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神》十六S

5、领州府篇 花梨（3） “如果我死

　　“咔嚓”，没等他有过多的猜想，阳台的门被打开，有人捞开了窗帘走了出来。

　　龙崎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出来的人，就没什么别的反应了。

　　刘析走过来一屁股坐在齐久约旁边的椅子上，从桌上翻开一个没用过的玻璃杯，给自己倒满水喝了一口道：“久约，我和千重商量好了，一会儿他出来的时候会刻意收敛气息，那时你试着握住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看。”

　　“啊，嗯……好。”齐久约盯着桌面，一手不自然地握住另一只，仔细看不难发现，他在小幅度地抖动着。

　　刘析斜视着齐久约，双手随意地放在桌子上。右手食指和中指手指轻轻扣着桌面，有节奏地敲击着，嘴里还哼着一首齐久约从未听过的歌。

　　蓦地，刘析突然凑近伸手抓住齐久约的右手，一个略为谙哑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你就这么害怕我？”说着，刘析将齐久约的右手置于自己的脖颈后方，“如果我死了就能消除你的恐惧，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

　　从他一开始走进门的那一刻，齐久约就早已认出，他是千重。虽然化作了刘析的样貌，连动作也模仿的惟妙惟肖，剑使和剑从存在着天然的维系，就算离得很远也能感觉得到。

　　剑使契约缔结的时候，双方要将互相的血液融合在一起，在剑从的后颈形成一个血契。通常的时候看不出来，可是剑使可以通过破坏这个血契，达到毁灭剑从的效果。这个契约一开始就是人类为了制约比自己强大的剑从所发明的，是以完成契约的那一刻，就意味着剑从对剑使的绝对信任，或者绝对的服从。

　　因此后颈处是剑从最为脆弱的地方，也是剑使可以对他们做出的最后制约。有些剑从已经超脱了本体，就算是剑被毁坏掉了也可以继续存在。唯有剑从的后颈，如果是与之缔结了契约的剑使，可以通过这处软肋对他们进行一击必杀。也正因为如此，后颈可谓是剑从的一处逆鳞，被任何人碰到都会无比反感。

　　不过就算是这样，剑从也可以在剑使无法碰触到自己后颈的时候对剑使进行攻击，甚至可以凭借自己强大的实力冲毁血契，因此才有剑从杀害剑使的案例。

　　摸着他温热的后颈，千重的脸近在咫尺。虽然还是维持着刘析的样貌，可从他脸上坚毅的表情不难看出，他早已下定了决心。

　　抚摸在千重后颈上的手微微颤抖，却忽然加重了力道，齐久约立刻感觉到身下的人僵硬了一下。不过千重并没有做出反抗的意思，只是微微闭上了双眼，静静地等待。

　　剑从也是天下万物生灵中的一种，他们虽然和人类不同，却也有自己的意识思想，也会有喜怒哀乐，可以感觉到开心，痛苦，茫然，彷徨。和人类一样，生命终结的一天，意味着消亡。齐久约觉得，毁坏一把灼剑，其实跟杀人并没有什么两样。

　　连夺走一把无辜的尚未形成剑从的灼剑的意识，齐久约尚且下不了手，更何况是这个和自己以血联结在一起的剑从。

　　齐久约忽然放松了力道，从千重后颈收回了手，他直视着千重的眼睛道：“我杀你做什么，千重？”

　　千重一开始就没打算让齐久约以为他是刘析，现在既然被对方挑明了，索性变回了原本的姿态，不过仍是尽量收敛了气息。他见齐久约收回了手，也将自己的手从后颈处收回来，轻声对齐久约道：“我不会伤害你的，不用怕。”

　　齐久约避开了千重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千重伸出手仔细地拭去齐久约脸上的泪水，感觉到他的身体顿时紧绷，原本垂在他身体两侧的手慢慢握成了拳。

　　“我还是先回剑里吧。”千重说着站了起来，手中多了一把黑剑。这种事也不是一次就能习惯得了的，他果然还是有些太急躁了。

　　齐久约连忙抬头拽住他的袖子道：“不是，你待在外面也可以的。”他顿了顿，继续说：“你看，我已经在慢慢适应了。”

　　千重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揉了揉齐久约的脑袋道：“好，就依你。”

　　“咳咳，调情什么的也要适可而止一点啊。”刘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厅里，手里拿着片切好的西瓜，说着还咬了一口。龙崎从他身后小心地探出头来，不明真相地眨了眨眼。

