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黎明尽头》霂兮

6、第6章

　　【第6章】
　　【坟墓】

　　O.W.L.s考试是五月底进行的，紧接着到了六月初，学生们就可以正式放假回家了。
　　乘坐着霍格沃茨特快列车抵达伦敦的当天傍晚，阿娜托勒就回到了希尔克庄园所在的玉兰小镇。
　　玉兰小镇的街道两侧都种满了玉兰树，然而花季都很短，天气刚一热起来就纷纷谢掉了。麻瓜看不到希尔克庄园，只以为是个普通的山包，因为麻瓜驱逐咒的作用，从未有人来打扰。
　　希尔克先生坚信纯血巫师是世界上最高贵的物种，同时他也极度厌恶麻瓜以及麻瓜种巫师，像是巨怪、家养小精灵这类生物他更是绝对无法忍受。
　　阿娜托勒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父亲能够忍受这建造在麻瓜小镇的庄园。不过这么说来，布莱克家的宅子似乎也是隐藏在麻瓜的住宅区，这也许算是纯血家族的怪癖吧。

　　到达玉兰小镇后，阿娜托勒并没有回庄园，而是去了小镇的另一边。
　　事实上，在离开火车站时，阿娜还焦虑地思考着所谓的“希尔克宝藏”究竟会藏在哪里。可一到了小镇上，她顿时有了这种直觉——
　　——墓地。
　　不是父亲从不让外人进入的书房，不是古灵阁的某一间希尔克家的金库，不是储存了几个世纪积攒下来的魔法物品的地下室，而是墓地。
　　阿娜托勒不清楚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感觉，但她相信这是对的。或许那戒指的魔法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强大，强大到甚至可以影响人的想法。也许它不仅仅只是个附了黑魔法的普通戒指，更有可能是妖精的工艺。

　　如果有那么一张玉兰小镇的地图的话，便可以清楚地看出，庄园位于小镇的西北角，而墓地则位于斜对着的东南角。向西南方向一直走，穿过一片森林便是希尔克家的墓地。这里同样施了对麻瓜们满怀着恶意的魔法，所有闯进这片林子的麻瓜都会被困在这里，只有幸运的少数人能原路返回。久而久之，玉兰小镇的麻瓜们终于学会了远离这片危险的森林。
　　和华丽的庄园有所不同，墓地因为疏于打理显得格外阴森荒凉。墓碑歪歪斜斜地插在泥土里，有些墓碑下确实埋葬着希尔克的族人，有些则只是个空棺材，这样的墓碑多是属于嫁到其他家族的女性或者意外身亡尸骨无存的希尔克。
　　比较新的一块墓碑是阿娜托勒的父亲的，顺着这一排一直走，都是曾经的族长们的坟墓。走到尽头，阿娜才蹲下|身去查看那块墓碑，上面刻着的名字正是那位初代家主，卡戎·希尔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块墓碑和其他的相比有一种道不明的异样感。阿娜托勒小心翼翼地用指甲刮掉嵌在“卡隆·希尔克”这个名字里的尘土，尽管她几乎没有听说过关于这位长辈的故事，此时此刻心中仍充满了油然而生的敬畏感。
　　……毕竟是要挖人家的坟。
　　阿娜托勒捡了一根比较结实粗壮的树枝，把它变成了一把铁锹。棺材埋得并不是特别深，没多一会儿一片漆黑的地下就发出了金属铁锹敲击到异物的声音。
　　“荧光闪烁。”
　　阿娜托勒用顶端发着光的魔杖捅了捅黑漆漆的棺材盖子。她从口袋里摸出家主戒指戴到手指上，惯例的一阵刺痛之后，骷髅头上的绿色碎钻顿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闪耀光芒。
　　把手放到棺材盖的上方，它就好像听到指令一般缓缓上移，露出了里面的一具白骨——卡戎·希尔克。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手的下面是一本书。
　　那书应该是施了什么咒语保持它不会腐烂，尽管如此，它仍旧是破旧不堪了。
　　这么听似乎很不像话，不过阿娜托勒此时的心里竟然有一种奇异的兴奋感。好像她做的这一切都不是在为了救摩罗斯，而是个冒险。“这真不像我。”阿娜托勒轻声说。

