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忆》张珂嗣蔚

53、苏白的谜局（7）

　　我的简历已经投出很长时间了，可是我没有收到一封offer。我整天秧巴巴的。苏白已经没有课了，他闲着没事便陪我上课。
　　我和他坐在最后一排，我整着我的简历，苏白在旁边睡觉，睡醒后就玩弄我的头发。
　　苏白，你毕业后要做什么？我问。
　　苏白摇头。
　　你怎么能这么没有志向呢？我责怪他，你应该有个人生目标，虽然不一定能实现，但是也得有。
　　苏白摇头，一副懵懂的样子，好像我说的是比相对论还要复杂的问题。
　　苏白，你要仔细想想！虽然你家很有钱，但是你不能这样颓废是不是！
　　苏白辩解道，我没有颓废，我每一天都很认真地在做事情啊。
　　我道，你做什么事了啊？
　　苏白用他那扑朔迷离的蓝色眼睛对我道，爱你啊！
　　可是苏白......我想告诉他，爱一个人不是职业，他应该有一点正事，比如说当企业家，医生等等......
　　可是那一刻，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我的喉咙里，堵在我的血管里，我说不出任何训斥他的话来。我的眼眶有些湿。
　　很多年之后，我才明白，这世界上每一个人只要努力，都可以成为医生，商人或者其他职业的人。可是却很难有一个人做到很认真很认真地去爱一个人，就像那是比自己事业，生存还重要的事情一般。
　　我不久之后也找到了一份工作，在一家机械公司做管理。做了几天之后我就明白，一个女孩学工科是多么悲伤的一件事情。而我们教育又是多么的具有不真实性。我选择大学专业的时候，之所以会选择机械是因为我想做工程师，我以为我的工作是每天拿着图纸，运用自己的知识，在上面画上一个个精准的零件图。但我尽管拿到了各种证书，绘图技能也不差，但我进入公司之后却没有做与自己想象相符合的事情。反而，我的工作让我陷入绝望之中。因为我每天的活就是盯着电脑，对着一张打印出来的表，审核各种数据。
　　突然一个窗口蹦出来，原来是苏白这小子又打算在上班时间打扰我了。
　　在干嘛？
　　发呆。
　　认真上班，不许开小差。
　　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不务正业么？
　　嘻嘻，不过我突然想到一件很严重的事。
　　什么？
　　如果我们都这样不务正业，将来我们的孩子怎么办？
　　是哦.....那你说怎么办？
　　没事的，我们可以请老师。
　　苏白，你还要忙多长时间？
　　我终于忍不住问，就像我住院的那段时候一样，苏白说他有事情要处理，也没有告诉我什么事，就消失在我的世界了。当我问完这个问题之后，那边沉默了。
　　我又开始工作，过了好久，苏白才回我消息过来。
　　对不起.....我可能还要忙一段时间。他发了许多抱歉的表情过来。可是这有什么用呢！我的眼泪落下来。
　　上班时间不许偷着抹眼泪！我听见一个声音，慌了神，潜意识地想掩盖自己上班玩电脑的罪行，于是短路之下拔了电源线。我和他同时愣了几秒，只听我一声大叫，我的文件没有保存！他也悲催地望着我。
　　男朋友？他问。
　　嗯。我一边打字一边点头。
　　多久了？他道。
　　我瞪他道，不要因为你是我的上司就可以强迫我说出所有的秘密！
　　他苦笑道，我其实是你学长。
　　我愣了愣。
　　原来他和我一个学校的，他叫孙泽阳，本科动医学院，但是因为喜欢机械的关系，考了毕机械专业的硕士，又读了个博士。
　　我和孙泽阳便认识了，只要有时间他便会去找我，和我聊他上学时候的事情，我也跟他说学校里的一些趣事 。因为有他的关系，我枯燥的上班生活一下子变得有乐趣起来了。
　　在我参加工作的一个星期之后，孙泽阳去香港出差，那段时间我特别想他，上班时候总觉得少了什么似的。我发短信给他，他过了好久才回复我道，不好意思，刚刚开会去了，你这小丫头片子，整天上班就知道胡思乱想，小心我扣你工资。
　　一提到工资，我以为他来真的，马上丢了手机好好工作起来了。不一会，他的短信又来了，不过，既然是想我，那另当别论。
　　我噗嗤一声笑了，丢了手机继续工作。
　　那天，下班时间一到，我刚刚收拾好东西，他的电话就过来了，我没有接听，挂了电话，他一个接着一个地打过来。我终于接听。
　　为什么挂我电话？听他的语气，他似乎生气了。
　　电话费很贵。我说。
