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契约之纪尽》妄祭

4、妄言以央

　　回去的时候洛塔果然很守时地捧着咖啡在大厅里等着我和百维诺。

　　“上房间。”我径自走上楼梯。

　　洛塔优雅追了上来。

　　只剩下百维诺奇怪地吐出一句话，“上那个房间？”

　　门咔嚓的关上，低微的锁门声。

　　“我的房间也不让我进啊。”百维诺阴谋地笑了笑，“下次我会要回对等的代价的。”

　　＊ ＊ 　＊ ＊

　　我坐在床边，“说吧。”

　　“是由日本进货来的，而日本那边是由一个暴富起来的集团提供，董事长的名字是达克托。”

　　“明天马上向日本出发。”

　　“那蒂娜小姐这里.....”

　　我不耐烦的摆摆手，“随便找个理由推了她。”

　　“是的。”

　　“出去吧。”我走到落地窗边，“没有我的召唤不准进来。”

　　“是的。”洛塔拱了拱腰，出去关上了门。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很大的雨，明明只是下午天空却异常的黑暗。我手里紧紧抓住那条项链，拉开落地窗，走到阳台边。

　　倾斜轨迹的雨丝不偏不倚落在衣服上，肆无忌惮的渗开很大很大的面积。面上清一色的液体顺着下巴一点一滴坠落在黑水晶的地板上。

　　明明不冷啊。我蜷缩在围栏边，抱着膝盖，以一个诚实乖孩子的姿态。用力地拉着项链的两个极端，终于在半空中脱离自己的母体，由原本的雍容四分五裂成废物。

　　挨着冰冷的墙壁，忽然想把一直以来的悲伤全部呼喊出来，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自嘲地想，像我这样的人，连这样的权利也终于被剥夺了。

　　而由始至终，表情从来没有转变。只是突然身体像失去所有的氧气，继而投向漫无边际的迷失。嘴巴和鼻子被一块有些湿润的手帕捂住，扑倒在陌生的怀抱里，跃到半空里消失。

　　那是我不知道的。

　　洛塔谨慎地敲了敲房门，手里捧着盛满晚餐的盘子。许久不见回应，就轻手地打开了门。房里所有的纸片被推开的落地窗拥进的风吹散得七零八落，雨丝打在窗帘上，沁透出一环一环的水痕。地上扯断的链子被浅薄的雨水覆灭，失去了原本的光泽，徒添一份死寂。

　　洛塔把盘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主人？”

　　依旧没有回应。

　　洛塔低下头沉思了一下。百维诺马上出现在面前。手里还晃了晃一封打开的信笺。“不用找了，是绑架。”

　　“是吗？”洛塔不紧不慢地弯腰拾起地上凌乱的纸片。

　　“这里可没有供差遣的仆人或者警卫什么的。我妈好死不死让所有人都离开了，你知道的。”百维诺走过床边整个人摊在床上。

　　“我知道。”

　　“所以这栋豪宅的东西你可以随便拿，只要不把麻烦带过来就可以了。我没有打算管。”

　　“谢谢了，百维诺少爷。”洛塔转身把纸整理到另一张书桌上，就关上房门走下楼。

　　百维诺诡秘地笑了笑，“真、好、玩、呐。”

　　洛塔在厨房里悠哉游哉地倒了杯红茶，左手拿着红茶在鼻子边嗅着独特的气味，另一只手在大厅里翻找着什么。

　　须臾，叹了口气，“当武器的东西真是一点都不华丽啊。”然后很安静地坐在大厅里，像是从容等待将要下达的命令。

　　“还没有意识吗，主人？....”

