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忆》张珂嗣蔚

51、苏白的谜局（5）

　　陆铭起身往回走，他已经彻底清醒了。黄昏的街道，霓虹灯闪烁着，这时候他看见一个女孩，穿得很单薄，向他走来，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女孩立住，很难受地靠在一棵树上，弯着身子呕吐起来。
　　薇薇！昏黄的路灯下，女孩的侧脸映在陆铭的眼睛里，陆铭大叫一声，冲上去。
　　薇薇一把推开陆铭对他大叫道，滚开！
　　陆铭拽住她，对她道，薇薇，你不要胡闹！
　　薇薇冷笑，我胡闹！对！我现在做什么都是不对的，你们的注意力都被那只狐狸精给叼走了！
　　陆铭的脸一绿，薇薇从他手里挣脱开道，怎么，我说对了是吧，不仅是苏白，竟然连你也喜欢上她了。
　　陆铭低着头，
　　薇薇道，哈哈，你们都喜欢她吧！不要管我，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吧！
　　薇薇摇摇晃晃地走开，陆铭有些愣神，难道谁都看出来了？如虎自己也知道了么？
　　薇薇醉醺醺地过马路，只听汽车一声嘶鸣，陆铭猛然抬头，然后向前冲去。
　　不要命啦！那车紧急刹车，停在离薇薇不到一厘米的位置。司机探出头来大骂。薇薇也火了，正要骂回去，陆铭冲上来把她拽到自己身后，一脸歉意地跟司机道歉。
　　那司机道，管好你的女人，像个疯婆子。然后走了。
　　薇薇蹲下身哭泣，陆铭扶她坐到长椅子上。
　　薇薇突然紧紧抱住陆铭道，不要不要我好不好......救救我......我不想和他在一起......
　　陆铭皱眉，捧起薇薇的脸问，怎么回事？
　　薇薇哭得更加厉害，她说，他是个变态......他虐待我.......
　　薇薇说着撩起衣服，陆铭看见她身上的伤。
　　陆铭道，怎样才能帮你？
　　薇薇跌进陆铭怀里，她娇嗔地喘着气，用手指拨弄着陆铭的下巴道，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陆铭的眸子暗淡了，他想了想道，对不起。
　　薇薇发疯似的推开陆铭大叫道，你有喜欢的人了！你喜欢上如虎了对不对！章如虎！章如虎！她就是个妖精！她不仅勾引走了苏白！现在又来勾引你！
　　“啪”只听见一声响，微微愣住了，眼泪从她的眼睛里不受控制地落下来，她不可思议地看着陆铭，她从来不会想到这个曾经那么在乎他的男孩子有一天会为了另一个女孩子打她！薇薇跑开了。
　　陆铭也愣住了，他看着薇薇惊愕的眼睛，哗啦啦落下的眼泪，他望着自己那只罪恶的手，有那么一个瞬间，陆铭希望时光能够倒流，或者他想砍掉自己的手，他想向薇薇证明，他不是故意的！但是薇薇跑了，她带着愤恨和不解只想离开他，他没有追上去。
　　得知薇薇去世的消息，我像发疯一般地冲向殡仪馆，我趴在装着薇薇尸体的棺材旁边，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我摸着薇薇冰冷的脸颊，她的手，我多么希望躺在这里面的人不是她！警察说薇薇是被王城子杀死的，王城子已经逃走了。我突然想起那天我所看见的王城子那张阴鸷的脸，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的出现，薇薇就不会把她最喜欢的苏白让给我！薇薇其实还是喜欢苏白的！
　　警察把我叫到一边，他对我说发现薇薇的时候她还有一口气，她说她很对不起一个叫章如虎的女孩，她不该用钱的事诬陷她。我突然腿发软，跪到了地上。我的脑海里全是薇薇的笑脸，她对我是那么的好，可是我对她呢！我对不起她！
　　苏白和陆铭赶过来了，苏白过来安慰我，我突然起身重重甩了他一个耳光！苏白和陆铭都愣住了，苏白紧紧抱住我眼泪落下来，我捶打着他大声道，苏白！我恨你！我恨你！你为什么要喜欢我！你不该喜欢我的！
　　自从那天之后，我和苏白一个月都没有联系，苏白还是选择消失，他从来不跟我解释什么，而我对苏白却越来越绝望。
