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阳》丙银

2、第一章 最喜人的是

　　最喜人的是四月的天气，和畅的风，吹在水面水即刻就柔了，吹在柳梢柳就有了风情，吹在人面上，夹带些阳光，人就精神了。
　　苗曦撑着木筏缓缓荡在水面上，口里唱着前几天学的歌儿，歌词稍微露骨，好在周围没有人，叽叽喳喳的鸟雀不懂人言，只是穿梭在半空里。
　　“岸花幽兮繁卉，公子俊兮朗朗，今日思之不得，明朝妾身何往？”其实这样的词儿一听就不是什么良家妇所唱，苗曦也是听念念唱才学来的。
　　其实，苗曦、念念和爷爷都不是京城人士，而是苗疆的异族。爷爷有一手好医术，师从苗医乌达安，用药诡谲，行事更是古怪的很，后来在苗疆得罪了一些人，不得不带着孙女远走他乡，隐身在京郊。
　　念念是苗曦父母捡回来的孤儿，后来苗曦的父母也死了，就剩下祖孙三人，四下漂泊。
　　苗曦右手拢了拢头发，眼睛四处瞟了瞟，心里偷偷笑着，这样的歌儿在苗疆，不足为奇，只是此处民风不如苗疆旷达，被人听见也怪不好意思的。
　　十七八岁的少女，懵懵懂懂，怀春也正常。

　　撑了半日筏子，苗曦是去镇上给爷爷打酒了。念念今日一大早就和爷爷上山采药去了，就没有一起来。
　　总算快到了，苗曦抬头望望林间掩映的几间木屋，那是他们的家。
　　系好木筏，苗曦提着竹篮向家里走去。屋外有几个带着剑的人站着，神色冷得很。这也倒不奇怪，爷爷如今在这山野，也不替人看病，就是卖药，主要是名贵的伤药。用得着这些药的，都是些狠角色。
　　爷爷从来不让苗曦见外人，所以看到有人，她就掩面进了耳房。隐隐地听见主屋里面有个声音说：“他如今还记得什么”
　　这声音听起来不像是穷凶极恶之人，像深深的一潭水，清澈而不见底。恍惚之间还觉得，声音的主人必定长了一副好貌相。
　　坐下喝了杯凉茶，就听见一串悦耳的铃铛声，“姐姐，你回来啦！”一个俊俏的小丫头跑进来，火红色的衣裙着实亮眼，脚上一串金玲也招眼，但少女如花的面庞最让人挪不开目光，双颊因为跑动而泛着粉色，白皙的鼻尖浸出一层细汗，画眉眼儿盛着欢喜，浓浓的眉毛更显出女儿娇憨之态。
　　苗曦赶忙起身接住扑过来的小雀，笑着拍她：“你慢点啊，还是这么猴急。”这女孩子就是念念，如今十四岁，出落得也是楚楚动人。
　　念念四处瞧瞧，问：“姐姐给爷爷打了酒，给我也带了好玩的吗？”小孩子的心性，苗曦也是没办法。把篮子提上桌子，捡出一个精巧的泥塑小人，递给念念：“给，怎么会忘了你呢！”
　　念念接过小人，左看右看，摸摸眼睛，摸摸鼻子，高兴得什么似的。
　　苗曦又坐下喝着茶水，思索了一会，看向念念：“今天来的又是些什么人啊？爷爷是不是又有大生意？不过这才月初，紫玉膏还没熬呢，难不成下订单？”
　　“他们好像不是来买紫玉膏的，爷爷还有其他药可以卖啊！”苗曦想了想，风寒感冒的药倒是有，不过一般都卖给就近的猎户，这么大阵仗，不至于为了这么常见的药跑老远。
　　念念见她不信，又补充说：“说不定他们是遇到什么重症或怪病，来求爷爷给制药呢。”这个说法倒是有可能，毕竟爷爷怎么说也是半个神医。
　　“不管了，今天我买了红枣，今晚可以蒸枣泥糕吃哦，要不要帮我？”说着，起身换了家常的裙子，准备去后面厨房。念念一听有好吃的，也收好泥人，一同去了。

　　主屋里，爷爷和一个黑衣男子正在说话，老头子不像平常那么傲慢，只恭敬地回答者黑衣男子的话。男子似乎有什么纠结的事情，一直绷着脸。
　　半晌，男子要离去，爷爷送出来，男子走了两步，又回头说：“近日总不得闲，五月我再来，可能住几天。”爷爷点点头，说：“这里总没有问题的。”男子大步离开，随从紧跟着，顺着蜿蜒的小道，一行人匆匆消失在暮色里。
　　爷爷望着小道，又抬头看看天，重重叹了一口气，负手转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