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同德》歪尊

19、殃及池鱼 谢嘉逸和钟

　　谢嘉逸和钟心颐的小日子一直过得很快活，双方的朋友圈也融洽交汇。钟心颐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几个朋友竟然也是les。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徐珊，找到个LOVER只比谢嘉逸大几岁，四个人见面交际，都成了好友。
　　一日，徐珊主动约她出去吃晚饭。她刚坐下，就见徐珊眉目间焦虑之色难掩。便关心道：“怎么了？这几日总见你眉头不展。有事说出来，朋友就算帮不到你，都会替你分担。”
　　“多谢。但是，Maggie我觉得我真的错了。现在我很累，我同她天天都在吵架，信心越来越不足，都不知害有什么理由可以给我们继续在一起。”徐珊摇头轻叹，这话不假，这一个月来，她越发越觉得同Victor之间有太多难以逾越的鸿沟，她终究是太年轻，没有耐心，不计后果，更不会妥协退让。每次徐珊都是含着泪与她吵架，为的也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Victor吵架绝不留情，吵完后扬长而去，几天后打电话给徐珊，再约她。
　　“年龄、际遇同心理都相差太大，Maggie，我撑不下去了，好辛苦。你难道就一点这种感觉都没有吗？我知道有时是我不对，太斤斤计较，但是我不过很想抓住她而已，她太年轻，而我，已经开始老了。我不想失去她，我害怕年龄的差距，这么大的距离真的让我越来越没有安全感。我现在又痛又累。”俆珊一手支头，一脸疲倦。
　　钟心颐望着俆珊备受伤害又放不下的样子，突然就失去了安慰她的信心和勇气。她和自己的情况太像了，都找了个后生自己十几年的LOVER，都是没什么安全感的人。几日前在镜中见到第一根白发，登时心凉了半分。这些年谢嘉逸对自己越来越好，疼惜更胜从前，两人也早从是非新闻中全身而退，但是时间终究还是把问题残酷地摆上桌面，她到底是在渐渐变老，而谢嘉逸却正当盛年，她太清楚谢嘉逸的影响力，即便两人注册的事实世人皆知，也还是有大把年轻女仔明争暗斗，示好献身。不要说俆珊，就是她还能和谢嘉逸走多久，她自己也不知道。等到自己满头银发，遍布皱纹，面目全非时，谢嘉逸还能坚持么？
　　钟心颐愣愣地想着徐珊和Victor，自己和谢嘉逸，不知不觉便是夜深。店里颇有情调的灯光亮起，钟心颐轻轻抚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万千滋味一起涌上心头。徐珊也没有再说话，静静坐在那里，端上来的食物放在桌上，两人均是一动未动，感情上的事堵在心口，哪还有吃饭的心思？钟心颐并非没有心事，只是强压着不去理，如今遇上徐珊的事，心有戚戚，也不必俆珊好过到哪里去。
　　店外的行人跑得急了起来，窗户劈啪作响，竟下起雨来。钟心颐像是被惊醒了般，抬手看看表，已经十点多，雨下得这样大，令她回想起当年在帝都那场大雨，往事如在眼前，人却不同以往了。
　　挨到快十一点，钟心颐的手机骤然响了起来，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她的头像，钟心颐迟疑着没去接。
　　“Maggie，怎么不接电话？”徐珊见好友，情状好像严重过自己。明明是她来诉苦，却勾得钟心颐不安心，她心中不忍。
　　“哦，”钟心颐勉强笑笑，接起电话，“喂，阿逸。”
　　“Maggie，你和徐珊吃好没？”谢嘉逸依旧温柔。
　　“恩，差不多了，正要往外走呢。”钟心颐说着已经起身收拾东西。
　　“外面下大雨呢，你先在店里待一会儿，我这就过去接你。别往外走，雨下得很大。”谢嘉逸叮嘱道。
