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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结婚前奏(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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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结婚了?真的假的?
真的。
恭喜恭喜。
嗯,谢谢,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现在在非洲,忙些事情。
好吧。
对了,你通知陆铭了吗?
通知了,他没有回复我。
可能是没看到吧。陆铭现在已经做教授了,整天忙着做实验,写报告。他真的好厉害啊。
你也很厉害啊,跟着组织在非洲做大事。
哈哈,我哪有干什么大事。
谦虚。
真没有。
你也真是,放着父亲的公司不管,让他老人家一个人操心,对了,你什么时候准备接手父亲的公司啊?
他沉默了很久,我以为他睡了,准备关电脑,他的消息又发过来。
再说吧,目前没有回国的打算。能不能换个话题?
好。你是不是变样了?比如有没有留胡子,五官有没有变得很笔挺,我听说那些年轻时候很小白的男孩,长大后都会变成一副五官锋利的样子。
哈哈,哪有,不过我真的留胡子了,有时候我望着镜子当中的自己,不是五官便锋利了,是变老了。
你哪里老了?
感觉上,哈哈。
……
那个晚上,我和苏白竟然用邮箱聊了很久。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打开他的□□聊天窗口,他也没有。我们明明都知道,那样对于沟通会更简单一些。可是我和他就这样固执地保持着用邮箱回复的聊天方式,好像空气中飘荡着什么东西,只要我们中的一方做出改变,这种东西就会不存在了似的。
我不知道苏白有没有流眼泪,我的眼泪反正是哗啦啦地往下落。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女人真的是水做的,要不然怎么说淌就能淌出这么多水来呢。
我想起我们当年的许多事情,我知道光阴带走了一切,什么也改变不了,但是我还是想去触摸一下过去。
最后,苏白说他有点事,要下了,我心里突然感觉异常的难受,好像他这次消失之后就永远不会再出现一样,我鼓起勇气问,我婚礼你会来吗?
苏白的回复没有再过来。
我以为苏白不会过来的,但苏白出现在了我的婚礼现场。
他仿佛刚下飞机,看起来很疲倦的样子,我想起他昨晚跟我说他有事要下了,我猜想他那时候是不是准备上飞机。
苏白变了,他果然留了胡子,短短的,黑色的,爬满他的整个下巴。应该是常年在外的缘故,他的皮肤不再那么白皙,成了古铜色。他也不再像是一副奶油小生的体质了,贴身的衣服显露出他的肌肉来。他似乎长高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头发短了,剃成了平头,那遮住眼睛的刘海已经彻底与他无关了。总之,他的五官变得更加锋利,他幽蓝色的眼睛变得更加深邃,更带着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
但我第一次接触苏白这个名字的时候,薇薇告诉我道,苏白,就是小白,小白,就是很傻很天真的人。事实证明,苏白果然是。
我常常跟苏白说,你真的很傻,你傻到不分青红皂白就对我这么好。
苏白的手插进他栗色的头发里,他笑着,什么话也没说,却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我想,苏白是真的很傻,傻到那么喜欢我,就算我的心里装着别人他都不在乎。
我想,苏白是真的很傻,傻到他在我说不喜欢他的时候,他却愿意不留余地的喜欢我。
我想,苏白还是那么傻。明明隔得那么远,却非得一个晚上不睡觉地赶回来参加我的婚礼。
苏白不是像其他人那样西装革履的。他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外套,下身的裤子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的,灰蒙蒙的,他背着一个大包,面前挂着一个相机。门卫把苏白拦在了外面,以为他是个反社会分子,来这里制造混乱的,苏白和他们争吵起来,差点惹得门卫没报警。
苏白。我叫他。
如虎,你总算过来了,但你要是迟到一会我估计就只能在警察局看你的婚礼直播了。
我跟门卫打了声招呼,苏白跟着我进去。
你怎么这么一副打扮来参加婚礼?我打量着他。
嘿嘿,苏白笑道,我的装备都在包里呢,刚下飞机就赶过来了,没来得及换,对了,厕所在哪?
我在厕所门前等苏白,出来的时候他一身西装。
苏白见我在等他,有些吃惊道,你怎么还在这?
我道,你这么不想见我么?
苏白摇头道,不是啊,我是怕你老公介意。
我道,没事,他忙着招呼其他来宾呢。
苏白苦笑。
我打量着苏白,他真的长高了,即使现在我脚下踩着一双八厘米的高跟鞋也比他矮,我记得十年之前,我没有比他矮那么多。
可是我望着苏白,莫名地悲伤起来,现在的苏白已经不是十年前的苏白了,他已经不爱我,也不会再迁就我。他对我就像是对一个陌生人那般冷淡。我的心感觉到异常地冰凉,我有点想哭。
这些年过得怎么样?苏白望着我淡淡地笑着说。
挺好的。你呢。
我也挺好。
然后,我和他便都沉默了。
苏白四处观望着,似乎是在隐藏不安,这是苏白习惯性的动作,我不知道他这个习惯的意义是否还和从前相同,可他为什么会不安呢?
我望着苏白的脸,突然想起一句诗——人生若只如初见。若是能回到十年前,与苏白刚刚见面的时候该有多好。诗的后面一句我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内心抵触着不想接下去或者我忘了其实我早就背不出一首完整的诗了,我就这么在心里反复忖度着这首诗,然后一些旷远的记忆又飘了出来。
好无聊,好无聊,为什么大学要学微积分这种东西。
你就是笨,好了,别撒娇了,一个大男生,要不要脸!
抬起头就看见苏白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泪水在他的眼中打着卷儿,他一只胳膊放在桌子上,头放在胳膊上,可怜兮兮地望着我。
我那时候看着他,一点同情心也没有冒出来,反而觉得好笑,苏白长得好看,皮肤白皙,在我看来,他就像一个刚刚煮出来的丸子,还时不时自动的滚来滚去的。
我拿笔戳了戳他的脸道,后天就要考试了,认真点。
苏白见卖萌没有用,夺过去我的笔对我道,我听说你博学多才,要不你叫教我点别的?
我瞪他道,给你补课就已经够费事了,我不想再浪费我的脑子。
苏白掏出红灿灿的大洋在我眼前飘了几圈后道,怎么样?
我吞了口唾液道,好,那我教你背诗吧。
我以为教苏白背诗就像教小学生一样,谁知苏白这家伙,竟然把我都整懵了。
窗前明月光,疑似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好简单,再来一首。
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似银河落九天。
背会了吗?这两句。
嗯嗯,会了。
窗前明月光……疑似银河落九天。
错,是疑似地上霜。
啊?怎么都是疑似。
你不能这么记,你看,第一句是五言律诗,第二句是七言律诗,你用七言的对五言是不对的!
可是我觉得窗前明月光后面跟疑似银河……接下去是什么?
落九天。
对,我觉得这样会更好一些。
你不能总是你觉得。
可是笛卡尔不是说存在的就是合理的吗,那么我这么想应该也是合理的,至于道理嘛,我还没想好。
你不能这么想!
为什么?
你觉得诗非要工整吗?
不工整的那是词。
诗词不是一家吗?
是。
所以我这么背没什么错误吧。
好像是的。不过,等等……
自从教苏白背诗,我感觉我从小苦读而形成的诗词世界全被这小子给毁了,以至于我到后来已经完全顺应这小子的思路开始胡乱背诗。
……
婚礼要开始了,我们走吧。苏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