　　我开始找工作。投了十几分简历，在填写个人荣誉的时候，左思右想也没想出几个，最后把苏白为我出书的事写上去了。
　　我最开始写简历的时候十分老实，比如学生干部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比如各种奖项，没得过的我都没写。可是我的简历几乎全被退了回来。
　　后来有一次我遇上一个比我学校还差的，可是他却取得了面试的几乎，我偷偷跑去看了他的简历，当时我的震惊之情就好像看见人生吞了一条大蟒蛇一样。
　　我问他，这些比赛你都参加过吗？
　　他瞪了我一眼道，没有参加就不能写吗！你怎么这么笨！
　　我学乖了，重新制作我简历的时候，我活生生给我自己标榜了二十多项全国大奖。然后，我又重新投了一遍简历。
　　那天投完简历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我从图书馆往寝室走。下着倾盆大雨，我即使带了伞也会被淋湿，于是站在图书馆外面等，可是雨迟迟不变小，反而有越来越大的趋势。我只能打了伞回寝室。
　　因为时间很晚而且天气很差的缘故，路上没有几个行人，风呼呼地刮着，即使我迎着风打伞，还是被打湿了，有些冷，便加快步子往寝室奔去。
　　在我们寝室不远的地方，一根路灯下，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他旁边停着一辆宝蓝色的山地车。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棉袄，下身是一条宽松牛仔裤，脚下是一双白球鞋。很奇怪，我竟然只是匆匆看了他一眼就能记得这么清楚。
　　他全身已经被雨水浇透了，头发塌下来，汩汩的水流从上面滚落下来。他的脸上，像是地图，几条清晰地水流从额头一直淌下来。他的睫毛上滴滴掉下来水珠。
　　我绕过他，脚步匆匆往前走，我没有听到他跟过来的脚步声。我知道他又在耍小脾气。
　　他不会走的，即使我从他身边擦身而过，他非要固执地站在那里，等着我站在他面前，对，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刻，他偏偏要这个时刻发生他才肯罢休。
　　我扭过身看他。路灯下，他的身子黑黢黢的，可是身子周围却又发着光。他就像是一个剪影，一个孤独而落寞的剪影。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他的眼睛本是灰蒙蒙的，一瞬间闪出光来。
　　你怎么这么笨！不知道打伞吗！
　　我把伞举着送至他的那里。
　　他握着我的手，把伞为我打好，他说，我错了，我有很多话想要对你说，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我愣了愣，摇头。
　　苏白低声道，好吧。他的头低下来，好像秧死的麦子，麦穗垂下来。
　　怎么，你失望了？准备放弃了？我问。
　　苏白摇头。
　　那你还要干嘛。
　　我不知道。
　　回去吧，我说。
　　苏白摇头。
　　会感冒的！我严肃起来。
　　苏白点头。
　　回去！
　　苏白摇头。
　　你到底要干嘛！你这样淋下去会死人的！我不会改变的！难道你要一直在这里站着吗？！像个傻瓜一样，等一辈子吗！
　　我的眼泪掉下来。
　　苏白抬起头来，幽蓝色的眸子里闪着坚毅的光，他说，如果等一辈子可以把你等回来，那我就等一辈子！
　　你！！
　　最后我投降了，苏白骑着山地车，我在后面抱住他，那把伞已经被我丢掉了，因为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它简直就是个累赘。
　　我抱着苏白，头靠在他的背上，他的骨头硌得我的脸很疼。我记得前些日子苏白还不是这样瘦的。
　　我的眼泪落下来。我突然发现，每一次坐在苏白的车后面我都会哭。
　　苏白，你就是个笨蛋！是天下第一坏的坏人！我说。
　　有多坏？苏白问。
　　最坏最坏的那种。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