　　“好。”钟心颐已经听到电话里汽车发动的声音，答应一声，就挂了。
　　“她好惦记你呢。”徐珊很是羡慕。
　　钟心颐轻笑，这是真心的。两人又在店里坐了一会儿，看着客人差不多走尽，服务生也很少，才意识到该打烊了。
　　无奈走到外面，站在屋檐下，算算时间谢嘉逸应该还在路上。手机再次响起。
　　“Maggie，你出来了吗？”还是谢嘉逸。
　　“出来了，店里打烊了。”钟心颐回答道。
　　“啊？那你别乱走，我马上就到。等我，马上。”谢嘉逸的声音陡然提高。
　　“嗯。”
　　没过多久，就见谢嘉逸跑了上来。
　　“咦，你的车呢？怎么一个人跑上来了？”钟心颐很是惊讶。
　　“下面堵车了，车上不来。你先打着伞不要被淋到，我回去把车开过来。”谢嘉逸微喘着道。
　　“那我同你走过去就好了。”钟心颐作势拉着徐珊就要走。
　　“不行，地上很多水，雨下得太大，你打伞出去也一定会湿的。给你外套，披上别感冒。对了，珊姐，Victor刚才跟我在一块，她说要来接你，应该就在路上了。”谢嘉逸说着，又叮嘱了钟心颐不要往外走，转头冲进雨中。
　　“看下King对你多细心，点雨都不舍得要你淋到。”知道心上人来接自己，徐珊的心情好了很多，半是艳羡半是调侃地道。
　　“是哦，你看她刚才的样子，那么急。”钟心颐披上外套，站在伞下，心安定了很多，她早已习惯有谢嘉逸在身边的生活，如果有一天阿逸离开她，她该怎么办，她又能怎么办？
　　谢嘉逸的车子终于驶过来，缓缓停在她面前。

　　回到家，钟心颐冲凉出来，就闻到粥香。
　　“你还没吃过饭啊？”
　　“我当然吃过了，不过你应该就没吃过吧？”谢嘉逸弄了点小菜出来。
　　“我都是跟阿珊一起吃晚饭的，怎么可能没吃。”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不信你们两个今晚的话题会让你们有胃口吃东西，不要忘了，头先我可是跟Victor吃的饭。”还想瞒她？谢嘉逸好笑道。
　　“也只有她还有心情吃饭。”提起Victor，钟心颐的心情就好不起来，端起鸡粥，美美地喝了一口，却是没好气地道。
　　谢嘉逸看着钟心颐颇有些狼吞虎咽的样子，还有力气口头讨伐别人，忍不住摇头笑笑。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其实Victor这些表现都很正常的。”
　　钟心颐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不想说这事，早憋了口气在心里，现在听见她张嘴，竟然好像完全没有觉得Victor错的意思，还司空见惯的样子。这几日来的不快一并发作，动了真气：“那你是不是觉得她现在这么对阿珊很对，很好啊？！是！你们后生嘛，有什么不应该的！”她气上头来，索性把鸡粥重重放在桌子上，抱起双臂扭过头不理谢嘉逸。
　　钟心颐极少发这么大的脾气，谢嘉逸转念间明白她为什么不喜欢自己替Victor说话。坐到她身边，钟心颐不看她。谢嘉逸揽着她的肩膀，轻轻道：“我不是这个意思。Victor从小生长环境都是众星捧月，父母亲友一直宠着她惯着她，从没让她离开过视线和保护网，什么事都提前给她预备好，她从小也没经历挫折和打击，人生都是平平顺顺的，难免娇纵了些，看事情的视角肯定会不是很成熟，得给她机会和时间去长大，成熟，学会照顾和保护身边的人。而且，她跟阿珊认识同在一起不过几个月，总要有磨合期的。她心里也不好过”
