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随江岸生》人声杳无音

4、江岸深，江先生

　　“阿元，不瞒你说。我的确有怀疑过当年这件事，只是迫于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也就没去苏伯伯那说一声。”
　　“你的顾虑我明白，但还是希望你可以助我一臂之力，毕竟我对清杨这三年的状况也不是特别的熟悉。杭氏在清杨也是大家，在商会也是有一席之地的。”
　　“你是谁，我会不帮。那时所集齐的一些文件，我会让知秋给你送过来。”
　　“不劳烦知秋姐，她是你的跟你后头做大事的。我自己来取就行，不定到时会有什么事询问你呢！来，我送你回去。我刚好要去那条街上办个事，顺道!”
　　苏暮元晓得，依他的性子定会说不用。
　　杭译远在大家的眼中，是苏暮元的哥哥，畹凝在他心中的地位或许都比不了，这就是他们的关系:非亲非故却是亲上加亲。
　　什么事都要他操心着，他知道苏暮元的所有，可他，却忘了。这个看似是孩子的妹妹心中，同样的，也装着他的所有。
　　当然，情感也在此之中。
　　“译远哥，你说，江岸深是个怎样的人啊!”
　　“问起这个，我倒还真说不上来了。不过，据说他在小时候得过一场病，去了德国医治，但好像并没有完全康复。”
　　听到这，苏暮元回想起了二人信件中的内容，那人也得过病，虽不知是小是大，再者，是往德国寄的信。
　　世界那么大，难不成，这，便是缘。
　　“若是说在事业上，那可谓顺风顺水，在商会上也是坐着最高的椅子的。他跟我是同龄人，但是啊，各个方面，我跟他那可都不是对手。怎么样，这番贴近生活的解释，可明白。”
　　“嗯，我知道了。合作案的事我会在考虑一下，资料的话，我来之前会跟你打声招呼。我不送了，拜。记得替我向伯父伯母问好!”
　　阳光和煦的照在她的脸上，描绘出精致的脸庞，碎发在两侧随风徐徐，出奇的美。虽然过去了多年，但，她带给自己的感觉却从未一样过。
　　可这样的日子，他想离开了。他盼着，盼着自己能够换种身份，换种称呼，伴在她左右。那样的日子，他多希望能够快点，再快点儿的到来。
　　“簪儿，换水!”紫砂壶就那样显眼的放在一堆黑白文件中，而苏暮元的头更是埋得深深的。
　　“小姐，这一壶壶的，您瞧这色，都暗了多少了!这味道，怕是也喝不出明前的味儿了吧!再这么喝下去，您今个儿是甭想睡着了!”簪儿虽不愿看小姐这般劳心，但看着这样的苏暮元，让她做什么都是愿意的。这不，又下楼烧水去了。
　　“嘀嘀嘀!”这水开的声音让苏暮元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理了理桌上凌乱的资料，过了好久才察觉那叫声还未停止。“怎么没人理会？按理，簪儿应该在底下才是!”
　　苏暮元拖上鞋子，便慌乱地下了楼，谁曾料想，竟是在拐角处，“啊啊啊!”撞上了个男子。
　　“小姐，小姐。你在哪呢？”拎着油灯的簪儿很快就借着那微弱的光，寻到了拐角处，本想小姐应是害怕极了，却见小姐就像在那定住了一般，眼睛不离江先生半毫。
　　大约一米八几的身高倒是显得苏暮元这位正宗江南女子小巧玲珑，尽管她有一米七左右。笔挺的正黑色西服，暗红色的西式领结，生的也是眉清目秀的，看来是位公子哥!
　　“小姐!这位是江岸深，江先生。是来跟您谈合作案的，刚刚正要去楼上叫你，可屋子里的灯又正巧灭了，所以我去找几根蜡烛摆上。”
　　苏暮元虽然受到了惊吓，但也立马明白过来自己该做的事，端起了小姐的架子。“好，我知道了，你就继续去忙你的吧!”
　　转身面对这比自己高了十多公分的江先生时，苏暮元到底还是有些怯场的，相信他这种商人该是看得出来的。
　　“江先生您好!苏暮元!”“苏小姐，幸会。如此夜晚拜访，还望您不要介意才是。”
　　“自然不会，生意人又怎会有普通人的作息呢？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们在二楼聊吧!”
　　他走路的步伐迈的极正，不发出任何的声响，没有多余的动作。都说这江家的人出来，那就是两字“模范”，不愧是江家的家教啊!这种世家可不是苏杭两家能比的。
　　“小姐，苏先生。大红袍，请!”
　　袅袅茶香仿佛如同炊烟，在这宁谧的夜晚中，独有自己一身柔软的形态，在空中飘着，恍然若失后，散去。像是单为对话，缓缓拉开了幕布。
