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泽》沧行九

1、第 1 章

　　“莫开！莫开！快传信号！让你师傅来！！你楞着干什么！！！快呀！！”
　　莫开一时迷迷糊糊。
　　谁在叫他，声音好熟悉。
　　好久，好久没有听见这声音了。从离开沧泽那日起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
　　莫开还未回过神来，只见前方一獠牙妖兽，下意识手中运起一团灵力，打过去。
　　对方丝毫未伤。见此，莫开心下差异，继而便感觉到此刻体内灵力不济，怎会……
　　就在呆愣之间，身体突然一紧，有人抱着他向旁边滚去。
　　先前所站的地方一阵飞沙走石。
　　“你还激怒它做什么！！你傻啊！！！发信号让人来啊！！！！”
　　莫开定睛看向耳边咆哮的人。
　　这人……是…… 莫璆……！！！
　　怎么回事！！！莫璆怎么会在这里……！
　　莫璆见莫开还傻着不动，从莫开怀里掏出信号，正准备发出。
　　一道白练向那妖兽击过去。妖兽一声哀嚎直冲云霄。即躺在地上不能动弹了。
　　信号未发出，来的人自然不是莫开的师傅，也不是沧泽的人。
　　却见所来之人是一女子，云鬓花容，额间花钿。衣着清淡素雅。腰间只悬挂一精致而又小巧的玉梭。
　　莫璆惊喜道：“锦瑟仙子！”
　　锦瑟对着二人道“你们没事吧！”
　　“多谢仙子相救，我们都没事，好着了。”莫璆拍了下莫开回道。
　　莫开这一下算是彻底回神了。
　　莫璆，锦瑟，妖兽。
　　这里是他出次试练的地方。当时他还跟在他师傅身边，他还没有叛出沧泽仙境。
　　思绪被打断，莫璆附在莫开肩上，拍着胸口。“哎呦呦，刚出来试练就碰到个厉害的。仙子你看，莫开都吓傻啦！幸好！幸好！我们命不该绝，哈哈！”
　　莫开身体一僵，抬手就要把人给掀下去，手微动一下止住了。
　　虽说现在灵力不行，不如日后厉害，但警觉还在。莫开看向地上的妖兽。
　　果然，那妖兽还未死绝，暴起扑向三人。
　　锦瑟吃惊，明明击中那妖兽腹部，妖丹已碎，怎么还死而复生了，可白练已收，再出手已是反应不急。先不说后面两个小的与那人关系匪浅，就是本着自心。也是不能避开的，只得呆在那里，准备接下这一击。
　　一声剑鸣踏着破空声而来，寒光闪过。一柄剑斜插在妖兽脑袋上，一缕光晕散开。原来这才是妖兽妖丹所在。众人知道妖兽这下算是在也起不来了。
　　有仙境，沧泽。
　　有剑者，洛黎。
　　洛黎是谁？漪缈剑主。沧泽剑术第一人，剑法高绝精妙，无人敢与之争锋。世人若提起洛黎， 第一是剑，第二便是他的容貌。世人皆知洛黎剑法高超精绝，其容貌也不在剑法之下。
　　这一番变故，莫璆还来不及惊讶又道“黎师叔！！”
　　莫开跟着对那人道“黎师伯”
　　洛黎收回剑对两人微微颔首。
　　随即站在一侧，眼观鼻，鼻观心，既不言也不语。
　　三人显然也已经习惯洛黎这样，若是洛黎突然开口了。那才可怕。
　　因为洛黎只会说。沧泽洛黎，配剑漪缈，愿与君一战。
　　一时冷了场。
　　莫璆是个活泼的性子，不说话他难受。他向锦瑟与莫开看去。两人皆看向同一个地方，那是洛黎来的方向。莫开心神紧张。衣袍下的手紧紧拽着。
　　洛黎既然在这，那么他的师弟洛衡也肯定在这。
　　不一会儿便走出来一人。此人身着一天青长衫，眉清目秀，虽不似洛黎那般美得逼人，但胜在叫人看的舒服。手里拿着不知从哪里摘的竹枝，编出一个圈，闲庭信步，好似在自家后花园一般。走过去带在洛黎头上。“师兄你别吓到这两个小子和仙子了”