　　钟心颐知道谢嘉逸说得在情在理，可还是赌气不理。谢嘉逸从侧面看见她略泛红的眼角，心中一动，想起自己开导Victor的话来“你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说明你清楚它有多难走，有多少问题等着你。不要以为只有你自己是付出了的，你毕竟年轻，还有大把青春给你肆无忌惮挥霍，但是徐珊不同，她其实对自己的年龄好没有信心的。决定跟你在一起，她是冒了极大的险的也是决定要和你一直走下去的。她背负的、牺牲的不知多过你几倍，她的担忧她的害怕她面临的世人的压力，实在太多，你甚至无法想象。在这种情况下，你得让自己尽可能快地成熟，才不会伤害她，才能好好爱她。她肯为你走出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你没有任何理由不去好好待她。好好对她，不然将来你会后悔。”其实钟心颐又何尝不是如此？十年了，时间越久，也许钟心颐心底的不安就越大。自己接近巅峰期，她却觉得自己开始下坡了。虽然对那些狂蜂浪蝶，谢嘉逸的处理从不留任何余地，但是难保钟心颐心中没有结。几天前她隐约见到钟心颐头上一根并不明显的白发，那之后她的情绪明显低落下来，总是心不在焉，想必也是它这有关吧。
　　谢嘉逸的心骤然疼起来，如果可以，她情愿折二十年寿命与她同岁偕老，可这终究是不可能的，所以她只能对钟心颐好一点，再好一点，即使别人觉得谢嘉逸已经不可能对钟心颐再好，在谢嘉逸看来，这些与钟心颐所承受的相比也差远了。
　　“Maggie，我们走到现在，从我第一次在机场见到你到现在，已经足足十年了。我们都与十年前的自己有些不同的，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你在我心里的地位之比从前更重，绝不曾变轻过。每个人都会变老，你会，我也会。这需要时间，我常常恨不得一夜白头，让你不要自己承受那么多，”谢嘉逸握住钟心颐的手，后者转过头看着她，早已抑制不住泪水，“有你的十年，是我最快乐的十年，我们当初分开的那一年我就明白，你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没有你，我自己也不会完整。这十年，到今天，我只比从前更爱你。相信我，Maggie，我会陪你今后的每一个十年也许下一个十年还没到，我的头发就已经全白了，文字工作者很耗费心神的。”谢嘉逸还是逗得钟心颐破涕为笑。
　　“别乱说。阿逸，如果哪一天你真的坚持不了，我不会抓住你不放，你不必勉强自己。”钟心颐轻轻道。
　　“我没那么大的毅力，只是死撑我坚持不到今天。我同你在一起，走到现在，不是坚持，坚持太勉强。你不会知道和你在一起，我每天都过得多么，多么好。”谢嘉逸吻去钟心颐的泪水。
　　十年的点滴在脑海放映，钟心颐吻住谢嘉逸，倒在沙发上。

　　“喂，懒猪，起床啦！今天有活动啊，起床啦，”钟心颐捏捏谢嘉逸的鼻子，又扭扭她的耳朵，“快点啊，你怎么比我还能睡，我们要迟到了。”
　　“嗯，好。”谢嘉逸坐起来，揉揉头发，拉起钟心颐还威胁性放在自己耳朵边的手，吻了一下，迅速起身洗漱。
　　出现在闪光灯面前的两人神采奕奕，秒杀无数菲林。虽说她们在一起这么久，媒体早就见惯，但出席活动还是第一回，又见谢嘉逸与主持人言笑晏晏，媒体都大胆起来，争相发问。
　　“逸少，大家都知你同Maggie在一起，也都影到你们无名指上的戒指，请问你们是不是真的像大家认为的那样，已经注册结婚了？”
　　“你说呢？戒指不是白戴的。”谢嘉逸与钟心颐相视一笑。
　　“Maggie，其实算来你们都在一起好多年了。不过我们好想知你们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拍拖的？”
　　“真正拍拖，是七年前。但….”钟心颐沉吟着，“但是我们在那之前两三年就已经慢慢有感情了。”
　　“现在有‘七年之痒’的说法，你们在一起也差不多这个年数，近来有没有什么矛盾或者觉得相处遇到问题呢？”
　　谢嘉逸笑了半天，才望住钟心颐道：“是喽，我都忘了还有‘七年之痒’这一说了，不过怎么才算‘痒’啊？”