　　“刘，刘析，你什么时候进来的。”齐久约突然感觉脸上有些发热，刘析这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嘁，我不但在这站了很久，还去切了西瓜。太投入了你都没发现吧。”说着刘析又咬了一口西瓜，嚼了两嚼，把西瓜子吐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那你还不切两块让我也尝尝，哪有你这样待客的。”齐久约站起身来，走到刘析身后将他推进厨房。

　　龙崎来到千重身边坐下，她看着刘析的背影，对千重道：“你还真是厉害呢，我本来还以为会被你搞砸。”

　　“这点小事，算不了什么。”千重也坐了下来，随意地靠在椅子上。

　　龙崎审视地看着千重道：“如果他真的掐下去呢？”

　　“他不会。”千重抓起桌面上那杯自己倒好还没来得及喝完的茶，喝了一口。

　　“那可说不准。处于极度恐慌下的剑使，失手杀害剑从的事件不是没有。就算对方是刘析，他不小心碰到我的后颈，也会让我陷入不安，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出于本能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事。”龙崎道。

　　“那你就当我是在赌博。”千重把玩着手中的杯子，玩味地看着龙崎道：“倒是你，总是在剑使面前装乖，不嫌累吗。”

　　龙崎瞬间被激怒。她忽然站起来，像一只被踩着尾巴的猫，炸毛道：“你管我！”

　　这时，刘析从厨房探出头，举着一片西瓜道：“你们要吃吗？”

　　“要！”龙崎立刻切换出一副活泼天然的表情。

　　“好哦，马上。”刘析说完又回到厨房。

　　不一会儿，齐久约双手捧着四片西瓜从厨房走出来，将西瓜放在桌面上，递了一块给龙崎。

　　齐久约偷瞄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千重，见他没有要过来拿西瓜的意思，犹豫了一下，故作镇定地问千重：“你要吗？”

　　千重对齐久约勾了勾手指，“你凑近点。”

　　齐久约拿上一片西瓜，走到千重面前，递了过去。千重忽然抓住他的手将他朝自己的方向拉过来，在他耳边轻声道：“要。”

　　齐久约猛地睁大了双眼，他随后挣脱了千重拉住他的手，直起了身体，将西瓜往桌上一扔，道：“爱吃不吃。”说完就面不改色地向阳台走去。

　　“这是我家好么，麻烦注意点影响！”刘析一手搭住龙崎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瞪着千重道。

　　千重无所谓地笑了笑。

　　齐久约站在阳台发了会呆，等他回来的时候西瓜已经吃完，桌上扔了一堆西瓜皮。

　　“居然不给我留一块。”齐久约找了个离千重最远的位置坐下，对刘析说。

　　“还吃什么西瓜。时间不早了，我一会儿带龙崎出去随便吃点就要去做任务了。你们也收拾收拾准备走吧。”刘析收拾着西瓜皮。

　　齐久约坚定道：“我也去。”

　　千重沉默地听着他们两人的谈话，单手撑着脑袋不发一言。

　　“我去执行任务你跟着添什么乱。”刘析把西瓜皮扫进垃圾桶，又扯了几张纸擦了几下桌子。

　　齐久约将手肘立在桌面上，下巴靠住双手，“昨天的灼剑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我怀疑和当时强行同齐凛结约的那把灼剑有关。”

　　龙崎一脸“你们在聊什么我也听不懂”的表情。

　　一听到和齐凛相关，刘析也就不再勉强，“那好吧，先说好，就算任务是你帮我完成的，事后的好处你也一分都不准拿。”

　　剑使在领州府领取的任务，只要完成后成功提交，领州府就会按照约定发放奖励，不会追究到底是谁完成的。

　　齐久约自然不会在意奖励，他上次任务的报酬还没动过，于是点了点头。

　　四人一同出去吃了个饭，又在公交车上摇了一个多小时，来到山澜路。

　　刘析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罗盘一样的东西，齐久约见到指针转动了好几圈终于定在了某一个方向。

　　“走吧。”刘析向着指针的对向走去，龙崎连忙跟上。

　　竟然不按常理出牌，指针指哪偏不走。齐久约在心里吐槽道。

　　“怕被别人捡了去故布疑障而已。”千重突然开口说道。

　　竟然能窥破他内心的想法，难道和剑从建立互相信任以后连心神都能相通？齐久约警惕地看向千重。

　　“你内心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用不着读心术。”千重看着齐久约，无奈道。

　　齐久约抓了抓脑袋，“有这么明显吗？”

　　千重点了点头。

　　手机震动了一下，齐久约从口袋掏出手机一看，收到了一条信息，是刘析发来的：“你们俩快点行不行，别拖后腿。”刘析走得比他们快，不知不觉已经落下他们大老远了，此时刘析正回过头不耐烦地怒视着齐久约。