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生病 ...
-
一股火辣辣的疼痛感袭上我的面容,我紧闭双眸,清楚的感受着那些带着尖锐外衣的毛刺是怎样划过我细嫩的皮肤。
一瞬间,我的心跳几乎静止,耳中只余衣衫被划破后发出的声响,以及身后一声压抑的尖叫。
是流晴吧,她大概也被自己的举动吓得不轻,因此赶忙拉上流莹,匆匆离开...
眸中划过一丝轻蔑,我挣扎着从花坛中站起身来,在这过程中手掌不小心按到毛刺,又被划出几道伤口,有一处伤口较深,皮肉已经翻开。我试图扯动嘴角,可脸上除了痛,还传来了微微的湿润感,我意识到额头的伤口在流血,可我不敢轻易触碰,因我手上此刻满是泥土。顾不得疼痛,脑中的唯一信念是尽快处理伤口,不然留下疤痕会很难看,于是我将剪刀扔在一旁,转身就向梧桐阁所在的方向疾步而走...
眼下所处自己的位置是怀瑾宫的西侧,而梧桐阁则在怀瑾宫的东南角落,从这儿到那儿至少需要两柱香的时间。可除此以外我毫无办法,夜天瑾上朝未归,挽梨还在阁内等我,根本无人可求救,最重要的,还是自己此刻这狼狈不堪的模样。
头上顶着烈日,我脚下生风,一刻都不敢停留,害怕会看不清前方的道路,遂不敢多加遮掩,最后只能伸出一只手挡在头顶,规避外人的窥探。
“小云!”可好巧不巧的是,当我绕过前殿时,夜天瑾恰巧从宫门处走进来,见我一副急匆匆的模样,他一边对我挥手,一边大喊着我的名字。
我的脚步在听到他叫声的那刻有一丝停顿,可是想到自己此时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是先避开他为好。因此我将头垂得更低,只装作没有听到。
“小云,你等等我!”夜天瑾见我没有理会,竟然直接朝我追过来。
我心中本就烦闷,此时又因他的穷追不舍更加心烦意乱,尤其是额头上不断冒出的血珠,在急促的脚步下已经顺着睫毛滴落下来,沾湿了我的左眸,遮盖了视线,我走投无路,只能先选择绕到偏殿后,以躲开夜天瑾回到梧桐阁去。
果然,他如我预料的那般,追着我原来的方向而去,到了拐弯处他见不到我的身影,以为是进了小路,便一边喊,一边去追。我一动不动的躲在柱后,直到他的身影消失,才得以松一口气。
就在这时,我的右手猛然被人抓住,我心中一慌,下意识的挣扎,这一动一静间,我难以抵抗,也致使我的脸毫无遮掩的袒露在阳光下,同时也暴露在那人的视线中...
夜天执的眼中划过一丝震惊,而我被握着的手腕也紧的发疼,他还未等我回神,便低声问道“怎会这样?”
他的语气隐忍而急切,压抑着的声线中带着一如往日的冰冷。夜天执?他怎么会在这里?我虽心感惊讶,却也无心顾及。
“是我不小心,啊!”话音未落,只觉刹那间天旋地转,他竟然将我横抱在了怀里,我的手因为惊慌而绕上他的脖颈,而细想之下,又觉得松开更合适。
他的臂弯有力,抱着我的手勒得很紧,可对于我的小动作,他丝毫不予理会,只是大着步子一路向回走。
我窝在他的怀中,心中颇感无措,可更多的是迟来的感激,我将头微微撇开,却正对上他的胸怀,此刻我能够感受到他的心跳,如此接近如此清晰,眸中闪过一丝迷茫,此刻,对于夜天执,我该以怎样的心思看待?
“三哥。”夜天瑾没有找到我,便再次寻了回来。当他看见我被夜天执抱在怀里时,他显然没有预料到是怎样的情况。可当他将目光触及到我微微侧开的脸,震惊已经写在脸上。
“小云,你的脸...”
”吓到你了?“此刻有了依靠的我,神色已经陷入迷茫,可夜天瑾的话突然让我感到后怕,我欲摸上自己的脸,却被夜天执伸手制止。
“天瑾,快宣御医。”夜天执想要将我的头按在怀里,可又怕触碰到我脸上的伤口,最后只能用手轻轻护着...