　　“比如说你们是否觉得对方没有以前那么好，发现彼此很多缺点，争吵或者失去耐心？”其实看到谢嘉逸和钟心颐相对而笑，所有人都知道了答案，但还是有记者希望她们多说一点。
　　“是啊是啊，大家尤其是关心你们的粉丝一定很希望多获得一些有关你们的讯息，Maggie，逸少，不要辜负大家的期望，多讲点喽！”谢嘉逸和钟心颐比之前亲和了很多，记者也大胆起哄。
　　许多支话筒纷纷凑上来，两人无路可逃。不知为何她们今日如此高兴，这无疑使得现场气氛一再升温。
　　谢嘉逸看着钟心颐笑了笑，半响开口用粤语说了句：“疼都来不及，怎么舍得吵架。”说完又笑开来。
　　她的声音并不大，港媒以为她开口必是普通话，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大家看到钟心颐脸红了红，才完全接收到那句话的信息，闪光灯大作，欢呼声不断，好像整个活动就是为她们而设一般。
　　看着心满意足的媒体，谢嘉逸在钟心颐耳边悄悄道：“不过前几日好像真的有人痒了哦。”
　　“是啊，是你嘛，你皮痒了！”钟心颐眯起眼睛，手扶上她的腰作下手掐状。
　　纪萱远远地看见了这对甜蜜的情侣，当初从听到谢嘉逸亲口承认和钟心颐的关系，她私心是希望两人可以因为时间或误会而分开的，也曾为此忆起从前与钟心颐的过节，七年已过，虽说如今她仍是孑然一身，却已放下了这段心思，也并不躲避，迎着二人走上去。
　　“King，Maggie，好久不见。”见到谢嘉逸时，她还是失了神。
　　“Yeda，好久不见。”谢嘉逸微笑道。
　　“Hello，Yeda。”尽管自媒体爆出她们片场争执后就再没有过交集，甚至更因为谢嘉逸又纠缠出两人的恩怨，但钟心颐还是笑着打了招呼。对于当年的争吵，钟心颐已然不放在心上了，心知纪萱是个好人，看到她望着谢嘉逸的眼神，钟心颐知道她心里多少还是有谢嘉逸的，也是个痴情的女子，以是心里对纪萱并无憎恶，反而多了几分理解。
　　谢嘉逸比七年前更成熟，钟心颐的脸上竟也丝毫不见岁月的痕迹，倒是越来越一副逆生长的小女人样，两人在一起，再也没有这么登对的情侣了，连笑容都如此相似。
　　“Maggie你一点都不见老，而且你们两个现在怎么越长越像？”纪萱忍不住半是苦涩半是调笑道。
　　“哇，眼这么尖？我都唔知有几个人这么说过了。”谢嘉逸闻言也笑道。身边好友都说她和钟心颐越来越有夫妻相，似个连体婴般。邓文还戏谑地要两人起床不要穿错衫。
　　“你状态都几好啊，我看过《飞英》，拍得好好。”钟心颐已经练就了在一班好友调侃前面不改色的本领，倒没怎么不好意思，也赞起纪萱。
　　“其实我羡慕你多点，有人陪住，有人疼，甜到爆。”纪萱道。
　　“你也会找到那个让你‘甜到爆’的人，不过老实说，太甜了偶尔也会腻的。”本来纪萱是冲着谢嘉逸去的，现在这家伙站在一旁气定神闲，一副“管我什么事”的样子看着她和纪萱交锋似的谈话，钟心颐怎么能让她这么舒服。
　　果然，谢嘉逸表情马上专注起来，哭笑不得地看着钟心颐道：“又关我事？还会腻？”这女人，真是一刻都不让她省心。
　　“无关你事关谁事啊？把人家勾过来自己就跳一边让我同人家聊天，你都挺周到的哦。怎么？不准我腻啊？”瞪起眼睛，钟心颐故作野蛮道。
　　“准准准，既然你腻了的话，那我这几天帮你调剂一下啊？”狠狠啄了一下她得理不饶人的嘴巴，眼角余光瞥到白光闪过。
　　无论是粉丝还是等着看热闹的人都心满意足了，这么久以来，终于抓到这两个人除了牵手拥抱外的亲密动作，而且这么真实，无论谢嘉逸还是钟心颐，眼角眉梢都带着笑。尽管人们不知道，钟心颐为此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被折腾地连只需要露个面撑个场都有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