　　缓缓睁开逐渐脱离朦胧的眼瞳时才发现自己被光滑的手铐制伏了想要伸动的双手，眼前一大片没有灯光的黑暗，密封的铁门外一小束光线硬生生被压制到离自己几厘米远的范围。

　　我使劲地眨了眨双眼，才顿悟，是绑架啊。

　　铁门忽然打开一个罅隙，“醒了啊，小姐。”

　　强烈的逆光让我看不清来人的脸，我眯了眯眼睛，想让声音冷漠些才发现根本没力气，发出的声音软弱得想揍人，“...你是谁。”

　　“被绑架的人最好不要问绑架你的人是谁，那样对谁都没有好处。”他把手指放在嘴边，隐隐能看见他嘴边的弧度变大。

　　“...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盯着他颇凌乱的头发，年纪应该和我差不多才对，只是身子高挑得有些薄弱。

　　声音却异常蛊惑人心。

　　“我？..啊，是他们给你注射了麻痹剂。”指了指不远处穿着豪华的富翁和他周围笑得极其碍眼的劳仆。

　　要是洛塔像他们那样面目可憎，我不知道要扁他多少顿才能让心情变得更好。

　　那是无聊的想法。我咬了咬牙，“shit.”

　　那个少年蹲在我面前，“淑女可不能这么无礼。”

　　“啧。”我扭开头。

　　远处那个富翁走了过来。对身边的人呢喃了几句，其他人竟然恭敬的退下。他笑了笑，拨开正在蹲下的少年，面对着我。

　　“小姐，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落魄。”

　　“落魄？！”他发狂地睁大眼睛，狠狠地打了我一巴掌，“要不是你做的好事，我会在这里？！”

　　“我？”我奇怪的望了望他。如果是商业上的，很抱歉，经年的文件堆在书桌上还没来得及审核。

　　“是你吧？！支使人盗取了我家的财产，就算警察查不出来，我还是知道的！”

　　“....”是那件事啊。我抽搐一下嘴角，洛塔那家伙，不是要他搞干净吗。

　　“但是，”他把脸凑过来，“虽然这样，可是绑架你的可不是我。”

　　我皱了皱眉。我还跟别的人有仇吗。

　　富翁笑得很邪恶，“但是，现在的时间轮到我报私仇了。”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把小刀。

　　“你想干什么？”我有些警戒地望着他，身体却因为麻痹了而移不开。

　　“女人最害怕的是什么？”

　　“是脸噢。”躲在黑暗的少年幽幽的回答。

　　“是。吗。”他手里的刀离我的脸越来越近，在恍惚的那么一秒，我艰难地想要移开我的脸，然后眼睛一阵剧烈的疼痛传给每一根神经，在白驹过隙间整个身体都感受到疼痛，忽而的空洞让眼睛的血溅在裸露的皮肤上，顺着衣服的皱褶流下去。

　　大概想不到刀会插在我的左眼上，富翁抽回刀，手有些软地直接让刀掉落在地上。“这是惩罚。”然后跑出了房间。

　　少年从黑暗中走出来，“做得真不利落。”他把刀捡起来，“不过，明明麻痹了还会感觉到痛楚，做得还算不错。”

　　我紧紧的咬住牙，没有出声。

　　“但是，没有叫出声音的你，好像更不错。那么——”他握住我捂住左眼的手，又放下，拿起我的右手，用刀子在上边一划，血液喷涌而出。

　　“忘了告诉你。我是虐待狂。”然后把刀放下，关上门走了出去。

　　我狼狈的捂住伤口，想要止住血才发现力量是多么微弱。拼命地呼吸，小心地把右手臂的血站在左手背的轮印上。

　　依旧一阵刺眼的红光。

　　“雪莱恩斯洛塔，马上出现在我眼前!”嘴边不断涌出鲜血。

　　“等好久了。”声音忽然间消失。

　　我没力气平衡身体，直接倒在地上。眼前的刀亮晃晃地在眼前展现血腥的延绵。

　　【快一点。】

　　手不自觉地伸向那把刀。

　　【再快一点。】

　　已经碰上了。

　　【快点出现在我面前。】

　　颤巍巍地用右手拾起来。

　　【阻止我。快一点。】

　　像是没有意识的，右手的刀飞快地向自己插过来。

　　身体。怎么了。

　　雪莱恩斯洛塔！

　　我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