　　这大概就是那些人所谓的“希尔克宝藏”？
　　阿娜托勒小心翼翼地把书从卡戎的手底下抽出来，借着荧光咒，她翻开了那本神秘的书。
　　然而这其中大部分都是晦涩难懂的古代魔文，引起她注意的，是频繁在其中出现的一个英文单词，Horcrux。
　　——魂器？
　　阿娜托勒困惑地看着在整本书中都反复地出现的这个词。
　　这本书似乎是在讲述某一种叫做“魂器”的魔法或者是诅咒的制作过程，阿娜托勒极其勉强地辨认着那些奇特的文字，她凭借着自己认识的几个单词如此推测着。或许这本书记述了大量的完成“魂器”所需要的苛刻条件。
　　因为基本都看不懂，阿娜快速地把书翻到了最后一页，在几行古代魔文的后面，有这样的署名：伟大的永生者，卡戎·希尔克。
　　“永生者？”阿娜托勒看着躺在棺材里的卡戎·希尔克先生，感到有些讽刺。如果这个所谓的“魂器”是和“永生”有关，那么那些绑架了摩罗斯的人们看到卡戎的尸骨会不会当场被气死过去。
　　不过那就与自己无关了。
　　这被神话了的“希尔克宝藏”让自己提心吊胆了这么久，还让摩罗斯吃了这么多苦，现在看来真是可笑又滑稽。

　　阿娜托勒回到庄园后，就从行李里翻出了那面双面镜。虽然在霍格沃茨收到的那张纸条写着7月之前交出“宝藏”，不过既然提前一个月找到了还是尽快联系比较好，省得夜长梦多。
　　至于那本关于“魂器”的书，阿娜托勒根本就没打算研究。她本就那么痛恨黑魔法，对于这么一本根本没有效果的永生魔法更是毫无兴趣。但毕竟是祖先传下来的东西，阿娜为了托勒以防万一，用魔法复制了一份到自己的日记本里。

　　等做完这一切之后，阿娜托勒才取出镜子，说道：“我找到希尔克的宝藏了，请你们遵守约定把我哥哥交出来。”
　　……
　　镜子那边漆黑一片，然而就在阿娜托勒认为它和以前一样都不会发出声音，就要放弃希望时，那边突然出了声儿。
　　“阿、阿娜！不要——”
　　声音刚发出来就断掉了。
　　然而就只是这短短的半句话就已经激起了阿娜托勒一身的鸡皮疙瘩。那是摩罗斯的声音！
　　阿娜托勒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双面镜，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出现了“啪”的一声，然后是鞋跟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是幻影移形，有人幻影移形到了他们家里，那人现在就在她身后，一步一步地走向她。
　　她相信来者不善，可一想到摩罗斯便也不害怕了。把书藏进斗篷里，大大方方地转身看向闯入者。