　　哦。他傻傻地认同了我的观点然后道，我待会给你冲，
　　不用，我开门见山道，你找我什么事？
　　他沉默了一会开口道，你……真的想我了吗？
　　他的声音很柔软，似乎夹杂着胆怯，让我想起小时候回到问题的时候。
　　是啊。我说。
　　真的吗。他惊喜地叫出来。
　　不仅我想你，我觉得我们每个部的人都在想你，男的想你会不会给他加工资或者什么时候才能取代你，女的想你是因为你是她们的梦中情人。
　　他道，我没有和你开玩笑。
　　我道，我也没有。
　　他又沉默了，过了一会，他说，你用什么化妆品，我给你带过来。香港这边的东西挺好的。
　　我道，还是算了，我用的都是一些普通品牌的东西，用不着代购。
　　他只是嗯了一声，然后跟我说他有事要忙便挂了电话。
　　我继续收东西，不一会就收到信息，我以为是他找我有事，谁知是一条冲费信息，整整一千元。真奢侈。我骂他。
　　他回来了，那天我因为公交堵车上班迟到了，我想着这下完蛋了，公司有规定，迟到十分钟就会被扣全天的公司。当我风急火燎地冲进办公室的时候，他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了。我一看表，已经超过十一分钟了，叹口气，低着头向他走过去。他没有批评我什么，只是把一叠文件递给我，他说他秘书今天请了假，所以他不得不亲自送文件。
　　可是我……我不解地望着他，我迟到了，会被扣工钱吗？
　　我什么都没看到，再说，我的表显示你没有迟到。他说。
　　他走之后我才看到桌子上堆放着的一堆大包小包的东西。全是他从香港带回来的，有雅诗兰黛的全套化妆品，有一些小首饰，还有一套白色晚礼服的裙子，最后我看到了一只毛茸茸的绵阳玩偶。
　　那天晚上下班之后，他约我去酒吧喝酒，我到了公司楼下，他倚在一辆黑色的车上。我觉得那车帅爆了，便问他是什么车型。
　　他道，路虎揽胜，我最喜欢的一款车，当初为了买他，我可是谓是倾家荡产哦。
　　谁要听他说这些！我坐在他旁边，眼泪不知不觉中掉下来了，因为我想到了薇薇，薇薇跟我说她要买的车之后我专门上网去查了查，吉普牧马人，嗯，很漂亮，专业越野车。
　　他一下子慌了神，因为车已经上了高速，不能停车，他只能递过来一盒抽纸然后用闲下来的一只手拍我的背道，你没事吧？是不是我又惹你生气了？
　　我破涕为笑道，别什么事都往你自己身上推，我只是看到你的车，想到了我的一个朋友，她也喜欢越野车。
　　他道，你那朋友买的什么车？和我一样吗？
　　我道，我还没看见过呢，听说是吉普牧马人。
　　他笑道，你那朋友也太小气了，买了车也不说先带你兜兜风。
　　我捶他一拳道，不是她的原因，是我的错，我来工作了，和她的联系就少了。
　　他轻轻摁了一声然后道，不过你现在应该感觉心里平衡了吧？
　　我扭头看着他问道，为什么？
　　他道，因为我的车比他那个要贵啊！
　　我道，贵多少？
　　他想想道，三四倍吧！
　　到酒吧里，他找了个相对偏僻安静一些的位置让我坐下，问我喝什么，然后他端上来两杯威士忌。
　　谢谢你送我的东西。我的心情好多了，我对他道。
　　不用谢，只是些小东西罢了。他道。
　　我喝了口酒，抬头望着他，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他。虽然头顶的灯光很暗，但他的面容却异常清晰。
　　我常想我是不是一个异常幸运的女孩子，为什么我身边的男孩子总是这么英俊潇洒。他是个很英俊的男人，比我大六岁，他的五官像是漫画里的一样精致。
　　你一点也不像博士生的样子。我道。
　　哦？怎么不像？他饶是好奇地问。
　　我以为的博士生，都是带着一千多度的近视眼镜，发际线都快到脑袋后面去或者直接秃顶，木讷，呆板的样子。我一本正经道。
　　他笑了，浅浅的笑容，像是阳光。
　　人应该时时刻刻记得自己，才不会迷失自己的样子，他道，你说的那些人他们把全身心都放在了别的东西上，最后以至于忘记了自己的样子，我不觉得很好。
　　我没有听懂，困惑地打量着他。
　　他笑笑，不解释却道，至少有一点我觉得我和那些博士生很像。
　　哪一点？我好奇地问。
　　年纪很大了也没机会谈过恋爱。他又笑了，目光柔和地望着我。
　　你绝对是在骗我，我不屑地看着他道，你那么会讨女孩子的心，怎么没有谈过恋爱？
　　会讨女孩子的心？他一愣，你从哪里看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