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狐》夏以诺

2、初出茅庐

　　狐族在700岁时都要出去自立门户，莲生眼泪旺旺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也没能让娘亲改变主意。
　　莲生无奈地离开青丘，优哉游哉的在山林里生活了90多年，虽然也遭遇了不少危险，但独立的生活也让她快速的成长。它虽然孤单的长大，却丝毫不影响它成为一只积极乐观的狐狸。

　　这一年的冬天比以往来的都早，连绵不绝的大雪很快就将山林覆盖，天地之间只有黑白二色，失去了枝叶的树木孤单的伫立着，整个山林被寒冷笼罩。
　　莲生在山里寻觅了一天猎物却一无所获，猎猎的北风像刀子一般割在它的脸上，它几乎睁不开眼睛。莲生又冷又饿，它极其想回到自己小窝里，就算没有吃的，烤烤火也好。它艰难的向它的小狐狸洞走去，一脚深，一脚浅，它比之前的任何一个时刻都希望大雪停下。
　　莲生跌跌撞撞的走着，不小心踩到了一个温热的物体，它缓缓低下头，竟是一只五花大绑的鸡，莲生高兴坏了，妩媚的狐狸眼笑成了两道弯弯的月亮。阿娘曾告诉过它，不能吃来路不明的食物，可是此刻的莲生已顾不得许多了，它叼起那只鸡就跑，准备找一个背风的地方美餐一顿。不料，刚叼起鸡的一瞬间，莲生就掉进了一个深坑里，原来这是猎人特意布置的捕狐狸陷阱。莲生的脚上传来一阵阵痛感，它委屈的哭了起来。
　　莲生强忍着疼痛，向洞口跳跃了几次，均以失败告终，索性放弃了挣扎，它想着撑死总比饿死好，就把那只尚在扑腾，害它倒霉的鸡三下五除二吞进了肚子里。天越来越冷，莲生渐渐失去了知觉。
　　莲生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山洞里，脚已经被木棍和布带固定住了，没有那么疼了，它想要早点回小狐狸洞，一瘸一拐的向洞口走去。
　　“哈哈，好一只倔强的小狐狸。”一个戏谑的声音传来。
　　莲生回过头，发现了一个幻化成人形的“狐狸”，比她见过的所有男狐狸都好看。莲生瞪着滴溜溜的眼睛，戒备的看着他。
　　“你的伤还没好，不能随意走动，不然要落下残疾的。”“男狐狸”把莲生抱在怀里，细细的抚摸它的皮毛，并不住的赞叹:“好可爱的小狐狸。”
　　莲生从未被这样抚摸过，扁了扁嘴，不过他的怀抱可真温暖啊，好像阿娘的。
　　“你待着别动，我包袱里有干粮，我去找点柴火，等一下烤烤火。”“男狐狸”
　　把莲生放在了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转身走出了山洞。
　　莲生呆的无聊，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小狐狸，快起来，我从雪地里捡了只野鸡，咱们有肉吃了。”“男狐狸”走进山洞，被吓了一跳。一个全身赤裸的少女蜷缩在石头上好梦正酣，而小狐狸不知所踪。
　　“男狐狸”从包裹里拿了件衣服，胡乱的披在了莲生的身上。
　　莲生被粗暴的弄醒了，一脸的不高兴。她揉了揉眼睛：“咦？我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他突然想起狐族800岁都会化成人形，而今天正好是她800岁的生日。
　　“姑娘，你快把衣服穿上，在下无意冒犯，但看了姑娘的身体实在非君子所为，我一定对姑娘负责，日后明媒正娶将姑娘迎进家门。姑娘若不同意，我即刻自剜双目给姑娘赔罪。”说话间，他已将身上的匕首取下，准备挖眼睛。
　　莲生扔了一个石子，正好打在“男狐狸”的手上，匕首顷刻落地。
　　“你生的可真好看，你也是狐狸吗？”莲生问道。
　　穆英凰想了想，老实的回答：“狐狸？我不是狐狸，我是人，我叫穆英凰。”
　　莲生用手掐住了穆英凰的脖子：“你是人？我娘说人都很狡猾，我要杀了你。”莲生想起了娘的话，凶态毕露。
　　“咳咳……咳咳，姑娘，在下是好人，冒犯了你，实非本意。”穆英凰断断续续的说。
　　莲生又想起阿娘曾经告诉过她要知恩图报，便放开了手，穆英凰大口大口的喘气。
　　莲生偷偷瞄了一眼穆英凰，他虽然被憋得满脸通红，却仍旧那么好看。青色的麻布衣服穿在他的身上竟然有一种垂坠飘逸之感，莲生感觉自己的脸颊和耳朵都有点发热。
　　过了半晌，穆英凰的呼吸渐渐的平稳了下来，脸色恢复正常。
　　“姑娘来这山洞前可见到了一只通体红棕色，只是爪子和胸脯雪白的小狐狸吗？”穆英凰试着问。
　　莲生心里暗笑，脸上却一本正经：“我没见过什么狐狸。”
　　“它的伤还没好就走了，可真是倔强。”穆英凰懊恼地说。
　　莲生笑了笑:“可不是嘛。”
　　穆英凰听着莲生银铃般的声音，觉得十分悦耳，看着莲生艳若桃花的脸，像有一只小手在心里拂过。
　　“姑娘为何会出现在荒郊野岭的山洞里？”穆英凰问。
　　莲生不知如何作答，便沉默不语。
　　穆英凰见莲生不说话，再次询问；“姑娘家在何处？在下送姑娘回去？”
　　莲生玩心大起：“我家今年糟了雪灾，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老娘临终前要我去投靠亲戚，我却将地址弄丢了，在这山里又迷了路。”说罢就嘤嘤哭了起来。
　　穆英凰为莲生的“凄惨遭遇”唏嘘不已，便开口道：“在下原想将姑娘送回家中，择日聘娶，却不想姑娘小小年纪竟遭受了诸多变故，如若不嫌，姑娘可到在下家中住下，姑娘守孝三年后，英凰择良辰吉日，与姑娘结为连理。”
　　莲生想着这回可有好玩的了，心中欣喜，便说：“全听你的。”

