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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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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环?”
那是一个比掌心小一些的铜环,似乎由于年代过于久远,青中泛着暗绿,表面有许多细小的奇怪纹路,三颗色彩不一却磨损严重的说不清什么材质颗粒不协调的镶嵌其中,黯淡隐晦的光泽,怎么看都那么不起眼,似乎连被人丢弃的破铜烂铁都不如。
“那就是你要找的东西吗?呃,我忘了身上还有东西,不是故意的。”有些怯懦的说,他的神情好渗人啊。
“那不是我的东西,我的东西是……”他抬首,又瞥了地上的铜环一眼,眼波流转,突然勾起一抹奇怪的笑,“其实,我的东西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倒是你……,哼……你真的确定不跟我走吗?”
“心意已决。”怎么能随便跟个陌生人走呢,就算三岁小孩也知道这个道理,她就更不可能了。
他深深的凝着她,缓步上前,轻易的推开老母鸡护小鸡般挡在前面的筱书,然后俯下头,眼里是异常的认真,嘴角还是那抹奇怪的笑,“看来,还是逃不掉啊。”
说完这句话,他便如来时一样,转眼消失了。
天并不凉,却不知为何,愣在原地的她,竟生生打了个寒战,而那轻轻的,低低的,明明没有重量的话语,却压在心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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瞅着小丫头忙碌的身影,她终于说出思量已久的事情,“筱书,要不要跟我离开这里。”
“啊?”筱书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毫不犹豫的肯定,“要。”
“那么——,今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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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了吗?”
“恩,好了,只是小姐,我们上哪啊?”
看看天空,一块大黑布,什么也没有,“那个方向是哪?”指着一个方位,她问。
“东啊。”
“那么,我们就向东走。”
“还是不死心啊。”
叹息般的轻吟,萦绕耳边,她却找不到来人。“谁?”
没有看清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当她注意到时,那个如鬼魅般的男人已经站在了眼前,披散的长发黑中搀杂着银白,凌而不乱的直泻而下,长长的似乎就要拖到了地上,如锥子一样尖长的脸与那细长挑起的眼配在一起,是那么怪异,却又异常协调,而他的肤色是一种死气的青白,就连眼眸也透着死亡的黯淡,再加上他的那袭白衣,她第一个想到的就太平间里的尸体,只是那样死白的脸却有一张血般的红唇,而此刻他犹如在冰橱里放了N年的冰凉指头正托着她的下颚。
她脑袋里跳了两个大字,她却好半天才意会过来,诈……诈……诈尸。
“为了他,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受多重的伤,你才能学乖呢。”就连他吐出的气息,也冰的可以冻死人。
她困难的挪挪脖子,却发现她最后的安慰已经英勇就义了,“筱……筱书……”
“她没事,我只是点了她的睡穴。”
这种时候,她应该象电视里演的一样,两眼一翻,晕死过去,可是……她没有,不但没有,而且大脑还变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敏锐,她不知道该说自己意志力太坚强,还是该骂这个身体神经系统太过发达。
“你最好待在这里,哪也不要去。”他的声音一如他的人一样,平板死气,口吻却带着熟人的熟捻,他们是什么关系?不会是什么死不瞑目的亲戚朋友之类的,不放心‘她’,又从墓里爬出来交代遗愿吧,胡思乱想中。
“那个东西,你并没有交给顾主,对吧。”
她想退开身,离开他那冰冷的触碰,可是,那双暗灰的眸子盯着她,象有魔力般,竟动不得半分。
“那不是你可以拥有的东西,它,带给你的——永远只有灾难。”轻轻的低喃划过耳边,犹如一条毒色蛇缠过,“虽然我不知道你的顾主是谁,但显然他已经不信任你了,还有祭月教,他们都不会放过你的。”