　　洛黎撇了他一眼，还是闭口不言，却也由着他。
　　莫璆道“衡师叔也只有你敢再黎师伯面前这样了。”
　　洛衡道“你们都是被他这幅模样给唬住了，师兄哪里有那么可怕”又朝着锦瑟行了一礼道“方才多谢仙子。”
　　锦瑟看着洛衡，似有万语千言，却只说道“莫叫什么仙子，我只愿你还能叫我一声织娘。。。”
　　洛衡摇头道“锦瑟仙子何必如此执迷。”
　　锦瑟看着洛衡神色幽怨，我见犹怜。
　　洛衡顿了下不在多言，那洛黎更不会是一个是怜香惜玉之人。
　　莫开望着熟悉的天青色身影轻声唤道“师傅……”
　　洛衡抬起手摸了摸殷去寻的头“乖。”
　　莫开感受着那人手心的温度，心道：真好。
　　“洛延传信，沄江水患，恐有妖物作祟，我们去看看吧”
　　莫开眯着眼，扬声“听师傅的”
　　莫璆“我跟莫开一起”
　　洛黎不说话，他直接向着沄江走去。
　　洛衡看着锦瑟，眼神明确。
　　锦瑟装作看不到转身跟在洛黎身后。
　　见此，洛衡摇了摇头，心底叹了口气。
　　莫开回忆着前世水患最后是如何处理的。只是时间久远，记不清了。
　　一行五人皆是会法术之人，只消的半日就来到了沄江岸边。
　　只见沄江洪灾泛滥，两岸房屋皆被冲垮。
　　洛衡飞到沄江上空，从袖中拿出一个石牌，丢在江里，双手结印，口中念诀。
　　那丢下去本该被江水吞没的石牌渐渐变大，最后成了一个石碑立于江中。两岸喷薄的江水悉数退回江中。
　　“有了这个石碑，这洪水就止住了？我们现在是只需捉住那些兴风作浪妖物就成了”莫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他已经忘记先前被妖兽所吓到的样子。
　　莫开还在想前世此刻的事情，并没有回答莫璆的话。
　　锦瑟仙子看着那站在空中施法之人“既然是叫阿衡来了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莫开手拉着跳脱的莫璆一手只着石碑，“你看！”
　　莫璆顺着看过去，石碑还好好的立在那，沄江也回到了以前的模样，前望不到头，后看不见尾。其他什么也没有。“看什么！看你师傅，我知道了，你师父最厉害，你师傅最棒！好不好？”
　　莫开被他弄得无语，懒得同他再讲。难道前世的自己能容忍这样一个人在身边。还是前世的自己也同他一般这样闹腾。
　　锦瑟道“开儿说的不是这个，你在看仔细些”
　　莫璆见锦瑟仙子都这么说，忙收了性子，凝神细看。石碑在渐渐下降。在仔细看，不是石碑在下降，是江水在涨，那江水还在涨。只是涨的很少，不到一寸，不细看根本无法看出。
　　莫璆惊道“怎么回事！水还在涨！不是被衡师叔镇住了吗？”
　　这次没有人在回答他了。
　　洛衡施完法回来，看着洛黎。眉间有些凝重。
　　洛黎回视。
　　“时间不多了”
　　洛黎眉间紧了几分。
　　“五天，只有五天时间。”
　　洛黎眉间又紧了几分。
　　洛衡接着道“水患解决以后，就要回到沧泽，好不容易借着陪徒弟试练的机会来到人间，现在又被派来解决水患，阿黎，只有五天了，我们抓紧时间及时行乐吧！”
　　洛黎背身不去理他。
　　莫璆松了口气，道“衡师叔！你这样逗弄黎师伯，还说的那么凝重，我不知道黎师伯吓住没有，我是被你吓到了！”
　　洛衡道“就你胆最小了，我刚刚听见好像有人要抓妖，难道不是你！”
　　莫璆急道“那不是知道衡师叔在我们身后吗！！！”
　　锦瑟被这师侄的言语逗得掩面浅笑。
