。”胤禩起身刚要出门，忽而回头道：“纨质，我真心希望你能理解我。”一语间，纨质的眼角有了泪意。只是胤禩已经离开了。
娥黛在一边恨恨道：“咱们才出了这样的事，她那里就又有了孩子。真是个狐媚痞子！我呸！”纨质不欲理她，只觉得心中，眼角都酸酸的，默然道：“你瞧…他竟这样在乎。”娥黛道：“主子，您别伤心。她敢害您，难道咱们还不能如法制炮吗？”
纨质正要答话，忽然门外有小厮传来，道是十弟妹来了。十弟妹，自然是兰心。兰心才刚刚进门，噘着嘴愤愤道：“姐姐，您的事，我都听说了。”纨质瞥她一眼，道：“你先坐下，什么事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
兰心刚坐下，就又站起来，嚷嚷着：“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八爷都不来陪着您吗！”娥黛一努嘴，道：“贝勒爷正在田福晋房中呢。”兰心不由得拍案道：“什么！真真是狐媚！还有没有礼法，明明姐姐您才是正室啊，她也敢如此。”然后又嘟囔道：“八爷也真是的，都不来关心关心姐姐…”
纨质看着她，肃道：“你说够了吗。”兰心一下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纨质道：“妹妹，你也有着身孕，姐姐实在是不愿意让你因为这些事伤神伤脑。”兰心不由得晃了晃她的胳膊，像儿时闺阁中撒娇那般，道：“姐姐…”
纨质怎堪如此，熟悉的动作和语言，让她又一次难过，道：“好吧，那也不瞒你了。田氏有了身孕。”
兰心讶然，道：“怎么会这样。那姐姐你可怎样是好啊？”纨质微微一笑，道：“妹妹，你安心养胎便是，我早有想法了。”兰心欲言，却终无可说，颔首道：“是。”
姐妹二人絮絮叨叨了半日，兰心这才告退。娥黛在兰心走了之后才道：“主子，现在我们怎么办？要去看那侧福晋吗？”纨质颔首，道：“去。就算心里不情愿，脸面上的功夫总要做到。”
主仆二人才走到门口，就听到房中卿卿我我低吟，和田瑶的娇笑声。娥黛紧张的看向纨质，纨质微微一笑，道：“怎么？”娥黛见如此，倒也无话可说了，摇头，扶着纨质进了房内。
“姐姐。”纨质刚入房内，田瑶便唤道。言语中的挑衅之意不在话下。纨质瞥了她一眼，先给胤禩请安，旋即道：“妹妹有了身孕，不必多礼。”田瑶露出笑意，道：“那我多谢姐姐关怀了。”
胤禩见纨质进来，自己也正坐在田瑶身边，不免尴尬起来。纨质并未如何，胤禩先起身了，道：“我还有些公文要处理。”说罢离开房内。
纨质起身送走胤禩，复而坐下。
“还未恭喜妹妹。”纨质轻轻拿起茶杯，也不看田瑶，道。
“姐姐忘了，姐姐进门时已经提过了。”田瑶不欲张狂，道。纨质冷笑着放下茶杯：“我说的可不是这个。妹妹不是轻而易举就从漩涡中抽身而退吗，难不成妹妹忘了先前怎样害姐姐，和姐姐的孩子了？”田瑶微微一笑，道：“姐姐在说什么，我并不明白。”
纨质瞬间打翻了那茶杯，倏然起身，伏下身子。房中的人早就退了下去，纨质轻轻掐住她的脖子，道：“你以为你敢害我，我便一味地受着了么！”
说时迟，那时快。这样冷不丁的一下，本就让田瑶惊了一瞬，加上脖子被人遏制，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你…你胡说什么！”
纨质继续迫近田瑶的脸，那张面庞的确如皎月般好看，让纨质忍不住凑上前去，道：“我胡说，是吗？”田瑶侧头，并不理会。
纨质松了手，向门外走去，忽而回头冷冷道：“我不会害你，因为你有的是贝勒爷的孩子。但，你也要清楚，安亲王府的大格格，从小都不是好惹的！”说着走出房门，只剩下田瑶的喘息声。田瑶倒是有些后怕，但在弦音喊着主子冲进来的时候，也没有多加理会。
纨质才离开回到自己房中，便接到胤禩的传话，唤她到书房内。纨质心中不快，但也只好随着李福去了。
“参见贝勒爷。”纨质微一福身。
胤禩点头，道：“坐吧。”
一下，两人都无言了。纨质实在是太清楚自己的孩子是怎么没了的，而那位又喜得麟儿，纨质怎能甘心！胤禩自然是明白，因此也无话可说。
“纨质，你的苦，我都知道…”胤禩缓声道。
“恩。”纨质没有搭茬。
“但是，田氏有孕，无论如何，也是我的第一个孩子。希望你不要因为她母亲的过失，就对那个孩子报复。”胤禩继而道。
纨质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胤禩。呵！这样的话，在几个月前，怎么不对田瑶说？第一个孩子…那明明，是你曾对我说过的！如今这样变换了么？纨质越想越是气恼，不由道：“是她害了我的孩子，难道我也有那样的心思吗？田氏心狠手辣，又颇有心计，难道我在贝勒爷眼中也是这样的吗？”说着不免委屈，落下泪来。
许久，胤禩才道：“咱们大婚两年多了，我第一次见你落泪。”纨质呵呵的冷笑起来：“难道爷真觉得最毒妇人心？难道我就不会落泪了吗？”
胤禩低下头，目光颇有踌躇。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胤禩又缓缓开口道：“那么你答应么？不去加害那个孩子？”
纨质只觉得浑身一震，仿佛谁在自己的头上大裂了一块石头，轰鸣而过。原来，他是那样在意她，原来，她的委屈和无助，只是一场痴儿的笑话！冷冷的抬起头，看着胤禩。那目光似严冬的寒冷，深入骨髓。
纨质没有说话，胤禩只好叹道：“算了。你去吧。李福，送福晋回去。”
李福扶着纨质走出了书房，纨质道：“公公，您先回去吧。”李福“嗻”了一声便退下了。纨质独自走在诺大的贝勒府，穿行在暮色之中，豆大的泪珠，终究抵不过心酸，一滴一滴的滑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难免情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