软榻之上,我有气无力的平躺着,任凭御医向我的脸上涂抹着温热而清淡的药膏。自己眼下是在夜天瑾的寝宫,躺着的地方是外屋一金色软榻,因夜天执称自己需尽快医治,而这里离得很近,因此他直接将我抱屋内。
“嘶~”可这御医到底是个五十岁左右的老男人,下手时常没有轻重。
见我这副呲牙咧嘴的模样,夜天执轻叹一声,边伸出手边对老御医吩咐道“给我吧。”
那老御医见状,也乐得轻松,便以开药为名,称礼告退。御医走后,屋内的气氛便沉寂下来,夜天执坐在软榻旁,紧抿嘴角一言不发,手上还拿着药膏为我涂抹,他的动作很轻,力度也端的正好。我有些诧异的看向他,却见他冷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感觉到我的注视,他也毫不避讳的盯着我的眼睛。我心中无缘由的胆怯,索性避开他的目光,向夜天瑾望去。
他的头垂的很低,坐在不远处的红木桌旁,时而挠上脑后时而摇头叹息。我隐约猜到他在想什么,心中一暖,我忍不住调侃他道“四皇子,受伤的人是我,可您看上去怎么比我还痛苦?”
“小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他喏喏回应着,声音不大不小,语气低沉,却让我和夜天执同时将目光移去。
“你的责任是香江国的大好河山,黎民百姓,却不是我,所以不必自责。”见他回望过来,我浅浅一笑,以示安慰。
“小云,欺负你的人是谁?本皇子一定要将她大卸八块!”说这话时,他的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内疚和心疼,可这脾气一上来,嘴上就没了把门。
我被他的言语逗笑,接着他的话回问道“怎么卸?两个胳膊两只腿,还有一个鼻子一张嘴,啊!”
话音未落,脸颊处的伤口被人用力一按,我一声惊呼,看向夜天执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悦。可他却不着痕迹的瞥我一眼,眼神中闪过责怪,好像还有一丝...心疼。
意识到他是怕我牵动了伤口,才会如此提醒,我便觉得自己方才的态度有些过了,遂勾起一个示好的笑容在脸上,却见他目不斜视,只是盯着我脸上的伤口看。我的眸中带着一丝坚定,还有几分难为情,低声吐出两个字“谢谢。”
夜天执握着药膏的手一顿,但却没有言语。见他无心理会自己,我敛了眼眸,心中几分失落几分难堪,但更多的是疲惫,我轻轻阖上双眸,向床榻内侧扭过头去,神志逐渐陷入模糊,依稀间我感到一缕幽深的目光在脸侧流连,久久没有离开。
睡梦中,我仿佛看见一道俊伟岸的身影正向我奔驰而来,他飒爽英姿、衣衫飞扬,墨黑的发丝如同几缕细沙,在身后随风乱舞,勾勒出他俊俏而明朗的脸庞。他的眼眸如天边明月,山间湖水,似蕴含天地万物,一时坚毅,一时温柔。我虽然看不清他的整体容貌,却能感受到他的绝代风华。
那人骑着骏马,自我身侧疾驰而过。凌厉的风被马蹄带起,穿过我的秀发和裙摆,而我立在原地,转过身看着那逐渐消失的背影,缓缓陷入沉睡...
一个时辰后...
“水...”醒来时我发觉自己非常口渴,可却发觉头脑昏沉,神志模糊,手臂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
“小姐,您醒了。”是挽梨的声音,我一直没有回去,她恐怕是急坏了。“我扶您起来。”她向我身后塞了两个软垫,然后一手托起我,一手将杯子放至我的唇边,示意我张口。之后,她又摸了摸我的额头,然后用湿毛巾反复为我擦拭身体。
“我这是怎么了?”我有气无力的问道。
“小姐伤口受了风,引起发热,方才御医已经看过,也开了方子。”
“是么。”我的神志依然不够清明,话语中带着几分糊涂。“这是哪儿?”
“是四皇子的寝宫。”挽梨一一答着。
“他人呢?”
“方才皇上派人宣了两位皇子去议事殿,三皇子临走时吩咐若您醒了,就把这碗汤药喝了。”
“我不要,我怕苦。”以前在夏府,自己都是很少生病的,为数不多的几次,也是被哄着惯着才将那苦参的汤药喝进去。
如今只身在外,病了才越发觉得委屈,挽梨虽陪伴在侧,可哪及父亲兄长的关怀和循循善诱?而自己此刻倔强脾气一上来,谁也劝不住,挽梨心有余而力不足,也只能慢慢哄着。
“小姐,您就听挽梨的话将药喝了,不然一会儿烧下去,病情会更加严重的。”她的急切全部挂在脸上,让我有几分动容。
可生病的难受感觉浮了上来,无助、委屈,混和着几丝不甘,让我铁了心的不去碰那碗汤药,我赌气似的躺下身,将自己闷在被子里,催促挽梨将汤药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