　　“今天这个时间，客套话我就不同苏小姐讲了。我希望能够参与林氏的调查，“苏暮元拿起桌上的茶盏，虽仅仅只是一口，但在这勾心斗角的生意场上，初入的新手苏暮元显然不是江岸深的对手。
　　”想必你心中定是有疑惑的？早在苏林刚合伙的时候，我就曾有意收购林氏。林氏涉足房地产这块，在杭州也是颇有威慑的，而我们正需要这样一股新力量来扩充。”他说的
　　“可，我想以贵公司的能力，想要收购林氏不应是轻而易举的么？为何要等到现在，来与仅仅回国没多久的我来合作!”
　　尽管苏暮元急切的想要知道，他究竟是不是那个写信的人。但她清楚，如若问的太过于露骨，这桩对苏氏有利的合作案或许就会从手中悄悄溜走。
　　“我同您父亲有过接触，只是，并未有回音。正巧的是，又逢你的回国与接手。而我也从别的地方了解到，你，在调查林氏。所以。”
　　“既然父亲没有进一步与江氏合作，那么合作案的事我还是希望能够与他商量下。不论是什么结果，明天您会收到我的回信，好吧!”
　　商业巨头与初生牛犊的短短对话，竟没有丝毫的违和，倒像是老朋友间的闲聊杂谈。分别许久，耐住心中的波涛和浪花，只是静静地面对着，侃侃而谈。
　　“苏小姐，打扰。晚安!”笔挺的背影，沐在月色之中而远去，进到街旁的车上，消失在雾色之中。
　　“老爷，是起夜了么？今天怎的早了这么多？慢点啊!”
　　苏暮元看着父亲拄着拐杖的样子，也不知是该过去追问，还是等到明天，可无论是今天，明天。苏暮元更愿意看到合作后的光景，而不是被林氏利用再利用。但若是说了，父亲就会知道所有的事，他，还会让自己继续下去么？
　　“元丫头，跟我进趟里屋吧!愣着做什么，都几点了，还不让我睡了么？”
　　好久没有进过这间屋子，可东西的摆位还是如往日，干净。他就站在窗帘下，望着外头钻过茂密枝叶的月光，背对着我，而我，就像个刨根问底的孩子，紧紧地跟在后头。
　　“孩子，一人做事一人当。你答应的事情，不管它糟糕到哪种地步，后果都应由你来承担。江氏，这三年都未怯了合作的念头，诚意是摆在明面上的，决定也在你的手中。我不会再替你做主了，放开了去做，大步的去走自己的路。愿意么？”
　　我已经记不得上次父亲如此同我讲话是何时的事了，许是很久了吧。月光细碎的照在他鬓如霜的发间，那是岁月的足迹。
　　十九个年头，他领着我走在路上。是蹒跚，是疾步。而现在，两手不再相握，我终将独自面对。
　　“我愿意，爸……谢谢你!”双手抚上他历经沧桑的背脊，我哭了，清泪潸然流下。但此时此刻，我亦清楚，我需要撑起这个家，肩上的担子不再是从前的分量，而父亲也该撒手了。
　　“江总，苏小姐的信。你还真是说对了，这年头写信的人比早些时候少了大半，她竟是有这般雅致。”夏时衍打看见这牛皮信纸时便激动万分，更何况，又被自家少爷猜了个正着，自是好奇的。
　　“时衍，林氏的案子可以展开了。日后的资料和消息之类的都给这位苏小姐送去。地址在信封里。”江岸深连头都未抬起，更别提，他能够知道里面究竟写了些。“……你有给一个在德国的傻姑娘写过信吗？”
　　“少爷，信里头有句话你用不用…叮铃铃，喂？哪位？嗯嗯，好。少爷，张总候着了。”
　　“带好文件，叫上负责人。走!”
　　信封拆了封，信摆脱了黑暗，迎来了光明，但很快，它被清理在了杂物堆中。
　　“小姐，这外头晒的，你怎么不在屋里看文件呢？老往外头跑，再说了，家里的信箱早就不怎么用了，你怎的搁上头掸灰呀!”簪儿拽着苏暮元的衣袖就往屋里去，可苏暮元哪能就此罢休，趁着没人的时候，又去看了一趟。这次依旧是碌碌无为。
　　可都过了这么久，还是没见着回信的影。难不成真的得让自己，亲口去问他么？
　　“江总……”
　　“你什么时候在我面前结结巴巴的呀！说吧!”
　　“我忘了苏小姐的地址，但我现在手头有份特别重要的资料要给她。”
　　“是忘了，还是……你心里清楚。你直接送茶庄就行了。”
　　“但这份资料是他们苏家的家事，我觉得直接给他妥当些。”
　　“你什么时候会这么照顾人了？行，文件放我这儿就行。你先下去吧!今天早点下班。”
　　“你什么时候会这么早下班了？”
　　“呀。干嘛动手，真是!”门外的人看着又被鞭出来的夏时衍都偷着乐呢！许他每日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的，定是有人收拾的了他。
　　“看什么，做手头的活去!老出洋相，哎！”

作者有话说

　　吼吼吼。憋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