　　莫开的嘴角也微微扬起，对呀，师傅还在身后。
　　不再是鬼巷淹留，孤寒独受。
　　刚刚背过身不理洛衡的洛黎似是看见了什么飞到沄江上方，江中两团黑影缠斗，你追我赶。
　　稍小的一团黑影眼看就要不敌，洛黎出掌一道真气注入水中。另外一黑影转身躲过，朝江低扎去，洛黎怎能放过他。连续又发出几掌，直至确认黑影没了生息才休手。
　　先前稍小的黑影蹦出水面，是个六七岁模样的孩童。朝着洛黎一拜“多谢仙人出手相救” 小童话音还未落地。洛黎提着他的衣领向岸边飞去。
　　在岸上紧盯着洛黎的莫璆道“黎师叔从江里捞上来个孩子”
　　洛衡道“你觉得他是个孩子？你看着他小，其实他比你还大。”
　　莫璆眼睛直直的看着那孩子。“啊？”
　　“这是江童子，居于江下，化做鱼样，侍奉这沄江的镇江神兽。”锦瑟仙子接道。
　　洛黎在他们说话间就提着江童子来到岸上。
　　洛衡看着面前的江童子，问道“这沄江江水泛滥是为何？是有什么妖物在此兴风作浪导致这江水成灾？镇江兽呢？”
　　江童子看着面前五人，神色犹豫。
　　莫璆道“你倒是说话呀，怎么吞吞吐吐的”
　　洛衡道“不急不急，让他慢慢说”又对着江童子道“你想好了再说”
　　莫璆道“什么不急不急，这事能不急吗？衡师叔你怎么跟我师傅一样。”
　　江童子一声叹息“我也不瞒着诸位了，事情是这样的，也不知是谁解了这沄江禁锢，这没了束缚，我家大人就能离开沄江，大人说他镇守沄江，只待在江里，好生闷的慌。也不能去别的地方，他说他要去人间走走。我与其他几位江童子围绕着他，不让他走，可大人要走哪里是我们能拦的住的……我们心想，大人玩腻了自然会回来……可等了许久，也不见大人消息，我们就上岸去寻，想必诸位也知道，我们江童子是不能离开水太久的，所以我们对大人行踪也是难以获得……”

　　※※※

　　熙熙攘攘的街上。莫璆对殷去寻道“师叔怎么就这样让我们来找那镇江兽，既没有画像也没有线索，怎么找啊，莫开，你说怎么找啊。那镇江兽也是，你说它不好好镇江，它怎么能撒丫子跑了呢？”
　　莫开在听江童子诉说时，脑袋里隐隐有些头绪“你莫吵，让我仔细想想”
　　“好，好，我不说话不话说，你好好想”莫璆说完这句就真的不在开口。跟在莫开身后左看右看。
　　“哎呦！你突然停下做什么？”莫璆捂着撞的有些发疼的鼻子。莫开没理他，转身往回走。
　　莫璆跟在他后面问道“莫开？怎么回去了？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信，我要去问问师傅那封信”殷去寻头也不回道。
　　“什么信？你说清楚啊？”莫璆云里雾里。
　　“就是洛延师伯传给师傅的信，让我们来沄江治水的信”
　　莫开回到刚刚分离的地方，那里只剩下锦瑟仙子一人。
　　莫开道“怎么就见仙子一人在这里，我师傅呢？”
　　锦瑟面无表情道“你师傅？你师父不就在你身后么。”
　　莫开方才来时并未看见师傅身影，只觉锦瑟仙子此刻颇为奇怪，低头思索是哪里不对。
　　“开儿。”
　　听见师傅叫自己。莫开急忙回头，只见洛衡站在悬崖边缘，他的身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渊。洛衡抬脚正要向莫开走来，那悬崖突然变大，洛衡朝深渊掉下去。
　　莫开身体陡然一阵发凉。他运起气向洛衡飞过去。
　　“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