“什……什么……东西?”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心里突突的跳着,不知道是因为他还是因为他的话。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他垂下眼,长长的头发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她唯一能清楚看到的就是那浅浅弯起的殷殷红唇,却不带任何情绪。从这个角度,她发现其实他是个漂亮的人,至少看不到那可怖的尸白,象个活人。
“道湖河畔,主上会在那做最后的停留,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上巳节结束之前,希望能再见到你,但愿……但愿我们不会有拔刀相向的那一天。”空荡荡的夜幕,飘荡着他低如耳语的嗓音,而人早已不知所踪。
夜很凉,盯着黑洞洞的天空,有点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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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院里没有。
担心。
“小姐。”卧室没有。
紧张——
“ 小姐。”后院也没有。
难过……
“小……”
“大清早的你在干什么?”砰砰乓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了呢。
“小……小姐?”雾蒙蒙的眼睛,在看清人后,又开始滴啦滴啦的掉珠子了,“小姐,小姐……,呜呜……”
“又怎么了?”一看她掉眼泪,她就头痛,扔下锅铲,她放柔声音问。
“呜呜……,我……我以为小姐不要我……,一个人走了。”
“说什么傻话呢,快过来帮我端菜,我快饿死了。”凶巴巴的说,转移话题。
“呜呜……恩……”抽涕着说。
呼,看她有减缓的迹象,她悄悄松了口气,实在不会哄人啊。
“小姐,我们还走吗?”拔着草,筱书终于鼓起勇气问,因为小姐说,由于她没走多远就睡着的关系,只好又把她扛了回来,虽然小姐没怪她,但她还是忍不住心里的愧疚,连说话也少了许多底气。
“暂时走不了了。”擦擦额头的汗,今天好热啊,幸好快拔完了,虽贵为小姐,但过的却是自给自足的生活,如果光靠每月那几枚少的叮当响的铜板,她们大概早就饿死了,也难怪唐紫天会去开副业。
“啊?为什么?是不是因为……”哽咽。
“是因为这两天会下雨,很大很大。”就跟你的眼泪一样多。
眨眨眼,望望天,“真的?”
“假的。”
“嗳?”
……
“上巳节什么时候结束,那是干什么的?”她突然正色道。
“恩,从三月三开始,差不多三天,具体干什么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很好玩的,尤其是最后一天,也就是明天晚上,会有好多人跟好多好多好吃的,小姐要去吗?”说到吃,小丫头的眼晶晶的比那天上的星星还亮。
“口水擦擦,流出来了。”
“小姐要去吗?”还是很兴奋的说。
“去了也没钱。”
更激动的说,“我们可以去找公子呀,不但可以吃好玩好,还一分钱也不用花,小姐要去吗?”
啊?“哪个公子?”
“就是总是给我们送东西的公子啊。”
送东西?一个人影浮现眼前,那是目前为止唯一会给她们送东西的人,虽然见过的次数不多,但他那闪闪发亮的光辉形象,绝对是她再投几次胎也不会忘记的,太深刻了。
一丝不苟的跟那胶水粘过似的头发,平整的跟那大卡车压过似的青衫,然后是一双赤溜溜的光脚板,或许是他的这一形象太过夺目了,以至于到现在她也没记住他的具体长相,对那张脸唯一的模糊印象就是憨憨的傻笑跟鼻青脸肿的伤——因为翻墙头,他都是竖着上去,横着下来的。
他也很慷慨,回回都是大包大包的往家驮,不过他每来一次,她跟筱书的脸也得跟着青上好一阵子,因为他大包小包驮的,不是萝卜就是白菜大蒜。说话文绉绉的,她的那些礼仪还是他逼着学的,至今她也没有搞清他到底是书生还是农民。
其实从某方面讲,他跟筱书有的一拼,都是一见到她就头痛的对象,一个折磨她的良心,一个虐待她的耳朵,幸好他们不用天天见面。
“你确定?”呵呵,她扯起有点抽筋的嘴角,开始冒冷汗,大概是条件反射吧,一提起他,她就想起了让她吃到反胃的萝卜之云云,开什么玩笑,那个人,他好象并不比她们富裕多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