　　第二日天晴雪停，穆英凰便带莲生下山。
　　莲生一瘸一拐地跟在穆英凰的身后，穆英凰见莲生走路姿势不对，便小心询问：“姑娘可是扭伤了脚？”
　　莲生点了点头。
　　穆英凰蹲下身，把莲生放在了背上，笑着说：“可巧了，我之前救了一只小狐狸也扭伤了脚。”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尤其是雪后的山路泥泞湿滑，穆英凰艰难的背着莲生。莲生环住了穆英凰的脖子，伏在他的背上，听着他的心跳，莲生有了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回到村子时已是中午，穆英凰带莲生回了家，一个小院子收拾的干干净净，屋檐上挂了不少玉米，辣椒，打开房门屋内只有少的可怜的几件家具。
　　穆英凰觉得自己家里简陋，觉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姑娘随便坐，我去隔壁邹婶家给你借几件衣服。我平日里都在县衙住，这里有些脏乱，姑娘暂且将就一下。”
　　“没关系。”莲生笑着回答。
　　穆英凰出门片刻，就带着一个中年妇人，捧着衣服回来了。那妇人开口便是：“凰哥儿好福气，真是个标致的姑娘。”
　　“邹婶好。”莲生主动向邹婶问好。
　　邹婶很惊喜；“我看姑娘落落大方，不像寻常人家的女儿。凰哥儿这孩子没爹没娘，以后你们两个要互相关心。这里有两套衣裳，虽不是新的，却也洗的干干净净，你先将就着穿。过几日安顿下来，我再带你去镇上扯些花布，做些新衣裳。”
　　莲生点点头，低声道：“谢谢婶子。”
　　邹婶笑了笑：“姑娘不用客气，我就住在隔壁，姑娘若是闷了，就来找我这个老婆子。我锅里还煮着东西，这就走了。”
　　穆英凰开口道：“邹婶，我也就不虚留你了。”说着便送邹婶出门，邹婶拉着穆英凰走在前面嘀嘀咕咕的说话，莲生跟在后面慢慢走。虽然莲生与二人之间有一些距离，可莲生是狐狸啊，耳朵尖的很，听见了二人的说话内容，不过是凰哥儿好福气之类的。
　　穆英凰将邹婶送到大门口，便回过身来。莲生也赶忙走过头，快步走回了屋里，坐在藤椅上一言不发。
　　穆英凰见莲生不说话，以为莲生生气了，犹犹豫豫的开口：“姑娘可是生气了？怪我没经过你同意就带了邹婶子来看你？邹婶子是个热心人，我父母过世后就是他们一家帮衬我。我在县里当小吏，家里时常顾及不到，都是她在帮忙看护，在我心里把她当成半个母亲，她听说我带了个女子过门，便想过来瞧瞧……”穆英凰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莲生觉得他絮絮叨叨的十分可笑，就继续板着脸。
　　“你不喜欢别人来瞧你，我就不让别人来了，管他是谁呢。”穆英凰赌气的说。
　　莲生看着穆英凰委屈的表情，再也绷不住，笑出了声：“我没生气，我逗你的，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