　　“摩罗斯！”阿娜突然大叫了一声。
　　来的人有三个。昏迷不醒的摩罗斯被一个戴着面具的高大的男人扛着，他们两个人的前面，离阿娜托勒最近的，是一个瘦瘦高高的女人，卷曲的棕色头发和一双大却无神的眼睛。那个女人离自己实在太近了，阿娜托勒几乎是被迫盯着对方。
　　阿娜托勒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摩罗斯还活着。”那女人傲慢地说道。
　　阿娜托勒没有说话。她突然觉得自己天真得过分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轻巧的事情。之前真的都太容易了，随便一找就找到了家主戒指，跟着感觉走就拿到了希尔克的宝藏。可现在，她恐怕不会再受到老天的眷顾了。
　　那个男人戴的面具她认识，《预言家日报》曾经登过的。那是食死徒的面具。就连那个傲慢的女人——阿娜无意识地又看了一眼她——也是那么的眼熟，有一种奇特的既视感，魔法部一定是贴过她的通缉令什么的。
　　阿娜托勒咽了咽唾沫，似乎是费了很大的劲儿才让自己的嗓子发出声音：“我找到希尔克的宝藏了，请你们遵守约定把我哥哥交出来。”
　　她毫无意义地重复了一遍对着双面镜说过的话。
　　那女人冷哼一声，偏头示意戴面具的食死徒，那人把摩罗斯一把摔在地上，摩罗斯发出一声闷哼。在朦胧的泪光中，阿娜托勒看到摩罗斯艰难地向前爬着，神情痛苦地望着自己，嘴一张一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阿娜托勒悲痛地捂住了嘴巴，发出一声呜咽。
　　那个女人向阿娜托勒伸出手：“交出来吧。”
　　阿娜托勒毫不犹豫地把书塞到了她的怀里，然后立刻奔向了摩罗斯。
　　“等一下。”那女人一把拉住了阿娜托勒的衣领，“这本书，你看了吗？”
　　阿娜托勒毫不犹豫道：“没有。”
　　“我可不喜欢撒谎的孩子呢。”她的唇贴在了阿娜的右耳，说话时带着一阵阵寒意。
　　“……我翻了一下，但是上面的都是古代魔文，我看不懂……所以刚一找到就立刻通知你们了。”此话半真半假。书里的文字她确实不懂，但是却也根据几条线索把书的内容猜了个大概。对于耍心眼把书的内容复制到日记里这件事，她更是打定主意闭口不谈，反正他们也发现不了。直觉告诉阿娜托勒，自己如果知道了书中所讲的事情，他们一定不会放过自己和摩罗斯。
　　那女人向后退了几步，眯起眼打量着阿娜托勒，说：“那好吧。”
　　“说来也是真神奇啊。”女人这话似乎是对戴面具的男人说的，“咱们废了这么大力气，却连书在哪里都不知道。这希尔克家的小姑娘只凭几滴向戒指证明自己血统的鲜血，轻而易举就拿到了这东西。”
　　她这么说着，又走向了匍匐在地上的摩罗斯，用高跟鞋鞋尖碰了碰摩罗斯凹陷的脸颊：“比这一无所知的哥哥强多了。”
　　阿娜托勒条件反射般地想要大喊一声“别碰他”，好在冲动的话到了嘴边又停住了。看他们的架势是要走了，以后的日子估计也不会好过多少，但不管怎么说哥哥是回来了，其他的苦难都好说。

　　她舒了一口气，庆幸自己运气这么好，对方相信了自己没有研究那本书。她要是真等到了七月份再联系他们，恐怕就算自己真的连那本书翻都没翻开一下，他们也不会相信。
　　更幸运的，这两个食死徒也没有对自己使用摄魂取念，否则也有可能小命难保。
　　……自己是真幸运啊。
　　等等，不对！
　　阿娜托勒突然变了脸色。
　　一抖袖子，魔杖尖端就滑进了手心里。他们根本不是因为相信了自己的话才没有用摄魂取念，那是因为不屑，他们认为对将死之人没有必要这么做！
　　几乎是在阿娜托勒举起魔杖的同一时刻，一道绿光从那女人的魔杖尖端射出。
　　击中了摩罗斯的胸口。
　　那绿光好像蜘蛛网一般铺散在他的前胸上，没入他的身体，摩罗斯微微颤抖了一下。
　　于是，他的神情就这样定格在了临死前的痛苦上，然而阿娜托勒再也没有机会问他在这半年里经受了怎样的折磨了。
　　摩罗斯瞪着天花板，眼神里充满了惊恐。那是摩罗斯·希尔克生前从未在妹妹面前表露过的神情，以至于此时的阿娜托勒都觉得十分违和。
　　她困惑地看着倒在地板上的那个人。
　　——那是哥哥吗？
　　——不是吧，哥哥怎么会那样。
　　——摩罗斯他……
　　——不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阿娜托勒向前迈了一步，她看到了对面两个食死徒都在用魔杖对着自己，她看到了，却没有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头脑里一片空白。
　　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手无意识地握住了魔杖，无意识地举起它，指着对面两个人。
　　然而太晚了，那两个食死徒的魔杖尖端都已经冒出了刺眼的绿色光芒。那光刺得阿娜托勒直流眼泪，可她却没有闭上眼。

　　这时，阿娜托勒·希尔克突然想明白一件事，他死了。
　　而她也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